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年春深》四六困

14、抓紧了别掉马

　　【？】

　　夜色浓郁笼罩，孟予微在单人椅昏沉眯了会，醒来后眼神沾点慵懒水汽，移步去冲了个澡，在简萱身旁躺下。

　　客厅的手机蓝光黯淡下去，瞬逝光痕。

　　…

　　城市的排水排污已清理大半，被断截的树木广告牌重新调整，台风来势凶猛，给沿海城市一个大洗礼。

　　路边还有残枝落叶，闪着银光的道路面，被来往车辆掠过小水溅。

　　隔日，因公司临时开工，孟予微调整好作息去上班。

　　再给暻诚集团投递最后的收尾阶段，这个项目算的完成大半。

　　这样一个大单，何总监在小组会议之后，告知大家一周后的公司聚餐。

　　“老板去吗。”

　　说话的是个新来的实习生，叫庄锐，还带着大学生的清澈，对人情世故没那么敏感。

　　“不去，我们跟暻诚的几个代表一起。”

　　孟予微收紧绕在指尖的发尾。

　　何总监话落着，周围人都对视传话，猜想那边的郁总应该不来，排面不会搞很大。

　　孟予微低首摆弄几下手机，微信上有小红点，她点开，目光落在置顶上愣住。

　　点进消息后，孟予微肩头激凉，手机一下从掌心滑下去，落在理石发出“噔”的一声。

　　几个离得近的投来目光，赵念慈小声问她怎么了。

　　“…没事。”

　　昨夜微醺，她在仅存的记忆周旋，想到什么后，她眉头一蹙，捡起手机拍拍灰。

　　￥$：【别人误发了，抱歉。】

　　无力的解释。谁会拿别人手机发暧昧消息，然后隔日才回？

　　于是孟予微只能撇开话题，【下周两公司聚餐，你来吗？】

　　对面一时半会没回。

　　她也不再多想，跟人流一起回工位，上次那个聊八卦的小女生折返到孟予微身旁，表情激昂。

　　秦一缘推了下她的手肘，“孟姐，林晶辞退那事，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孟予微被她这表情感到好笑，“怎么突然说这个。”

　　女生撇嘴，无奈耸耸肩，“她现在跳槽到另一家公司，搞办公室恋情，被开了。”

　　孟予微脑子闪过那天安全通道的亲热。

　　“我表弟也在那公司，林晶走时说你跟暻诚的老板有一腿，郁总才会开她。”秦一缘深舒一口气，“孟姐，你那天下手还是轻了。”

　　“之前郁黎开的她？”孟予微在对方脸上察觉到震撼，立刻扭转话锋，“郁总。”

　　秦一缘点头。

　　手机传来声响，孟予微点开看。

　　ww：【嗯，那天降温，多穿点。】

　　“随她。”孟予微息屏，“嘴长她身上，都是成年人了，后果自己担。”

　　高跟鞋踩在理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加快的步子跟心在一同频率上。

　　-

　　周五下午聚餐，杏岭城餐馆。

　　整体氛围格调高雅，每处空间私密静谧，奢华而不张扬。服务生问了预约号，引导其去三个包厢。

　　孟予微去大厅前台要了充电宝，女生瞧了眼她，敛不住笑意，递过去。

　　她穿了身职业装，白衬黑外套。孟予微面部立体感本就强，此时淡妆红唇和珍珠耳饰点缀，尽显妩媚。

　　也不怪前台女生看了脸红。

　　一辆保时捷不疾不徐在道路行驰，速度不快，发出的幽暗气息却低调魔影。

　　徐司机在绕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肯定式转打方向盘。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不容置喙的声响，“调回去。”

　　男人音色暗沉无序，徐司机左右四十的中年人，在短兵相接的商战环境混成人精，能听出这话别意，“郁总，今天行程结束了。”

　　等一会儿也没回响，车厢安静反常。徐司机在路边停下按双闪，心情摇摆不定。

　　须臾，郁黎目光晦暗，“去墨立的聚餐。”

　　徐司机愣了一下，“啊…好的。”他也不敢多问，操控中控，重新启动车子。

　　以往郁总绝不会去这种小场合，明天还要赶墨尔本谈项目，徐司机没见过他打破行程，去一个毫无利益的小聚餐。

　　几分钟后，汪经理收到消息，跟何总监说了什么，十几个人了明的移着位，把主位空出。

　　郁黎穿了个风衣，很随意，进来的一瞬全桌站起，何总监率先同他握手。

　　孟予微看着他假正经，想起几天前，房间里的狼藉。

　　脸上的吻似乎留有余温，刺挠不安。

　　郁黎淡淡回了句合作愉快，便自然入座，这顿饭才得已开始。

　　他与孟予微面坐着，眼神交汇都没有，中间隔了好几米远，填补心虚。

　　“郁总怎么看着这么年轻？为啥他一进来我就不自在呢？”秦一缘撸撸胳膊。

　　孟予微抿口龙井，“都是老板，谁自在。”

