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起床×年代×喝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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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09/09
终于，赖够了。
我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晕。后脑勺疼，大概是躺太久了，头骨快长进枕头里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那件，黑T恤，宽裤。没换过，也没人动过。这样挺好。
坐起来之后，才注意到屋里其实挺亮的。
光线是斜的，从窗户缝里进来，带着微微的尘。那种静是静得能看见空气流动的静。
屋子不大，四面都是木墙，地也是木头的，踩上去有点空空的响声。墙缝间有些裂痕，边角隐约有灰，还有两三根灰色的蛛丝悬着，没什么生命迹象。空气里有点潮湿的味道，像老房子那种久了没开窗的沉气，还有点淡淡的柴灰味。
床靠墙，木头做的，宽度刚好能翻身但不舒服。窗就在床边，光线就是从那里透进来的。我现在就坐在床沿边，脚刚好能踩到地板。脚底凉凉的。
床的对面是一张靠墙小桌子，上面放了几本厚得像砖头的书，封面上是我不懂的文字。书旁有一盏油灯，灯芯黑黑的，像很久没换过。
桌子左边有个架子，随便挂着几件衣服。屋角放着一根木棍，看起来像是练功用的。
窗开在靠桌子的墙上，是那种没有玻璃的木格窗，用细麻布挂着挡阳。光透进来，会在地上留下一格一格的影子。
整体不乱，也不干净。就是那种，有人在这里活着，但不讲究。
最吸引我注意的，是那个挂在桌子靠着的那面墙上的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得很有耐心。让我开心的是，这表达时间的数字和我们世界的阿拉伯数字一模一样。根据时钟，现在是下午两点。
钟下面挂着一本厚厚的东东。像是奶奶家的挂历，上面写着一串我看得懂的字。
“1989/09/09”。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行吧，这下是真的穿越，不是做梦。
不是地狱，是时空裂缝。
1989年，我还没出生。
也就是说，我现在能见证历史了？
哪怕只是像个路人一样看看，也不错。
要是我能活到2009年，说不定能偷偷搞点比特币。再等等，2012、2020……应该也有不少熟悉的节点在后头等我。
想着想着，我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像是要笑，但也没真笑出来。
很快，不蠢我就意识到不太对劲。
这感觉……不太像是我记忆里那个1989。
不是说我对那个年代有什么了解，但总觉得哪儿不对。
这地方太安静，安静得像是被整个世界忘记了；太干净，又太原始，像是被人为地从历史里剥离出来的一块角落。
我想，大概不是“回到过去”这么简单。
应该是……平行世界？或者异世界吧。
管他什么世界，总之，计划落空了。
我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摸了摸裤兜——空的。
手机不在，大抵是被撞飞的时候飞走了吧。可怜的小手机。
也对，这地方连电线都没看到，手机估计来了也没信号。要是有，那才离谱。
不过说实话，这时候连网络都没有吧？电视有没有都不好说。以前总笑我不玩手机会死，现在真成了“没手机也得活”的社会实验对象。
我伸了个懒腰，后背咯咯响了两声。
再赖也没意义，外头的世界迟早得面对。
——
然后，门开了。
木门发出轻轻一声“吱呀”，不快不慢。
进来的人是他，白毛小伙。偶不，还是叫“白发少年”更好听一点。
说实话他的头发应该是银色的，算了，无所谓。我又没手机，不能拍下来发给你们看。
还是那身练功服，但没披斗篷了。他袖子卷起，脖子上挂着一圈薄汗。肩膀有点湿，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看起来刚练完一轮回来。
他站在门口愣了下，大概没想到我醒了。
我也愣了下，大概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然后我们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愣着。
他先反应过来，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懂。
语调像是在问候，也可能是在发出警告。
我决定回应一下。
“你好。”
他皱了皱眉。
“hello？”
他眉头皱得更深。
我顿了顿，试了最后一次：“こ、こんにちは？”
……无果。
三语问候，全灭。
我这才意识到，语言这道墙比我想的还高。不是换个口音就能跨过去的那种，是彻底听不懂、猜不出、甚至连发音系统都不一样的那种陌生。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我摊了摊手，耸肩，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他看懂了我那个表情。沉默两秒，走到我床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我这才发现，他进门的时候就一直端着这碗热腾腾的什么……粥？汤？反正是热的，升着轻微的雾气。
我接过来，小口喝了一口。温的，像粥，又不像粥，有点青草的味道，黏稠里透着微苦。
第一口下去，胃里微微热起来，像是身体某个系统终于启动了。第二口下去，我手指都暖了一点。
不难喝，也不是毒药。还行。
就在吞下第二口的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居然……从来没怀疑他会害我。
没有多想，也没有犹豫，碗一递过来我就接了。甚至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试毒”这个概念。
不是因为我蠢，爱轻信别人，是因为他让人不觉得需要防备。
他看我喝了几口，像是松了口气，自己就在床边拉了把小木凳，坐下了。
我们就这样并排面对面，一个吃，一个休息。
还是没说话，也说不了。
屋子不大，声音不多，粥的热气慢慢往上冒，像烟一样缠在中间。风吹过窗纸，沙沙响。
屋内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地像什么都没变。
我低头继续喝粥，喉咙慢慢恢复了点湿润。
就这样坐着，竟然觉得有点舒服。
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心感。
——虽然谁都不认识，什么都不知道，但……
起码今天醒来，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起床×年代×喝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