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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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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个疯子,钱算什么,他现在成杀人犯了。”孟予微惊魂未定。
已是深夜,两人睡在简萱的大床上,简萱安慰式地拍拍她,“没事,你就先在我家住下吧,他肯定找不到的。”
话如此,但孟予微不想一直麻烦她,嗯了一声,还是想着明天重新找房子。
因为林晶的事,老板让两人都暂时待业,孟予微有三天时间找中介看房。
白天简萱去上班,就让发小刘宇泽陪她,充当保镖。
咖啡馆。
“太邪门了吧。”刘宇泽声调陡高,“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孟予微咬着吸管,“是啊,三天了,我连家都不敢回。”她拿起一旁的手机,“已经叫好搬家公司了。”
“要不然我跟简萱陪你几晚吧。”刘宇泽看着她,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他没见过郁黎,更不了解是什么人,但总归能让孟予微都没法的人,不简单。
她犹豫,“不用吧......那新小区安保级别很好。”
“以往万一,我睡沙发,你跟简萱睡房间。”
有人陪,总归多几分安全感。
孟予微有点妥协了,“行,仗义。”
将近一周,孟予微都在她家暂住,简萱听完刘宇泽的安排,轻哼,“这人总算有点靠谱。”
...
孟予微其实这一周都不安。
搬进新家,她仍心有余悸,此时天色渐浓,一米八的大床足够睡得下三个人,孟予微失眠严重,对着暗日发呆。
“简萱。”她轻声喊着。
没声。
孟予微估计她睡了,自己也开始找点困意,半睡半醒间,她翻了个身,手搭在身旁人胯上。
顿。
陌生冰凉的触感。
孟予微猛地睁开眼,此时桌上的平板光亮忽闪,照清点眼前人。
...
"啊啊啊!"
她大喊着,掀被跳脱出来。
孟予微心跳声击打胸部,几秒后,她逐渐发觉不对,凑上前一看,轮廓映出女人的脸庞,简萱呼吸沉稳,正安然睡着。
妈的,吓死了。
可她明明,看到的是一双......幽凉的眼睛,直达骨髓的寒意。
孟予微沉口气,撩下头发,肯定是自己最近连轴转工作,还要心理防备着那个人,都出现幻觉了。
喉咙很干涩,孟予微抿住干裂的嘴,开门去倒水喝。
沙发上的熟悉的呼噜声,让她安心很多,想着还有刘宇泽一个大男人在,黑灯瞎火的也不怎么怕了。
屋子很暗,只有台地灯亮着,能隐约看见几件家具和摆设,模糊不清。
清凉的水流滑过喉道,大脑无比清爽舒畅。
孟予微一口气喝完,身穿睡衣,满意的走回去。
忽地。
一道颀长人影闪过,只有半米远。
她定住。
心脏停住。而后是猛烈的拍打,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
下一秒,玄关间隙就出现半个黑身,以及一只......阴侧的眼睛。
孟予微听到耳鸣声传遍脑子。
指尖碰到寒冰的墙壁。
她闻到雨后枯木的潮湿味,——郁黎在看着她,一直。
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响彻,孟予微就被铁臂环住脖颈!郁黎把她整个人扛起来,两三步抱出门外。
"郁黎!你放我下来!"她在挣扎的最后一眼,瞥向了熟睡的刘宇泽。
熟睡到不正常。
孟予微呈折叠式,长发披散倒下,扛她的男人闷声不吭,进入电梯,森幽平静。
“你个杀人犯,你给他们下药了是不是,疯子!”求生欲爆发,孟予微拿出下兜的精巧小刀,没丝毫犹豫向郁黎后背扎去!
她睡觉还随时带刀的习惯,全拜郁黎所赐。
......
两年前,她跟郁黎刚在一起月余,某天晚上抱在一起睡觉时,孟予微就摸到他身上起伏宽厚的伤口。
新旧伤都有,撕心裂肺的惨状。
时间跨度很大,旧伤是十年前的痕迹,而新伤,就发生在一周之间。
许是酒店初夜灯光晦暗,她没看清也没关注。
“脱了。”她打开小灯,命令式的语气。
郁黎坐起身,指尖勾住衣料一扯,衣料翻飞间,孟予微触目惊心的瞪大双眼。
线条优越的肌理上,现出十几道交叠狰狞的刀伤,郁黎把灯关上,“没什么好看的。”
她看过去,“谁弄得。”
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你不知道?”郁黎双臂靠在身后。
孟予微跨坐上去,“你这话问的,我怎么会知道?”指尖顺着他胸肌的刀疤,沿着缓缓向下。
到呼吸起伏的腹肌,汗珠滚落。
两人想的事完全不同,孟予微鼻尖酸涩,心疼的语气,“这些新伤怎么弄的,你得罪人了?”
