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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锦心十二 她连自己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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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几天?两个人就势同水火。
谁都没想到,临到岳沉音快带韩嘉乐离开的时候,两个人公然在静心堂动起手来,现在是静心堂,那以后还不得在戒心祠掐起来,祠堂还不得被她们两掀翻?
还有个祁慕歌,铁了心偏袒韩嘉乐,不乐意她受罚,再有挑事多少也是韩嘉乐的原因,但她……但她实在不小了,那么大个子与豆芽般高的卫锦心斗殴,也不嫌丢人。
这事还惊动谢恕君,她、她——岳沉音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她甚至是后来听次日一早得到谢恕君的传信,接着祁慕歌又赔礼说韩嘉乐放了泼水符,这么一合计,韩嘉乐那点算计反而落到谢恕君头上。
事后竟然还戏弄谢恕君,给她泼一身水,也就……也就仗着谢恕君手无缚鸡之力罢。
岳沉音扶额、头疼:韩嘉乐和刚到观里时可谓判若两人,为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遂越发觉得需要打磨韩嘉乐的棱角,若再跟着祁慕歌,只怕以后会惯得无法无天去。
再者,她就算再有恨也不该、也不该那样对谢恕君。
不过,卫锦心被接上山,谢恕君事事顺着她、花了半日好说歹说将人哄下山,不过也因她两人的事,沈祈月停课一日,带张佚、施意修整静心堂。
经此一遭,大事化小,不过和卫锦心预料的“抛砖引玉”相去甚远,她又不是只想与韩嘉乐对着干,自觉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就差临门一脚,不过目下,谢恕君的态度暧昧,若是真想收徒,应该早有所打算。
卧云观的人都是捡回来,师祖捡回来的孩子留给徒,徒子们一边勤学苦练一边拉扯师祖捡回来的孩子,每个人多少会有自己早就内定的徒。
不过,说好来卧云观凋敝,口粮不够,约摸捡回来的孩子也不多,目前就岳沉音和张佚、祁慕歌和韩嘉乐施意这两组师徒。
得再寻时机试探,贸然得寸进尺,怕谢恕君会避而不谈。
比起如何想办法坐实关系,韩嘉乐突然与岳沉音的离开倒是在卫锦心的意料之外,第三日下午,沈祈月特意空出时辰,只上半天课。
课后,难得见整个卧云观的人齐聚一堂,沈祈月和祁慕歌携张佚、施意在山门口送别祁慕歌和韩嘉乐,至于卫锦心,她自认与韩嘉乐不对付,没必要出现,碰巧下山时,在山下远远瞧了眼那场面。
看吧,就算她在卧云观求学,不还是被排除在外么?
卫锦心骑着毛驴,拉了拉它新穿的绳,忿忿不平道:“驴妹儿,我们走!”
卫锦心钓了瓜果蔬菜引着驴妹儿往前走,不过她倒是突然想起个事:韩嘉乐要离开,为什么早不离开晚不离开,偏偏是这时候?难道是岳掌教早有计划?若是早就定好的事情,以韩嘉乐的秉性多半趾高气昂宣扬一通,怎么会哭着离开?
只怕韩嘉乐不久前才得知消息。
既然是临时起意,是什么原因呢?
卫锦心摸着驴妹儿的毛发,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对又哪里说不上对。
岳掌教对恕君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她保了谢恕君的性命、哪怕是杀师的谢恕君也还是能稳居卧云观,她是唯一会探望谢恕君的人,她很温和,气度大,对谢恕君很好,是卧云观里最没有怨怼之人。
卫锦心没有头绪,骑着毛驴上山,谢恕君果然又躺在院子睡觉,耳朵不灵鼻子灵,嗅到一股花香,一拍扇子坐起身:“是桂花酿。”
“真是好鼻子。”卫锦心笑着将酒放上桌,下酒菜是清蒸鲈鱼和切片烤鸭,蒸熟的面饼涂满特制的辣椒酱,放鸭片、葱丝、焯水半数的爽口胡萝卜,再涂一层料卷成条,还没入口舌苔泌出层层津液,入口瞬间则香味盈舌,回味无穷。
谢恕君大快朵颐,卫锦心则状似无意提起韩嘉乐离开的事情,谢恕君神色如常,像在听又不像再听,总之不在她意料之外。
卫锦心吃得不多,放下筷子后问:“恕君,恕君为何要为我取名卫锦心啊?”
