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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饶平 陆瑾是被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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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是被小孩的哭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起身去阳台刷牙时,他忍不住想,李诚家的床垫太软太舒服了,这一觉睡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来到餐厅,便见到了哭声的来源。李诚正轻声细语地哄着婴儿车里的孩子喝奶,小孩的哭声中气十足,一点不像饿着的样子。
“诚哥早。”
“早。”李诚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座位,“你坐着吧,先吃饭。”说完又拿起一个布偶娃娃开始哄孩子。
陆瑾见他忙,便自己坐下吃饭。早餐是牛奶和蛋饼。李诚以前是个不应付早饭的糙人,没想到婚后日子倒过得规律起来。
尝了一口,蛋饼煎得不错,很香:“这饼真好吃,自己做的?”
那小孩终于开始自己扶着奶瓶喝奶。李诚忙完,累得像是刚跑完五公里,一屁股坐下:“废话,你以前不也吃过我煎的手抓饼?”
“我还以为是嫂子做的。”
“她还在休息,别去打扰她。”
陆瑾已经吃完了,看了眼安静下来的小孩,问:“小朋友叫啥名?”
“小名叫念念。大名还没起,读书了再想吧。”
念念又开始吐奶。李诚吃了一半,又要起身。陆瑾离婴儿车近,便说:“你吃吧,我带她一会儿。”
陆瑾拿纸巾擦掉吐出来的奶水,见念念不想喝了,便放下奶瓶,拿起旁边的小积木,陪她玩了一会儿。
陆瑾今天起得迟,吃完饭再哄完孩子,已经快中午了。算算时间,该出发去阿舅家了。他和李诚道别,去做大巴转车。
年末人流量大,等了好几辆车都是满员,不上客。纠结了一会儿,见天色越来越暗,陆瑾干脆打车过去。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阿舅家是个带院子的小楼,周围都是稻田。
他回来时,妹妹仍搬着木凳坐在门口等他。见到陆瑾,她冲过来抱住了他:“哥哥!”
这一扑,陆瑾觉得自己眼泪差点下来了。他努力眨了眨眼,蹲下身把小原抱起来,只觉她又长高了。
“在阿舅家开心吗?”
“开心!”
“想哥哥吗?”
“超级无敌想!”
“那是喜欢阿舅还是喜欢哥哥?”陆瑾有些酸溜溜地问。
小原沉默了片刻,凑到陆瑾耳边小声说:“喜欢哥哥。”
陆瑾失,这小家伙,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动静有些大,进院子时,又一个小女孩探出头来:“小瑾哥?”这是陆瑾的表妹张玉,比小原还大一岁。
陆瑾放下小原,伸手抱起张玉,轻轻在院子里转圈。小女孩开心地惊呼。
张晨在客厅看电视,笑眯眯地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不一会儿,陆瑾带了两盒西洋参去找他:“阿舅,过年好。小原这半年又打扰你了。”
张晨从电视机前偏过目光:“别客气,小原在我这儿挺懂事的。”他起身带着陆瑾去了厨房,从锅里取出保温的莲子汤,“晚上还没吃饭吧?来尝尝你舅妈的手艺。”
“谢谢。”陆瑾中午也没吃饭,饿得厉害。莲子汤里夹杂着肉的鲜味和莲子的清香,一碗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回到阿舅家后,日子过得格外惬意。陆瑾每日只需陪着两个小女孩打羽毛球,到了饭点就去帮舅妈做饭。舅妈会做许多当地特色的粿条和米粄,陆瑾觉得好玩,做饭做得其乐融融。
阿舅喜欢晒太阳,白天便把茶几搬到院子里,眯着眼边喝茶边晒太阳;晚上就穿着厚袄,缩在屋里看电视。
陪着这一家人,时光突然过得好慢,好治愈。
除夕那天,众人早早吃过晚饭。陆瑾带着两个妹妹去镇里的小卖部买烟花,阿舅和舅妈在院子里暖酒。
乡下的夜空没有灯光污染,格外漆黑,但今晚被无数烟花点亮,远处的鞭炮声一直没停。陆瑾提着一大袋鞭炮香烛,跟在两个小女孩身后。她们各拿一根仙女棒,在前面跑跳着带路。路边是一条小溪,流水潺潺。听着水声赶路时,陆瑾觉得有种平静的喜悦在心里流淌。
回来时,阿舅桌前已经磕了小半袋花生。小原和小玉走累了,去找阿舅要水喝。
陆瑾在院子里布置好烟花筒和鞭炮,进屋陪阿舅喝酒。米酒略涩,喝开了又带些甘甜。桌上还摆了些瓜果,陆瑾茶酒交替着喝,并不觉得醉。
“小瑾在S市大半年,感觉怎么样?”舅妈磕着瓜子问他。
“还行。感觉S市的人比在学校的人要友好一点儿。那边天气比泉城热一些。”陆瑾剥着橘子,有问必答,给每人递了一瓣。
“年轻人有机会还是要多出去见世面,别跟我这老人家一样,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活。”
“阿舅也正是闯的年纪。”
“小瑾还有打算继续读书吗?”
