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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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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泉心脏开始狂跳,只要他现在能找到一个人,能和对方简单沟通几句好让对方了解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再加上合适的钱,离开这里并不是一件难事。
前方“Y”字型的分岔路口立着方向标,章泉疾跑过去,他毕竟在国外生活了四年,很轻易就认出了上面的英文,可是比起英文,更让他熟悉的是上面的德语。
罗泊到底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他弄到这里?
章泉草草扫了两眼,上面的地名他一个不认识,看看两侧的道路,一条类似他刚才经过的大路,两侧都是望不到尽头的大树,一条隐约能看到住房,章泉不出两秒就下了决定,抬脚朝雪地里的暗沉建筑走去。
太阳不知何时又悄悄隐没进了云层后,雪花又开始洋洋洒洒往下掉,偶尔凛风袭来,章泉要站定脚步捱上十几秒,几次下来就累得不行,他时而向后望去,依旧不见老金的身影。
他们出来已经很久了,这个念头让章泉开始烦躁,再次遇风时便低垂着脑袋顶风前进,他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风声掠过耳侧,一并带去了周遭所有喧杂的声音,皑皑白雪反射的光亮刺进眼里,章泉不适地屈肘去蹭。
这一下连带着把帽子蹭歪了,耳朵霎时暴露在冷空气中,突然接触到的一切声音都被放大几倍。
章泉突然停下了动作,眼瞳微微颤抖。
他,听到了轮毂碾过积雪的声音。
章泉猛然抬头,只见远处一辆模糊的黑车正朝着他的方向来,随着距离的缩短,他认出了这是总停在院子里的那一辆。
是罗泊!
章泉下意识要往旁边躲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刚扶上大树苍老的树皮,那辆车已经稳稳当当停到了他的面前。
隔着车玻璃,罗泊正面无表情地看他,他旁边的大胡子倾身对他说了什么,便只见罗泊虚掩着嘴巴俯身,下一刻大胡子就下车了。
章泉怕他,随着他走近不住往后躲,他身后是个斜坡,鞋跟踩上便不受控制地一屁股坐到雪地上,大胡子没拉他,只是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你……”章泉吞吞吐吐。
大胡子听见他开口表情明显不耐起来,他上前两步,无视章泉的反抗和叫嚣,直接把人扛到肩上,塞进了车里。
章泉身上沾的雪在温暖的车厢里化开,他刚才撑地的手湿漉漉的,在不安颤抖。
“出来散步?”罗泊后脑勺对着他,带着鼻音问。
章泉条件发射摸向口袋,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和平时无异。
罗泊点点头,又问:“老金呢?”
“在后面吧,或者回去了也说不定,他走路太慢了。”章泉故作轻松拍拍裤腿上的湿痕,耳朵一直紧紧追着罗泊的话音。
可是罗泊却没再说话了,这次发烧带走了他全部的精力,回程的路上都没有再开口。
越野车一路平稳地驶回洋楼,还没下车,章泉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不住跺脚的老金。
老金狗腿地拉开大门,越野车驶入,他拍着大胡子那边的窗玻璃,申神情急切要说什么。
罗泊被他的动作吵醒了,他表情明显不适,边揉太阳穴边扭头看了章泉一眼,章泉避开了他的眼神。
“不好了不好了,章泉他——”
章泉猛地开门下车,老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看见是他更是惊悚,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
“走得慢死了!”经过老金身边的时候章泉高声抱怨,老金这才被惊醒了神,没再说出什么让章泉水深火热的话。
章泉一直跑上了二楼卧室,鞋都没换,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水渍,他心跳快得不正常,耳朵,脸也被烧得火辣辣的。
罗泊应该看出来他是想逃跑了吧,是的吧。
可是他也没表现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现在身体抱恙,要等休养生息好再跟他秋后算账?
章泉越想越有可能,他口袋里还塞着满满当当的证件和现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没脱衣服趴在床上,无数的念头争先恐后地往脑子里钻,钻得他头痛欲裂,只好闭上眼睛忍耐。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后衣领被人轻轻扽了下,力道很轻,要不是章泉神经太过紧绷都感觉不到,他一骨碌坐起身,看向床脚。
是罗泊。
罗泊鲜少有这样虚弱的时候,他每次出现在章泉面前都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桀骜模样,乍然看见他这幅活死人一般了无生趣的模样,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就站在章泉小腿边,看他半响,把手伸出温暖的毯子直接握住了章泉的脚踝,手上使劲,就把靴子脱下去了。
“换一下衣服吧,这样睡觉不舒服。”
究竟是谁要睡觉啊,章泉在他手里挣了挣,脚踝恢复自由后猛一翻身就滚到了离罗泊最远的床脚,他看着床上凌乱的被子,同手同脚下了床:“你要是想睡觉就睡吧,我还有事要去楼下一趟。”
章泉说罢光脚就要往楼下钻,眼角余光看见罗泊已经坐上了床,刚要松口气,冷不丁听见罗泊开口。
罗泊之前是笑容越灿烂下手就越狠,现在则是面容越平静说出的话越是惊天霹雳。
“下去放钱吗?”
