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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露馅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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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弟子一愣,看清来人后,齐齐变了脸色。
“池……池师兄……”
“认得我啊?”池澈映松开剑尖,又把江明昧往身后带了带,“你们是哪个殿的?报上名来,胆子这么肥,该同那些绞妖兽的师兄们一同历练一番。”
池澈映说得极快,神色愈发淡漠。
他面上拽的一批,实则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身份有用,不用打架。
“池师兄……我们……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池澈映往前进了一步,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不是在欺负人?那我刚才看见的是什么?自己滚去千罚窟领罚!”
那两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得赦,连滚带爬地逃开了。
池澈映身后,江明昧微眯着眼泛起笑意,眼中兴味愈浓,却在前者转身间又迅速现出了一副受害者的可怜模样。
池澈映敛去眸中怒色,对江明昧道:“疼吗?起来,大师兄带你回去上药。”
江明昧没料到池澈映会去而复返,只是,这好像还不够,他还要……
“大师兄,我疼,起,起不来……”
江明昧作势起身,却又“疼”得跌坐回去,接着婉婉抬眸,委屈地看向池澈映。
一副玄然欲泣的模样。
池澈映揉了揉眉心,在他身前蹲下:“上来。”
“谢师兄!”江明昧喊得欢喜,扑上了池澈映的背。
江明昧搂住了池澈映的脖颈,将下巴靠在池澈映肩上,温热气息扑满了池澈映的耳廓。
池澈映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小师弟,莫把气呼在师兄身上,师兄怕痒。”
江明昧闻言略微起身,却好似扯着了伤处,剧烈地咳嗽起来。
池澈映闻声叹息:“罢了,若是不舒服便靠着吧。”
“咳嗽”应声而止,江明昧复将下巴抵于师兄肩上。
“小师弟,你怎能不还手呢?旁人就是看你好欺负才这样的!下次一定要揍回去啊!今天这样我都替你窝火了!”
池澈映一想到小师弟面对欺凌时那般可怜巴巴的模样,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的话,语气里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明昧知道了。”
回到殿内,池澈映用手指沾了药草,小心翼翼地涂抹上去。
池澈映低着头,专注的眉眼在江明昧看来竟比平常悦目了些。
他看着他,视线从他的眉触到他的眸,到他高挺的鼻,再……是他薄红的唇。
他细细地看。
忽的,对上了大师兄此时如水般的眸。
“疼吗?”那人道。
“好疼。”江明昧垂眸,眼尾带笑。
眼中印下那人张合的唇。
池澈映闻言,俯身,凑近伤口,轻轻地吹气。
凉气拂过伤口,如羽,江明昧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笑意更深了。
光阴倏忽,师尊闭关之期彻底竟了。
消息传回殿中时,池澈映正和遗渊坐在一起,一手嚯嚯银茸,一手吃着蜜饯,闻言差点没噎住,宋之潼出关不就意味着群宗会也在朝我招手了?
池澈映挠了挠头,认命般的爬了起来,抓起遗渊便往正殿走去。
正殿里,宋之潼临高而坐,周身寒寂,眉目依旧淡若无风的雪原。
清璃和江明昧已然站在下首,见他来了,齐齐望了过来,清璃怕池澈映又忘了行礼,这会正疯狂地对他挤眉弄眼。
池澈映无视那张鬼脸,有些忍不住想笑,快步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弟子恭迎师尊出关。”
宋之潼抬眸落在他发顶,开口第一句便是:“阿澈,群宗会一事准备的如何了?”
其实师尊的声音挺难听的……
池澈映的笑容僵住了,面上挤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生锈的大脑飞速运转:“师尊……弟子……弟子近日身子不适……恐怕……”
“不适?”宋之潼眉头微挑。
“是,弟子闹肚子了,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不行”,池澈映捂着肚子,脸色诚恳,眼角有一滴悲伤的泪欲落,“到时候若是当着各宗的面吐出来,恐伤了我们宗门的颜面。”
清璃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江明昧亮亮的乌眸直直望着大师兄,好像担忧的紧。
宋之潼盯着池澈映看了片刻,神色如旧,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既如此,那便好生歇着,若后日还不好,就让明昧去”,他起身,“晚些时候,我再来瞧你们练得如何。”
池澈映连忙行礼:“多谢师尊体恤!”
宋之潼拂袖而去,未作应答。
池澈映长舒一口气,冲清璃和江明昧挤了挤眼:“看什么看?觉得自己练的很好了?”
心下大患已除,池澈映瘫倒回榻上,备觉惬意,手里捏起一块桂花糕正要往嘴里送。
门吱呀一声开了。
宋之潼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桂花糕上,淡然的眸里竟觉出一分寒意。
池澈映的手僵在了半空,四目相对。
池澈映迟疑了一刻,又缓缓把桂花糕塞进了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味同嚼蜡,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这可是死前最后一口!不能浪费了!
“吃什么吐什么?”宋之潼淡淡开口,倒是听不出喜怒,犹如一曲奏罢的最后一个弦音。
“为师本是来察看你的剑灵状况如何,看来如此灵活,想来是不必了。”
宋之潼不再看他,转身步出殿外。
池澈映悬着的心刚要放下,便听到师尊清缓的声音自殿外传来:“欺师罔上,自己去千罚窟领罚,仗责二十,好好反省。”
“……”
早知道不吃了。
两个时辰后,池澈映带着皱成一团的脸,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寝殿。
他几乎是爬着进了门槛,一抬眼便看到了正襟危坐的宋之潼。
不是吧?还没罚完啊?
池澈映是真服了,他跪爬到宋之潼跟前,正准备好好给人磕一个,却见前方骨碌碌滚来一个瓷白的药瓶。
“擦药。”
言简意赅,可池澈映一点也不觉得感动。
“谢师尊。”
池澈映虽心里不高兴,却还是乖乖道了谢,坐在小矮凳上准备擦药,可那尊大佛却迟迟不动。
怎么还不走啊!
罢了,池澈映心内念叨着,看不见看不见,伸手探入衣领试着去擦药,可伤处在后侧,怎样都够不到,反而急的额角渗出涔涔薄汗。
“那个……师尊……我擦不到……”
可池澈映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这个冰块可能会帮他擦药吗?
“过来。”
冰块沉默了一瞬,竟真的答话了。
“不用……不用了!这点小事怎敢劳烦师尊呢?”池澈映见宋之潼解开衣袍束带,面上骇色更甚。
池澈映怕了,他怎敢拿宗主的衣带当棉签使啊!
“转过去。”
宋之潼察觉不到他的惊惶似的,沉稳步来,池澈映呆呆地转过身,脑子一片空白。
一只微凉的手,带着淡淡的灵力气息,轻轻拨开了他的衣领。
“等等!师尊你能闭上眼吗?弟子……弟子不好意思……”
作为一个南方人,在不熟的人面前褪下衣袍,他真的有些害羞了。
他后知后觉自己又说了一句蠢话,师尊若闭着眼擦,和自己擦有什么区别啊?
可身后人当真闭眼了。
池澈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转过头去。
冰凉的束带触上伤口,动作虽然极轻,可池澈映还是痛出了泪花。
“嘶……”
他咬着牙,牙关溢出压抑的闷哼。
视觉失灵后,听觉便会格外灵敏。
此时,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片束带似是颤了颤,便没了动静。
“师尊?”
无人应答。
“师尊可是抹完了?”
依旧没有回应。
池澈映试探着睁开一条缝,殿内空荡荡,仅他一人坐着,浅杏色的纱帘垂落,似一汪山顶流下的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