　　秦一缘点点头，看她状态，“孟姐，你挺放松啊。”

　　“还行。”

　　话说着，何总监就问各位忌口，庄锐立马接上，“我花生过敏。”

　　桌面安静下来，无缘由的微妙，庄锐一时有些尴尬，旁边的孟予微自然补充一句，“我不吃香菜，谢谢。”

　　何总监笑着添加备注，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才得以结束。

　　庄锐靠过去点，但依旧保持社交距离，“谢谢孟姐。”

　　孟予微轻点头，示意无事。

　　本来只是顺手一帮，她最爱香菜，只是饭桌上有人不喜欢罢了。

　　饭吃一半，孟予微旁边坐了个主管，女人笑盈盈的跟她碰杯，“恭喜，这单谈成了，升职指日可待。”

　　孟予微认得她，公司老人，业绩因偷闲不佳，说句谢谢回敬。

　　即使是高端商谈也逃不过酒桌文化，几瓶白的红的上桌，孟予微也自顾喝了点。

　　微醺之间，手机跳出消息，她定睛一看。

　　ww：【为什么演？我不想。】

　　孟予微疯狂咳嗽几下，脸涨红，腥辣的酒液刺激喉咙。

　　“孟姐，你没事吧。”耳畔传来男声，庄锐看她压低身子，试图消灭点存在感。

　　孟予微摆摆手，余光看到郁黎站起身，所有人被吸引注意，看向郁总。

　　“失陪，各位慢聊。”郁黎推开门，几位高管起身送了两步。

　　没一会，孟予微手机又来提示音。

　　ww：【别喝太多，结束后等我。】

　　一顿饭没什么实际话题，吃的很快。孟予微对红酒上头，晕了些神志。

　　赵念慈从另一个包厢出来，扶着她，孟予微身子软的没骨头，借力全瘫在赵念慈身上。

　　赵念慈有些吃力，庄锐见状跟在身后，手悬在空中，透着随时上前搀扶的意思。

　　人流堵塞在门口，郁黎过了几分钟才出来。

　　身形硕高，走到孟予微身旁。她仰头喝了一口水，习惯性的递给旁人，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孟予微开口混沌，“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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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黎看她一眼，没所谓的接过。

　　众人惊愕着面面相觑，这下意识的动作太过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遍万遍。

　　“不好意思啊郁总，她喝多了。”何总监最快反应，上前欲拿走烫手山芋。

　　“没事。”

　　何总监尴尬的目光收了收。

　　众人该走的走，该继续玩的继续，等人群消散的差不多了，赵念兹陪她坐门外椅上。

　　庄锐还是提了一嘴，“赵经理，你们行吗？”

　　“你先回去吧，也不方便。”赵念兹有言外之意，庄锐适时噤了声。

　　“他走了没。”孟予微忽就小声问。

　　赵念兹没听清呢喃语，只当醉酒话。而此时一直静默的男人脚底轻磨下地面，回眸看去。

　　一直移步到面前，孟予微才感受到清冽的气息逼近，听到一声沉沉的，“我送她回去。”

　　赵念兹推一下眼镜，淡淡回应，“不劳烦郁总了。”

　　话说着，靠在肩旁的女人撑着桌子起身，带着酒气踉跄几步，双臂勾住郁黎脖子，力道撞得他后挪半寸。

　　赵念兹少见的扬了下眉，有点诧异。

　　“别误会，还在求复合。”郁黎拖住她腰肢，防止滑下去。孟予微朦胧中亲了一下他颧下肌肤。

　　“啾。”

　　郁黎呼吸停滞。

　　跟他的阴沉外表不同，郁黎的脸巨软，像浸了温水的棉花，孟予微以前很喜欢揉着/吮/着。

　　这场面赵念兹尽收眼底，多出真实性，她起身挎包，“那麻烦郁总了。”

　　“赵小姐，我替成岩跟你说声抱歉。”郁黎看向怀中的人，补充一句，“多谢工作上照顾她了。”

　　赵念兹捞包往肩上一带，“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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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停在地下室。半响后，孟予微分开距离，强撑着身体摇摇欲坠。

　　“还能走？”郁黎鼻息蔓出轻笑。

　　“……”

　　孟予微眼神迷离，嗤言：“刚刚出去那会儿，把庄锐档案都整理好了吧。”

　　“没必要。”郁黎眼眸扫过她明艳的脸庞，“不吃香菜的是我，对吧。”