陆瑾摇摇头。
张晨微微一笑:“那可以早点考虑女朋友的事情了。”
陆瑾一口茶差点呛到,又补灌了一大口:“没有合适的女生。”
舅妈也开始附和:“那你要努力去找呀。周末要多出去交点朋友,不要窝在宿舍里。”
陆瑾摸摸头,尴尬地说:“在找了在找了。”
张晨浅笑,放过了他,转而聊起立春要开始播种春稻的事。
快到零点时,大家一起来到院子里。妹妹们数着倒计时:“三、二、一、零——”同时捂住耳朵。
陆瑾举着打火机,点燃引线,飞快跑回屋里。
新的一年,在爆竹声中开始了。
除夕一过,日子就开始飞快。初三一早,陆瑾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妹妹,拿上舅妈打包好的粿条,道别后便回S市去了。
陆瑾刚回来不久,正遇上房东来查水电。房东笑嘻嘻给他塞了个红包,这体验还挺新奇。送走房东后,陆瑾拆开一看,红包里只有一元。看来不同地方的风俗差别挺大,他们那里不会给陌生人发红包,金额也不会这么小。
回去上班第一天,陆瑾只觉得困得不行。他听到隔壁工位的同事也在打哈欠,不由觉得好笑,稍稍精神了些。第一天工作不多,陆瑾到点就回家了。来到三楼时,他扫了眼陈宣的门口,门把手上已经落了灰,看来许久没人住了。陆瑾别过脸,划开门锁,回家休息。
天气逐渐转暖,空气里的湿度也越来越大,陆瑾的手臂时常发痒。早年伤口结痂脱落后,留下了大片的黑褐色瘢痕,他已经习惯了常年戴着袖套。但手臂时常发痒让他有些担心,于是仅有的几天假期,都花在了医院的皮肤科。
涂了各种抗菌药仍无甚作用后,陆瑾换了更透气更薄的袖套,配合中药内调,手臂上的红肿和痒意才慢慢消退。
最近公司新招了一批实习生,有个女生被分在陆瑾他们办公室。又有新人来了,陆瑾用余光扫了一眼,没看清人脸。这里工作强度不低,也不知道这新人能坚持多久。
女生叫饶平,今年刚大学毕业。性格天真烂漫,每日到点就走从不加班,一天到晚总是笑嘻嘻的。
陆瑾见惯了熬夜黑眼圈胡子拉碴的同事,很久没见到这么鲜活的活人气息,不由觉得新奇。她的工位就在陆瑾斜后方,有时听到她和学校的朋友打电话开心闲聊,陆瑾听着也会心情好些,忍不住多关注了她几分。
饶平来了一周后,被助理请去了周行办公室。门开着,陆瑾不太费力便听了个大概。周行语气很温和,说出来的话却不太好听:
“小饶来公司也一个多星期了,还适应吧?工作上的事情还是要上点心……年轻人爱玩,我也能理解……你下周要还是这个建站速度,就考虑考虑其他工作吧……我也不是催你……”
陆瑾听得心累,取出降噪耳机戴上,耳不听为净。
半小时后,饶平出来了。眼睛有点红,嘴抿成一条线,将哭未哭。陆瑾余光掠过,只当没看见,继续听歌。
那之后,饶平开始问邻座的同事一些编程问题。但每个人手头都有自己的工作,便也碰了几次壁。有一回饶平问到陆瑾这儿,陆瑾回忆了一下钟海的教育模式,依样画葫芦,给饶平发了些教学视频和电子书的链接,撂下一句“你多看看就会了”,把饶平打发走了。年岁见长,陆瑾多多少少也变了,没有闲情再去对陌生人发些莫名的善心。
这几日,陆瑾为了补上之前请假去医院落下的工作,每天加班到深夜。身边的人都走空了。人少,陆瑾的注意力反而更加集中。终于,墙上的挂钟转到九点三刻时,陆瑾敲完最后一行指令,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起身收拾背包。
背包里东西很少,只有一瓶水和两个饭盒,他最近开始自己做午晚饭了。检查完包里的东西,陆瑾转身往外走,准备去关灯。这时才发现,饶平居然也加班到这个点。
陆瑾打了个哈哈:“这么晚还不下班?”
饶平愁眉苦脸地转过头:“陆哥,你能帮我看看吗?为什么域名解析失败了?我试了一晚上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