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年春深》四六困

10、配合

　　回家后，孟予微把父母招呼进房间，商量了跟唐生逸结束的事。

　　“那你说说。”林母拍拍掌心，“你到底能领回来个啥，饭局不是商量的挺好吗，怎么到家就变卦。”

　　孟予微无奈，“我没这个心思，这不在我的计划内。”

　　夫妻俩与孟予微对坐，跟审犯人一样，孟洪充当白脸，“都说了不用管这么多，她大了能养活自己就行。”

　　林媛霞这下坐不住了，夫妻俩开始吵起来。

　　孟予微趁战火沸腾间隙，鬼祟跑走，到沙发坐下，想给简萱发去信息。

　　对话框删了又删，孟予微耳边的余温还未褪去，就像自己说的，脱离她计划之外的事，很难把控好。

　　￥$:【萱萱，如果你更喜欢一个异性，但有很多瞻前顾后的事，值得吗。】

　　吉以安简:【怎么突然问这个，那个唐先生魅力很大？】

　　不等孟予微回话，简萱打来视频通话，她接起。

　　简萱大晚上还在剪辑，趴在床上，“我觉得吧，投入太多容易输。”

　　“你先说说是什么瞻前顾后的事。”

　　孟予微转玩发尾，“他对我的喜欢，我害怕是浅薄。而且我不想去管计划之外的人。”

　　“按你心走。”简萱捡点经验，“男人有时候挺狗的，爱装酷，不邀功。”

　　“嗯。”她赞同。

　　孟予微静滞了一会，看到视频内简萱打个哈欠，她止住话匣，让简萱早点睡。

　　通话挂断。

　　周一，墨立公司。

　　孟予微被叫去对接项目，推开门，看见何总监对着甲方预报方案，桌对面的男人平静止水。

　　门推至一半僵住，她就算不记人，但也没到严重程度。

　　他身后跟着个秘书，郁黎向她睨去一眼，不留痕迹的收回。

　　“孟经理，新的改版拿来看一下。”

　　孟予微心有波澜，表面装的淡定，踏着高跟，把手中方案递给何总监。

　　何总监大致翻阅几下，“郁总，根据上次要求，您再看看。”

　　郁黎接过，扫了几眼，一份文件是他想半天的借口，因为一句越界像个天大笑话。

　　孟予微向旁挪动分寸，这细微的动作，在场的三人只有郁黎察觉到了，握在纸张的指腹屈起，眉目微沉。

　　“可以，就按这个来吧。”郁黎站起身，与何总监同时握手。

　　视线投来的那刻，孟予微不卑不亢，讲几句官气话，郁黎脸上没多余情绪，众人一道出去。

　　她掠过郁黎身旁时，昨夜的香气重现浸入，郁黎不由自主，“孟经理。”

　　孟予微回头，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

　　“你...”

　　话未说完，一个女生就急哄哄跑来，情绪激动道，“孟姐，你快去看看吧，赵主管跟人打起来了！”

　　孟予微惊呼，“什么事？人伤的严重吗？”说着就立刻跟着女生去现场。

　　“小陈，送下郁总。”孟予微不忘回头顾忌公司名誉，语速快道。

　　“...好的。”实习生扶下眼睛，忐忑望向一旁的甲方，“郁总，您请吧。”

　　白秘书看出什么，“没事，你去忙别的吧。”

　　...

　　打人的号称是成岩女朋友，前两天看到他给赵念兹发去几通好友申请，再加上成岩态度冷淡，赵念兹自然成为她发泄窗口。

　　孟予微急忙赶去，高跟鞋跑不快，到现场就看到十几个员工围着，混杂狼藉，她挤进去找赵念兹。

　　“念兹，你没事吧。”孟予微目光停在她脸上一个火红印子。

　　赵念兹有丝游离掩盖，说句没事后就一言不发，低头搜着律条。

　　“谁先挑的事？”孟予微语气不佳，她都没这么见过赵念兹急眼，可见女人说的多下流。

　　女生犹豫，“那个女的，...不过是赵主管先动的手。”

　　孟予微怒气压了三分，看去一旁，女人浓妆艳抹，深红头发，手胯LV嘴里正滔滔不绝，脸上也有几道猩红划痕。

　　她刚要冲过去，就被何总监拦下，“收收脾气，还没弄清状况呢。”

　　那次高管男事件，何总监也在，据说高管男后来被人用手段，给板下台了，一夜回到解放前。

　　可两次情况不同，事情还发生在公司，甲方刚走，不能被听到影响合作。

　　孟予微拨开，“难不成看戏？赵念兹肯定是被污蔑的。”

　　何总监不好多言，放任。

　　孟予微走上前去，言简意赅，“是成岩单方面打搅我朋友的吧。”

　　没本事的人不去解决男人问题，跑来找假想敌撒泼，你无不无聊。”

　　女人还在气头上，“你朋友自己不检点，她不做什么成岩会理她吗！”

　　“巧了。”孟予微掏出手机，“我把成岩喊来，当面问问情况？”

　　“......”