张佚虽然暗示这个名字另有玄机,不过是否如她所料,还需试探谢恕君的态度。
谢恕君没多想,筷子不停,饿死鬼投胎似的一个劲儿往嘴里塞东西,边吃边敷衍:“等有朝一日你明理知书,我再告诉你不迟。”
卫锦心黯然,吃饱喝足便再次引气入体,修习一事她半点不敢耽误,生怕届时与韩嘉乐的差距更大,那才真是憋屈。
韩嘉乐随岳沉音离开后,沈祈月讲堂上的三个人倒是安分不少,不过依旧各行其是,互不理睬。
她们定是最难带的一届。沈祈月每每传信岳沉音,都止不住附上这句感慨。
卫锦心引气入体时间短,但数个月来仍然没办法达到练气初阶,她练了许久只觉自己是个无底洞,灵气怎么都填不满。等她好不容易有点动静时,已是小半年有余,祁慕歌这时将练剑一事提上日程。
韩嘉乐平时不在,也是因为她到筑基期,早早与祁慕歌练剑,后来施意也摸到破境门槛,两人时常对练,不过施意总是输,已经输惯了,便一时半会还不适应赢过张佚和卫锦心。
施意一剑劈下,震得横剑格挡的张佚、卫锦心手掌颤抖,整条手臂发麻,瞬间,两柄木剑咔嚓断裂。施意立刻收剑,抓耳不好意思道:“抱歉,一时没收住力道,还没赢习惯。”
闻言,愤恨得两人回头再寻木剑,背过身时不约而同翻起白眼,龇牙咧嘴、喃喃无声学“还没赢习惯”,但凡低头看看满地的断剑也说不出这话来。
“那就继续,打到你习惯赢,”祁慕歌横当在三人中间,目光从施意转向重新执剑的张佚、卫锦心二人,“或者你们习惯认输为止。”
每月月初,祁慕歌会根据三个人的表现教授对应的剑招或者指点尚不过关的招式,月末小考,祁慕歌定的就是张佚、卫锦心二人对打施意,从天亮斗到天黑,寒来暑往小一年,两个人当勉强与施意旗鼓相当。
张佚、卫锦心越发配合得默契,左右助攻、前后夹击、背后补刀、千斤压顶,木剑自张佚来,可陡转间卫锦心横插一脚,施意攻势有余,守阵难当,那一剑落在手腕,迫使施意弃剑求生。
“承让了,师姐。”卫锦心见好就收,笑着拉开距离,张佚默不作声与她一并抱拳行礼。
施意笑笑:“还是输的感觉好。”
祁慕歌将剑捡起,剑挑卫锦心的手腕,将她持剑的右手拨起道:“你这招用得好,却不对。”
旋即,剑柄在她手中翻飞,快如一瞬,卫锦心便吃痛丢剑,“用剑讲究腕有力,你刚才使蛮力所以才停不住剑招,手掌肿痛,这是吃力不讨好的,倘若日后因这招酿成大错,你追悔莫及。”
语罢,她执剑演示正确方法,一剑豁出,气势磅礴,剑刃所过之处萧肃凌厉。卫锦心喜提练这招,一练就是好几个月。
从演武场的古木到偶尔断念山的菩提树下,卫锦心却始终不得要领。
“恕君,这一招我练了半年,为何总是不见精进?”卫锦心练得满头大汗仍然挥不出半点剑意,可这一剑在祁慕歌手上又能隔空斩树。
谢恕君摇着扇子,一派懒散至极模样:“寻仙问道,各人有各人的道,有的人修的道花样百出,或是惊天动地的雷霆万钧,或是润物无声的枯木逢春,再或是前无古人的至极功法,但也不妨有出神入化春风丝雨的绣法。”
“那你说,我是不是和这一招合不来?”“上次祁长老查课,我看张佚师姐和施意学姐都学了新的招式,为什么我不可以?”
芝麻都还没捡起来又想着丢西瓜。谢恕君不由得好笑道:“有的人集百家所长,剑招变化无穷,但也有人一生只学一招,那一招便足以威慑八方。但不管怎么样,练剑的重点不是练剑,而是学习如何调用灵力,做到剑为我所用,而不是认为物我不相干。”
“一生只学一招吗?”卫锦心掂了掂手里的木剑,若有所思地问,“真有那样的人么?”
谢恕君摇扇子的动作微微停顿,这下连脚都用力,踩到地,躺椅前后摇晃起来。她缓道:“有的,她还没来得及学第二招,她的师尊就离世了。她凭着那一招在试剑大会技惊众人,引得人人交口称赞,将她奉做一式神。”
“据说那一剑令天地无光、万物失色,众生海海,却都在那一剑下得以窥见方外宇宙,感知自天地玄黄、鸿蒙初开至今,无人不在浩渺星辰间渺小如尘埃。”
谢恕君睁开眼,枕在躺椅直直望着白茫茫的天,她忘记摇扇,模样像是重返见到那一剑的当天。卫锦心见状,试探问:“恕君你见过那一剑吗?”
谢恕君放下手,转向卫锦心露出点苦涩的笑意道:“没有。”
因为后来,她再也使不出那一招。
一式神连她唯一的一招也用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