章泉握住门把的手猛地颤了一记:“你都知道?”
罗泊已经施施然躺到了床上,一只脚撑地,手腕悬在半空:“本来也没想瞒你,只是你现在还不能走。”
章泉整个人已经贴到了门板上,后颈冰凉一片:“你什么意思?”
罗泊却岔开了话题:“明天陪我去爬山吧。”
章泉没搭理他,三步并作两步奔下了楼,快彻底下完台阶的时候他猛一个刹停,双手紧紧抱住栏杆维持平衡,身体在空中旋了半圈。
客厅茶几边,大胡子正用他经常擦拭的那把刀削指甲,而在他脚边,老金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扔在地上。
看见章泉下来,老金呜呜地冲他比划,肥硕的身躯不住在地上扭动,就在他的脑袋快要碰到大胡子时,一只皮靴狠狠踩上了他的耳朵。
大胡子踩的是老金,那双褐色的眸子却紧盯着章泉:“消停点。”
老金疼得紧紧闭眼,胸膛不住起伏,足足好半天大胡子才抬脚,他径直冲着章泉走来,步子迈得极大。
章泉狠狠克制着自己后退的欲望,他站在两层台阶上,将将和走到面前的大胡子平视。
“你这是做什么?”章泉听到自己开口。
大胡子不喜欢章泉,这一点他从来都不加以掩饰,即使是在罗泊面前。
他嗤笑一声,用德语吐了句脏话,头一次对章泉露出笑脸,但话音却是那样让人不寒而栗:“再敢违抗罗老板的规矩,杀了你。”
罗泊到底是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又是雇来了什么牛鬼蛇神!?
章泉回房间的时候紧紧攥着拳头,他想不通罗泊究竟要做什么,想找他问个清楚,是死是活悉听尊便,只是他手掌刚刚按上门板,身后劲风袭来,来不及反抗,仅仅是电光石火的瞬间,他就被人用胳膊抵住后肩,直接压在了门板上。
能有这种速度,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他身后,除了大胡子也没别人了。
“今天你不能睡在这里面。”
章泉眉头不受控制地弹跳,这话你刚才在楼下不说,非得等他爬完楼梯才说是吧。
章泉没回话,只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一个不满的单音节,下一刻他的世界天旋地转,大胡子又把他抗上了肩头。
“罗老板让你在楼下客房将就一晚,今天尽可能早睡,他明天要带你去爬山。”
罗泊现在焦头烂额,可没有去爬山的闲情逸致,再说在这么个天寒地冻的地方爬山,爬雪山吗?
章泉不住挣扎:“我不去,你放我下去,我去里面照顾罗泊行不行?”
“罗先生暂时还不用你照顾。”
他的反抗在大胡子眼里只是毛毛雨,眼皮都不带眨一下,一直把章泉扛到了他所说的客房,才大发慈悲把章泉扔到床上。
客房里连灯都没开,只有隐约从客厅漫进来的昏黄灯光,章泉第一时间在床上坐起来看向门口,大胡子已经拉上了门。
伴随着嘭的一声,客房里只剩下一片黑暗。
现在可是还不到晚上,他们连晚饭都没吃。
章泉下床去开门,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门锁,这扇门被大胡子锁上了。
难不成他要这样饿自己一晚上,明天再让罗泊硬拉着自己去爬山吗。
章泉硬生生被他俩给气笑了,抬眼看到床边暗红的窗帘,章泉大步过去哗啦扯开,想着从这里出去。
但他完全是多虑了,拉开之后他才发现,窗帘的背后竟然是一堵墙。
“放我出去,我要上厕所!”章泉拍门的动作格外剧烈。
他不能等到明天被罗泊强拉着去爬什么诡异无比的雪山,他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自己要是真的乖乖应了罗泊去爬山的请求,他可能就不会活着回来了。
“喂!卡维尔!快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