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马谣[久别重逢]》木子非晚

19、第 19 章 利益的权衡

　　晚上，还在县城待命的总副导演一行同姜山叙旧，在县里的一个酒店简单吃了些。

　　林蓁和贡布两人还需要静养，她们并没有前来。
　　大家以茶代酒，言辞间都是圈里那些司空见惯的八卦，姜山低头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凌晨。

　　坚硬的表盘毫无温度，只有数字与利益的权衡。
　　时候差不多了。

　　他提前安排过程晓，和总副导演吃过饭后，会再去医院一趟，让她尽量拖着林蓁，暂时不能让她入睡。

　　林蓁当时紧急被送来医院，身上只有一个手机，病房里只有她和程晓两人，她戴上耳机播放着情景剧里熟悉的人声入眠，却辗转反侧，姜山的话虽不至于让她反复抉择，但一旦这事在她心里考量过，哪怕已经决定下来，她仍会控制不住去想。

　　去想姜山为何会如此提议，她断然拒绝会不会造成损失，甚至她会卑劣地幻想，若是她答应了，她又会如何面对贡布…

　　她甚至会有一丝不敢对人说的期待，须臾，她将这个念头狠狠从脑海中擦去。

　　程晓记着姜山的安排，总会时不时地和林蓁说几句话，怕她真的睡着。
　　就在她心虚地问了第八次时，姜山的电话终于打进来了。

　　林蓁从床上坐起，简单收拾，心却乱得厉害，她知道以姜山的性子不会一次就放弃。

　　病房门被轻声推开，感应灯适时亮起，顶灯将他五官切割，他背在身后的手攥着他今晚谈判制胜的唯一筹码，同时是一把利刃，林蓁的事业刚有起色，他不能让自己押的宝血本无归，他必须当一个刽子手，给她撕开所有华丽包装下最真实的丑陋。

　　林蓁站在床边，程晓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
　　林蓁知道自己辩不过他，在姜山开口之前抢过话锋：“如果你是来劝我上午那件事，我不同意。”

　　姜山两指夹着手中的相片，胸有成竹地说：“你先看过这个再说。”

　　白色的照片底板正对着林蓁，林蓁伸手去拿，却在触及照片的一瞬，姜山先收了手，他留给她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我们合作多年，你深知我的脾性，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若不是事出有因，我不会太为难你，但很多事你不知道最好，不过是炒cp罢了，又没让你真的爱上他，还是你害怕？”

　　他不确定，看了这张照片之后的林蓁，还能不能如此淡然，毕竟，照片中的她太香艳魅惑。

　　林蓁反手向上：“给我吧，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姜山提示：“我最后给你个提示，你参加这个节目的前一晚，跟刘导王导的饭局可还有印象，我不过出去接电话的空，你就被他们带走了。”他还是不想把话说的太直白。

　　他的话犹如一记春雷，将她惊在原地，她无意识地抓了抓身前的衣襟，不可能，每次酒局程晓和姜山都会在她身边，她坚定地看向姜山：“我要看。”

　　姜山顾及她的情面，递给她的瞬间转过头，留给她自我消化的空间。
　　照片是充满情欲的蓝紫色调，暧昧又危险。

　　林蓁一眼认出照片中的自己，最亮的光束打在她极致魅惑的红唇上，她闭着眼睛，香肩半露，黑顺的头发绝美地融于暗色，却与她白皙的皮肤对比鲜明，照片恰到好处地截在了最关键的位置，至于下面脱没脱，只留给看照片的人遐想。

　　她像一只睡着的蝶，睡在一块最肮脏腐烂的岩石上，她甚至看到刘导抱着她的侧脸，胃里止不住地翻涌，差点吐出来。

　　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凝固，像被一只利剑直穿胸膛，她感受不到痛苦，只能看见血在一点点流逝的绝望。

　　“这不是我…”她下意识地否认。

　　之前这些应酬，她的助理程晓从不参加，但是那晚姜山带她一起出席，以他女伴的身份，可千防万防还是抵不过有意算计的人。

　　林蓁近乎执着地信任他和程晓，“不可能，我和程晓整晚都在一起。”

　　姜山待她情绪稍缓后，转过身，走到她身侧：“我是相信你，可其他人呢？舆论呢？如果这张照片曝光，传扬出去，有多少人会信你！”他点了一支烟，淡淡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散，林蓁一向厌恶烟味，可比起照片的不适感，鼻腔的刺激甚至没那么恶心了。

　　姜山：“你从16岁踏入这行，期间的辛苦自不必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就，”他拿起手机随意刷到林蓁的粉丝留言：

　　【蓁心蓁意！小蓁子唯爱蓁蓁，蓁蓁走花路吧～】

　　【蓁蓁姐姐一定要多拍新戏，这张建模脸和演技，不拍戏太可惜了。】

　　【蓁蓁宝宝，记得按时吃饭呀，我今天吃得火锅超好吃，店员也是小蓁子，好开心。】

　　姜山：“你不是最在乎粉丝了么！你愿意放弃眼前的这些？”

