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主角光环症候群》夹猩饼干

6、窥探×练拳×主角 他是”主角

　　1989/09/10

　　睡得不踏实，梦里一直有人在说话，听不懂的语言像水声一样咕噜咕噜。

　　我醒得慢，脑袋发涨，肩膀和脖子酸得厉害。

　　翻了个身，眼皮还没睁开，就知道今天八成又起晚了。

　　醒来时，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九点。

　　阳光透进来，把地板照得一块一块的亮斑斑。我眼睛还没睁开，耳边已经没有了练习发音时那个耐心又平静的声音。

　　我撑着床沿坐起身，还是有点晕。肌肉一动，酸痛得厉害，就像每根骨头都被抽空过。

　　……我很弱。

　　我记得那张纸上，除了那几句像命令一样的提示，还有一句：

　　“你很弱。”

　　现在想来，倒还真不是骂人。

　　我穿上外套，推开门。

　　厅里没人，但空气里还有草药味，像是热水煮开的药包刚刚晾干。

　　奶奶坐在靠窗的小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团深红色毛线，慢吞吞地织着东西。

　　我轻轻朝她点头，说了一句昨天刚学会的：

　　“你、好。”

　　发音不太标准，我说得慢，还带点自己都听出来的紧张和羞耻。

　　奶奶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眼角褶子笑成一团，嘴里说了句我听不懂的夸奖似的话，像在夸邻居家笨孩子第一天背会九九乘法表。

　　我也笑了笑，朝她点头，然后走出了门口。

　　外面是个不大的院子，围着一圈木篱笆。

　　院子尽头有棵树，叶子泛黄，地上落了一地。我站在屋檐下，望过去的时候，他就在那棵树旁。

　　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打在他银白色的长发上，像谁悄悄洒了一点亮粉。

　　上身是昨天那件黑短衣，袖子挽起。双手握拳，站在树荫下。

　　阳光从枝叶缝隙落下来，斑斑点点地洒在他身上。他没注意我，一动不动，像在等一个节拍。

　　然后，他动了。

　　是那种干净利落的出拳，步伐往前跨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左拳护在胸前，右拳一击直出——

　　风声随着拳头划破空气而起。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太大的动作幅度，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极强的节奏感，像是在练一种已经烂熟于心的套路。

　　他的脚步很稳，下盘扎得很牢。

　　肩膀微张，腰力贯通，胳膊线条绷紧，在晨光里勾出漂亮的轮廓。

　　整个人都在动作中变得沉静，像是没有杂念的武者。

　　……很帅。

　　　 我站在那儿，隔着几米看着他，只觉得他像漫画里的角色那样——不是光环型的英雄，而是那种，在一个安静角落里默默变强的人。

　　我没怎么看过漫画，因为不感兴趣。

　　现在我倒是后悔了，要是这是一个漫画世界呢？如果我恰巧看过这本漫画，不就相当于被“剧透”了吗？

　　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他打得很认真，汗从下巴滴下来，也不擦。身上隐隐有一种“想要变强”的气势，但又不嚣张。那种劲儿，很熟悉，像我们班以前那个每天跑步前都会深呼吸三次的田径队男生。

　　可惜那时候我都没认真看，现在穿越了，倒突然觉得这种“努力变强”的样子……还挺迷人的。

　　他没看我，但我知道，他每一拳都不是随便挥的。

　　像是……背负着什么。

　　那股认真劲儿，不只是为了变强。更像是为了不输。为了不再输。

　　我忽然想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练拳？

　　是为了赢一个人？还是打败什么过去？

　　可我不能问。

　　语言不通是一堵墙，我站在这边，只能靠猜。

　　但即使猜错了也没关系，我好像……还是想留下来看看。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是主角呢？

　　长得好看，这是一方面。那种少年感十足的干净，带着不苟言笑的气质，不冷酷，但沉稳。

　　他教我发音时很温柔，动作节奏也慢，耐心得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他住在这种偏远的地方，练武术，照顾奶奶，还捡回了一个语言不通、身份不明的人类……不就挺主角了吗？

　　我脑海里闪过那张纸上的提示。

　　“靠近主角，你会变强。

　　和主角纠葛越深，你就越有可能回去。”

　　那我现在要是跟他混太熟，会不会真的触发了什么条件被遣送回去了？

　　那也太亏了。还没过够好日子呢。

　　得想个办法离开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恢复完的身子。

　　不行，现在就走是送命。

　　我还得观察观察——

　　毕竟我也不太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主角。

　　我忽然想起那张纸还有背面。

　　我还没翻过来过。一直没敢。

　　万一背面写的是“死亡倒计时”？还是“杀了主角就能回去”？

　　这种荒唐的预设像毒种一样藏在心里，一直没发芽，但我知道它在。

　　我摸了摸裤兜。草稿纸还在。皱了，边角被我捏得软软的。

　　我低头看了眼卡斯特罗——他正在出拳。

　　我还是没翻那张纸。

　　不知者无罪，眼不见心不烦，

　　大约一个半钟头后，上午十点半左右。

　　我舒了口气，揉了揉额角，转身准备回屋。

　　结果刚一转身，就听见他出拳的声音停了。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树下，正微微歪头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一秒。

　　他走了几步过来，脸上的汗珠反光。他举起手指指了指屋里，又指指我，然后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话。

　　大概是问我饿不饿吧。

　　我点了点头，回他一句：“我、饿。”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轻轻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他走在我前面，步子不急，我也没走太快，像是有点默契。

　　阳光打在他背上，照得影子拖得老长。风吹过来，衣角轻轻晃了一下，他突然抬手，往后一指，应该是提醒我脚下有东西。

　　我低头看，是一根不知道哪来的树枝，歪歪斜斜地挡在门前。

　　……这人还挺细心的。

　　我顺脚把树枝踢到一边，抬头时，他已经回过身在门口等我了。

　　没说话，也没催，只是站着看我，一副“走不走啊”的表情。

　　我冲他摆了摆手，一起进屋。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混蛋的念头——

　　就算你不是主角，我也想先赖你身边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