　　不远处，郁黎折返回来，给成岩打去电话，让他到墨立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让法务待命。”

　　白秘书回句好的，在一旁编辑信息。

　　女人明显没了底气——她跟成岩没实质关系，都是各取所需，只是她还没捞够，不能跟成岩断绝来往。

　　“...你少唬人了。”她拎起地上的包要走。

　　孟予微冷淡补充，“公司走廊有监控，你刚才的行为足够报警了。”

　　女人攥指走了。

　　孟予微回原位，余光瞥见郁黎，他居然还没走。

　　赵念兹惋惜，“还以为天降横财，搞半天是个虚狗。”

　　孟予微笑，“你要靠这种人发财，还不如大马路躺躺得了。”

　　何总监见挑事方平息好，连忙摆手让其他员工各回工位，不忘嘴上严肃几句。

　　大家识趣般鱼贯散开，原本的逼仄通道立马变宽敞明亮。

　　孟予微感到背后有隐隐视线，转身向后看去，何总监正对着郁黎泛泛而谈，仿佛是对刚才事情的撇清与解释。

　　他没情绪的应对，忽而把视线转移到正看向他的孟予微，她顿住一瞬，表情没那么自然。

　　不知为何，大脑调取几年前的记忆，她总觉得郁黎的身影莫名熟悉，跟那个微信名称一样。

　　成岩是后面赶到的，脸上现出一丝震惊，“酒吧里加微信的女人多了去了，怎么哪个都闹心。”

　　孟予微眼中布火，刚要开口，赵念兹就轻笑。

　　“所以成先生，是想不同类型的都加上，挑一个最不闹心的吗。”

　　赵念兹刚经历波风雨，艴然不悦，谁来都撞枪口，尤其主人公。

　　“一个金牌投资人，何必惊扰小鱼小虾，小心引火自焚。”

　　她站起身，没等成岩想解释，就从身旁掠过，视他如空气。

　　“......”

　　郁黎走时，孟予微接了通电话，是施老师问她要不要来参加航大的毕业展会。

　　不少项目都能在那碰碰运气，孟予微想到这果然应下。

　　施文丽：“今天下班来接你，正巧我想咨询你些事。”

　　孟予微自然是欢迎，“好啊，麻烦施老师了。”

　　-

　　晚上时，孟予微处理好手头上几个策划案，包括陈总的房地产业广告，匆匆下了班。

　　孟予微下了道路阶梯时，远远看到路边停着俩保时捷，不少人停驻照相。

　　没想到接她的车这么多金，孟予微迈步，司机看她走来提前开了车门，孟予微道谢矮身钻进去，关门刹那就席卷气流，隐隐闻到湿润沉木香气。

　　“予微，你跟小郁正好有合作，你们商量航大的广告招标。”施文丽在副驾说。

　　…

　　谁？

　　孟予微向旁看去，不偏不倚撞上郁黎投来的视线。

　　郁黎看一眼就不留痕迹收回，用行动回应她的不越界。

　　“弟弟今天怎么没走。”孟予微不卑不亢，掀起媚眼，提起他今天看热闹一事。

　　郁黎话语严丝合缝，“看你发挥，很入戏。”

　　副驾上的人想起郁黎说的，当姐弟也行。于是施文丽自然沉默，低头回信息。

　　孟予微唇角微动，别开话匣，问他怎么去航大弄招标了。

　　“我本科在那，跟航大有合作，你还忘了哪些？”郁黎语气探不出好坏，全凭人自主理解。

　　孟予微笑，“我为什么要记这些。”随后摆颈，看着前椅头枕。

　　后座静滞了几秒，郁黎中途跟她说了航大的招标规范，孟予微应答两句。

　　彻底寂静下来，车载音乐才缓缓流入孟予微耳里，她愣住——十几首循环都是她常听的古典乐，小众且独特，跟郁黎在一起时，她时常会分享共悦。

　　孟予微转眸看向一旁的男人侧脸，玻璃窗上印着朦胧轮廓，郁黎阖眼假寐了会。

　　当时以为他不会记，谁知没过多久就把几张绝版光碟收了回来，孟予微随口一提想去现场，郁黎就办了护照带她去了法国。

　　那时的心动有太多冲动因素，跟他们实质感情一样。

　　她心随着旋律起伏不定，如果不是沉迷其中，孟予微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音。

　　-

　　吃晚饭间隙，施文丽问出咨询的事，毕业展的广告商她是主办方，需要领域相关的事项。

　　“受众是应届生还是行业人士？把航大定位特色弄好就行。”孟予微撂下筷头，“我们公司有媒体账号，到时候我宣传宣传。”

　　“哎呀，谢谢予微了。”施文丽笑言。

　　“没事的。”

　　郁黎在她对面，将那一颦一笑尽收眼底。

　　孟予微从来信任初始感受，施文丽起初对她好她就加倍奉还。

　　但感情回锅肉，无论再增温，她也为这锅肉瞻前顾后，丧失安全感。

　　而他，孟予微的初始定义是——浅薄，只有她单方面付出。

　　就算郁黎跟她下的定义不同，但早已难转孟予微心中趋势。

　　收拾完回了家，天早已墨黑如常。

　　孟予微在楼下碰到物业小张，她心情不错，有的没的问候两句。

　　“你楼上那家搬进来个男住户，听人说是地下赌场的赌鬼，有点脏钱就搬这里了，遇到别理。”小张说这话时还不忘环顾四周。

　　孟予微狐疑确认，“我就说最近楼上叮铃咣啷的。”

　　“谢谢你啊，小张。”

　　小张摆手，“客气，电梯最近没啥故障吧。”

　　孟予微笑道，“没有，辛苦你们大费周章了。”

　　“是郁先生出的费用维护。”小张顺这话讲，“我们就争夺业主同意。”

　　孟予微心震了一下，“是上次跟我一起被困的那个？”

　　小张肯定了一句，就被不远处同事叫走。

　　孟予微进电梯，第六感催使她给郁黎发个信息，但停了一瞬收回了。

　　被提供安全的不是只有她，郁黎充当慈善家是他的事，何必想是为了谁。

　　回到家，孟父母中午已经坐高铁走了，冰箱给她留了家乡的酱菜，孟予微滑动手机，发现唐生逸把她拉黑了。

　　孟予微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他不想以朋友相处也理解，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这突然的拒绝。

　　手机传来消息，是简萱发来的信息。

　　【浅浅，你有时间来趟医院，刘宇泽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