　　眼眶中的雾气凝在这一条条留言和照片中，眼瞳中亮起的光是无数粉丝发自内心的爱。

　　姜山早该料到，在内娱司空见惯的操作，但对于林蓁，仍旧一时接受不了。

　　虽然公司几次交涉，姑且将这则新闻压下来，但这事牵扯不仅她一人，这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随时会引爆，他不得不在此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寻找更多退路。

　　姜山语气缓和：“你不用太有心理压力，他对你如果没有好感，也不会舍命救你，何况只是让你们亲密一些，方便后期剪辑，我们宣传自有办法，至于有没有真情实感，那是你们俩人之间的事。”

　　他一次把话讲透，若不是多年感情，林蓁事业起色，他不会苦口婆心至此，他的耐心逐渐丧失，下了最后通牒：“你的合约不足一年到期，公司在重新审视你的价值，是去是留，由你自己决定。对了，这件事如果被曝光，想想你目前的积蓄能不能承担得起违约金还有品牌方的追责。”

　　姜山撂下最后这句话，拿走她握在指尖的照片，离开病房。

　　他抽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力，她像软烂的面条，看似□□，筷子一挑就断了，程晓冲过来架住她：“蓁蓁，姜哥对你说什么了？”

　　林蓁无措地看向窗外，月白如洗，可再亮的月色也不是白昼：“那晚和刘导的饭局，我们有没有分开过？”

　　程晓一刹那的犹豫，林蓁就知道了答案，她无力地笑了。

　　程晓忙开口：“没有，他们当时是把你带去隔壁包房，但我紧跟着就追出去了，他们拦着我不让过去，但是后来may姐跟着进去没多久，就把你带出来了，那么短的时间不可能会发生什么，我一直不说就是怕你多想。”

　　程晓拉着她的手：“你放心，姜哥一定会想办法，他这些日子应该都在处理这件事。”

　　林蓁想起程晓之前脸上的巴掌印，指尖轻触她的脸颊：“晓晓姐，你那天究竟是被谁打的？”

　　“都已经过去了，蓁蓁，”程晓叹气，“姜哥出去打电话，你那时已经有些迷糊，眼看他们把你拉走，我不放心追出去，被他们的人打了一巴掌…都已经好了，没事了。”

　　“对不起…都是为了我。”林蓁拉起程晓的手，才知道她默默受了这些委屈。

　　“这就是我份内的工作呀，又不是你打的，”她知道姜山和林蓁应该是起了些争执，“蓁蓁，姜哥虽然待我不错，但是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决定！”

　　林蓁握着她的手，长睫轻颤，眼中的泪光涌到心尖上，丝丝缕缕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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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山隔天来告别时，林蓁在走廊上一直等他。

　　“想好了？”
　　“嗯，但是我不明白，以我和贡布炒cp，如果照片曝光，那不更做实了我脚踏两只船，被潜规则，对大家都没有益处。”

　　姜山将打算和盘托出：“照片如果流出的话，他的身份自然不是你的暧昧对象这么简单，”他一字一句重申，“届时他会是你相恋多年的圈外男友，会让他出面澄清你们当时一直在一起，让他为你站桩说话，用恋情遮掩丑闻，照片上的人只是相似罢了，但绝不是你。”

　　林蓁顿觉荒唐，也许这次节目之后他们不会再有交集：“他怎么可能会承认？”

　　姜山：“让工作人员注册个小号就是了，我已经让人在偷偷运营了，节目中的片段为真就足够了。隔着键盘和屏幕，谁知道后面的人是谁？”

　　这已经是姜山顾及两人和节目，能给出的尽可能妥协的方案。

　　林蓁彻夜难安，她自知踏入这个圈子必定不会独善其身，但姜山确实在最大范围内给了她当初应下的诺言，她没法放弃这些年的努力。

　　姜山的话像恶魔的低语缠在她耳边，不过是让你们亲密一些，又不是真让你们做些什么…

　　姜山已经提步走进贡布的病房，最后同他寒暄几句，就得赶赴机场。

　　他看向仍站在走廊里，做思想斗争的林蓁，心中已有十足的把握，收回视线，他主动伸出手：“可别忘了你我的承诺，好好养病。”

　　贡布应声回握。
　　姜山起身，适当提高声量，话是说给走廊上的林蓁听：“我该走了！”

　　贡布掀开被子：“我送送您。”他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慢慢起身。

　　林蓁坚持到最后一刻，在贡布坐起的一瞬，她终于跨过心里的那座大山，上前直接搀扶起他的臂弯，对工作人员说：“我来吧。”

　　姜山的镜片下，是他眼眸中难掩的胜算，他只是要林蓁一个态度，他利落地起身：“不用送了你们好好休息几日吧，”他话里有话，“毕竟以后的节目录制还得靠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