郁黎看着她,眼底闪过隐晦的炙热。
“疼吗。”她忍不住发问。
后颈被他倒扣,郁黎猛地倾身吻住她。
“唔!”孟予微被压倒身下。
四瓣有力交缠几个来回,短暂分离,郁黎吮了一下她的唇,对视一眼后,那份暧昧潮红的心不得平复,孟予微头抬起点,亲住他鼻尖。
“以后必须跟我讲。”
郁黎大手托住她脑后,两人疯狂拥吻。
...
在那之后,孟予微依旧不知那些新伤怎么来的,每次问郁黎,他都会用实际行动把话堵回去。
孟予微不喜欢他这样。
只是有次,他低言含糊,“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孟予微没听清,“什么?”
郁黎吻上去。
她还知道,郁黎跟周家断关联后,自己有时几个月见不到他。
说是出差,忙工作。
孟予微去问过他另一个合伙人成岩,得知根本没这档事。
周如命断指之事,郁黎那个眼神,至今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孟予微渐而开始怀疑。
郁黎在做非法勾当。
她安全防范极高,于是在产生怀疑的当天,自己就开始藏刀,想着以防万一。
那夜郁黎背后抱她之时,摸到了那把她藏在睡裤里的折叠刀,顿住。
双方沉默到诡异。
郁黎做出一个举动,证实了孟予微的猜想:他把刀拿出来,放在她枕边能趁手的位置上,第二天,送了她一把精心雕刻,价值不菲的定制刀。
刀背刻字:WW。
他神情平静出奇,好像送出去的,只是个不能再普通的东西。
......
孟予微第一次用他送的刀,活生生扎在了从前,她最心疼的人身上。
男人一声不吭,仿佛不知痛感是何,继续扛着她,甚至嘴角,还诡异般,升起一点难以察觉到的笑意。
因为孟予微根本没有下重手。
电梯门缓缓而开,血迹流淌,孟予微看着一路的斑驳,第一反应是他会处理的很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到了顶层,孟予微才发现自己掉入狼穴里。
自己租来的房子,跟郁黎是同一栋。
顶层公寓奢华至极,冷白大理石铺就,鎏金家具与巨型落地窗辉映,所有摆件精准摆放,灰白色调,弥漫着诡异死寂。
孟予微一路咒骂,在被他扛进卧室,扔到床上时,她更是暴怒,抄起身旁所有东西向郁黎砸去。
花瓶,摆件,书,枕头。她大喊着。
“死变态,杀人犯!我要报警,艹你大爷你个畜生!”孟予微拿起台灯甩郁黎头上。
男人不闪不躲,任由物品砸在身上,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死死锁住她。
他只是在想。
她骂他,她还在乎自己。
数分钟过,孟予微骂累砸累,整个人精疲力尽倒下去。
“混蛋......”她嘴还嘟囔着。
随后,一直雕像一般的人终于动身,开始向她走来。
孟予微头皮发麻,“你要干嘛。”她脑海一瞬间想到骇人新闻,前男友欲爱恋偏执,强|jian女友后分尸,泡进福尔马林里,细细端详。
一股恶心劲直达脑子。
哪知,郁黎拉开她旁边的被角,换衣,默默躺了下去。
还背对着她,伤口显露。
孟予微彻底傻了。
“郁黎,你给我说话,你到底要干嘛?”她看去黑暗中的人。
...
一句轻飘飘的。
“嗯。”
“......”孟予微觉得,自己的攻击,徒劳到都是笑话。
他消失两年,回来的第一件事是满身沾血,躺在自己沙发上。
第二件事,就是大半夜跟个鬼一样,潜伏在她新家,把人费尽心思掳走,只为了像现在这样。
单纯睡、觉。
孟予微起身,在偌大的房子里转了半天,找到门,挂着高级电子锁,被郁黎锁住。
她转悠几圈,室内装修极简冰冷,视野开阔却令人窒息,最终垂落脑袋,在沙发上悻悻坐了会。
简萱和刘宇泽大早起来联系不到她,肯定会报警的。
就在这凑合一晚,郁黎没想拿她怎样的意思。
正想躺着,孟予微听到房门从内开的声音,郁黎幽深走出来,定住,牢牢锁着她。
“看什么看,我不要跟变态睡一起。”她瞪了一眼,索性拿毛毯盖住自己。
郁黎脚步没声的,等孟予微察觉到他靠近,头转去的同时,已经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孟予微只叫了一下,挣扎掉了,在他怀里扭的跟水槽里的鱼,呲溜滑下去。
“你去床上。”这是他今晚第二句。
她斜看,“我把门上锁,你要是敢进来我就拿刀割你脖子。”说完孟予微冷哼一声,大力关上门。
门后的人神情复杂,无法言语。
屋内,孟予微躺在冰丝柔软的大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丝绸般的被料里,除了好闻的洗涤香,还有一丝残留的,破烂的雨后沉木香。
...