　　两人就这么对峙十几秒，无声拉扯。孟予微脸颊泛红发烫，唇色绯红，带着知性的性感妩媚。

　　不知是谁瞥开眼神交汇，孟予微上前，掌心肉团蹭掉他脸侧的口红印。

　　郁黎因她这举动一下欲/火焚心。

　　“刚才没忍住，抱歉。”孟予微作势离开。

　　整手忽然一下被人包住，郁黎哑然，“没忍住什么。”

　　孟予微安静两秒，唇角弯起一丝弧度。她指节屈起，刮了下他下摆若隐若现的腹肌，“你说呢。”

　　郁黎燃情难遏的目光再度落下来。

　　外面的天气黏腻湿哒，空气能见度低，在这份围绕两人无限暧昧，氛围，气息中，孟予微似戏谑泛起，“开玩笑的，走了。”

　　“…送你回去。”

　　孟予微看他两眼，沉言默认。

　　-

　　月初，墨立公司。

　　赵念兹从早会下来就神情不对，孟予微生理期请了半天假，下午才去公司。

　　秦一缘上前担忧脸，“…孟姐。”

　　“怎么了。”孟予微看相机里的状态，没什么不对，“我没事，好多了。”

　　“不是。”秦一缘支支吾吾，抿了下唇，“今天早会，宣布广告总监由李霜霜上任了。”

　　李霜霜。

　　她有印象，上次聚餐还祝贺她升职的那个女人。

　　孟予微前后谈这个项目，陪跑三个月，这项目重中之重，所有人都认定总监的位置是她。

　　她在墨立待了五年，有资质更有能力。

　　“何总监呢。”

　　“她出差了，是老板宣布的。”

　　孟予微强压那股涩意，赵念兹也踱步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解释。

　　“她有背景，老板的关系户。”

　　话说着，正巧李霜霜捧着文件迎面走来，故作挑剔的滑了下唇。

　　孟予微想到她前后嘴脸，那祝贺估计也是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恶心透了。

　　她低声说了两字，在场三人都惊了一下。

　　“你说什么？！”李霜霜面色铁青。

　　孟予微漫不经心回眸，“走捷径走习惯了，正常路都忘了吧。”

　　李霜霜不屑抱臂，“我能弥补差距，你生来还没有呢！”

　　赵念兹了解孟予微，能动手绝不吵吵。也厌烦事情扩大化，同样阴阳，“别激动，这么多人看着，你现在的身份，注意点形象吧。”

　　李霜霜冷呵一声。

　　孟予微懒得理，跟赵念兹一同回工位，秦一缘默默瞪了她一眼。

　　下午，孟予微被通知去外省对接客户，赵念兹和庄锐同去。

　　-

　　QF767的航班从墨尔本飞到珀斯，落地后间隔三小时黎明休息。

　　次日郁黎又投身AI芯片研发项目评审，连轴对接澳洲的合作方。

　　成岩比他多睡了两小时，为争夺这块市场板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郁黎还连轴不休。

　　…还是人么。

　　“回国之后，那个二代项目你去谈。”成岩拉上点毛毯。

　　“嗯。”

　　“都不反驳一下？”

　　“你出钱，我出力。”郁黎翻看平板，补充“你去了别又弄一堆烂账。”

　　成岩嗤笑一声，埋头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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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个小时过后，到达南岸沿海。

　　中途需要转机，但航班通知京城天气暴雨，延迟7个小时后起飞。

　　成岩就在这走了，国内几乎各个省他都有房源，算是旅游落脚地。

　　航空公司本协调当地五星酒店，提供给郁黎居住，被他拒绝了。

　　几小时的事，他就在机场的贵宾厅过夜。

　　浅灰真皮沙发围出私密角，巨大落地窗外是停机坪，吧台泛着冷光，香氛混着咖啡气漫在安静里。

　　郁黎长腿微屈，落座沙发，收到条庄锐发来的消息，他目光幽暗三分。

　　随后，法务被通知列出举报资料，是关于墨立员工和老板的不正当关系。

　　法务收到消息时，反复看了三遍。一般让他待命的是收购国家公司项目，或是市场研发专利。

　　怎么一眨眼，就变成小三小四了。

　　本着钱就是王道，法务只回了好的，并无多言。

　　孟予微推着行李，公司给办了头等舱，因为延机，三人只好去贵宾厅留夜等待。

　　夜间降温，孟予微披了件杏色风衣，两手一扣，遮住了好身材。

　　依旧是张扬的卷发，小腿迈出时，露出滑腻的光泽，她坐到沙发上歇下时，就有一个白肤卷发的洋人走过来，用英文说了什么。

　　孟予微浅笑，简单回了几句，洋人识趣的走了。

　　把眼罩拉下来那一瞬，目光停在吧台的男人身上，呼吸一滞。

　　不偏不倚的视线撞上，空气被莫名绷紧。

　　郁黎耳旁挂着手机，眼神却直勾看着她，“订两间就好。”

　　“嗯，不在大厅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