郁黎几个月回来后,孟予微开始变得冷淡,置身不问那件事。
郁黎要抱她,就让抱,郁黎要亲她,就给亲。
只是没有从前热烈回应,麻木的像冰冷机器,甚至有时机器还会推开他,做出一副厌弃的表情。
“为什么?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郁黎低垂脑袋,忧郁问道。
孟予微看着他,“没什么,我好得很。”她越过郁黎,躲得远远的。
“你有什么想说的,因为我出差时间长,所以你不高兴了是吗。”
孟予微沉气。
他贴上来,高颀身体连环带抱将孟予微搂在怀里,发丝紧凑她腮边,侧首在她脖颈嘬了一下,柔声道,“我下次让成岩去。”
孟予微肘击他腹部,从怀里跳脱。
“你那是出差吗,我打电话问过成岩了,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郁黎轻拧眉心,看着她伸出指节定向自己。
“你要是不想告诉我,那干脆以后都别提,反正只有我跟傻逼一样心疼你,这种单方面的感情,我不想陪你玩了!”
孟予微红着眼,晶体在眼眶中打转。
她错了,一开始就不该对这段感情放下戒备心,甚至都不清楚郁黎爱的是到底是什么,就稀里糊涂在一起。
酒店那天过后,她再次去见郁黎,他居然说。
“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孟予微疑惑,她明明说的是考虑,什么时候就在一起了。
正想反驳,郁黎的唇就啄吮她的肌肤,温热的气息让她说不出话来,后面就开始向上探,潜入她齿间,舌尖肆意扫过贝齿,孟予微被他吻得情迷意乱,也忘记去细想那事。
...
一颗珠泪从眼下滑过,砸在地上,孟予微想,那是她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她不应该抛去理智,将这一切归类为享受当下,不应该被郁黎牵着鼻子走,连自己最基本的防备心都全然丢弃。
明明是最现实的人,将未来都计划的面面俱到,只有这份沉在心里的踏实,才能给她需要的安全感。
郁黎是她计划外的幽灵。
孟予微噙着泪,脸庞附上带有薄茧的指腹,郁黎蹙眉,心里有一万个针在扎,上前箍住细腰拖到自己身边,细声道。
“浅浅,对不起,对不起。”
郁黎捧起她潮红的脸,擦拭腮旁的泪,“我的确不是出差,但没有不想告诉你。”
她呼吸错综,对上那个墨如点星的眼眸,把呜咽的哭声硬咽回去。
“我本来想找到他,再跟你讲。”郁黎指尖攥的发白,“是我疏忽了,对不起,浅浅。”
找谁?孟予微呆住。
郁黎吻住她眼角的泪,沾了点细微水渍,又亲住她唇瓣,安抚吮吸。
他两条手臂揽得紧,掌心动作轻慢揉在她发间,心口因她这一抹泪撕裂开,扎的生疼。
孟予微在即将迷糊时,瞪大双眼,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胸膛,热腾气在自己身上消散。
“不要再亲我了!不要把我的生气难过当成儿戏!”
刚退潮的酸意又涌上,她哽咽,“我说了我不想陪你玩了,听不懂吗?!”
郁黎顿住。
“浅浅,你要跟我分手吗。”
“我们在一起过吗。”孟予微冷淡补充,“是,在一起过,但我没同意,也怪我,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清楚的。”
“我们对彼此的喜欢太浅薄了。”
她娇艳脸上多出几分凄惨,疏离。
郁黎低沉淡言,“你只是不开心。”并不是想分手。
说完,他从孟予微兜里拿出一把刀,不是送她的那把,随后,掀开衣料,对准自己腹部旁侧。
“呲——”
一道血淋淋的划口。
孟予微倒吸口凉气,“你干什么?!”
刀子掉落在地,清脆的金属声倏然将孟予微拉下谷底,她想到新伤是怎么来的了。
可郁黎为什么要自残,为什么?
“你会不会开心一点。”郁黎拉着她手,不肯撒开。
“你到底在说什么......”
孟予微立刻去取了医药箱,给他包扎上药。
这事发生过后,太多空白和疑惑,郁黎和她的共同经历,有好多事孟予微不知晓的。
她开始怀疑,郁黎传染给她心理疾病了。
简萱听她说这些事,开始话语犹豫,“浅浅...我觉得,我不是指你的意思啊,郁黎是很偏执。”
“但你有时,的确很奇怪。”
“什么意思,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算奇怪吗?”孟予微不懂她这话的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是。”简萱深吸一口气,开始说,"你不是最讨厌美式吗,可你有次去咖啡馆,点了美式还喝完了,我问你你还说喜欢。"
“还有那次......你手上都是血,拿着刀子,我当时吓坏了,还是郁黎送你回来的,他脸惨白的,笑着说他是你男朋友,让我照顾好你......”
孟予微傻掉了,声调拔高,“我完全不知道。”
“要不,我明天陪你看心理医生吧。”
......
郁黎那天傍晚去找孟予微,他不想分手。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里面撕心裂肺的声响止住动作。
不止是孟予微。
第二个人也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