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星子坠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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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段明玉算是看清了人们的真面目，各个都是阳奉阴违大师。
今天他们兄弟俩尽早到了公司，但还是遇上了几个眼熟的同事，对面那充满恶意的眼神如酸雨般泼来，试图熔穿徐嘉和华丽的外表并窥视他的内心。
“看什么？眼珠掉我身上了？”段明玉没好气地提醒他们，那些人脸色一黑，立马溜了。
两人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敲门后是秘书开的门，段明玉直截了当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徐嘉和瞥来一眼，段明玉抱臂：“怕什么，反正咱俩不干了。”
此时董事长已经泡好两杯茶，将一杯端在手里：“小刘，你带段先生出去候着。”
秘书点头，说：“段先生，请。”
段明玉不乐意：“免了，我可不敢让你跟我哥独处。”
没想到徐嘉和坐下来也端起茶杯：“小玉，你出去等我，五分钟就好。”
“可是……”
徐嘉和尝了口茶，对他微笑：“去吧。”
“那你有情况一定要叫我。”
段明玉不情不愿地出门，门一关就把耳朵趴上去，但听不清屋里在说什么，只好和秘书充当左右门神。
不一会儿外面风大了，走廊上的窗户被冲开，他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去锁窗子。
等回到办公室门口时里头传出异样的响动，像人和纸张摩擦的声音，段明玉越听越不对劲，握住门把手一扭却发现门反锁了。
“哥！”他大惊，双手拍门，“你讲完没有？老东西你锁什么门！”
最后一句当然是对董事长说的，但是屋里无人应答，段明玉抬腿就要破门，那个秘书上前拉住他：“段先生，请不要破坏公司财产。”
段明玉脱口而出：“你老婆被人碰了你不着急？”
这话直接给对方干蒙了，但极高的职业素养让秘书不敢松手：“段先生，请你冷静！”
这时屋里又传出一声脆响，像是瓷花瓶被打碎了。
段明玉更加紧急，撞不开门便盯上了排风窗口，于是二话不说将秘书拽过去并按到地上：“给你个重新做人的机会。”说着就踩上对方的背，用力一蹬把住了窗口。
秘书惨叫一声：“哎哟！我的老腰……”
段明玉命令：“是男人就站起来。”
小秘书欲哭无泪，扶着墙慢慢起身。
段明玉打开窗子翻进去，但忘了正下方是个书架，一不注意把一排荣誉证书踢了下去。
他管不了那么多，借力跃入办公室，大喊：“徐嘉和！”
一颗脑袋从办公桌后抬起：“小玉？你从哪儿进来的？”
另一边的董事长关好窗户后鼓掌说：“厉害啊小和，你教的好弟弟还会飞檐走壁。”
段明玉看见屋里一地狼藉，原来也是被风偷袭了，心里大松一口气，上前帮哥哥收拾：“吓死我了。”
“怎么？”
“我还以为……你被风吹跑了。”
徐嘉和笑：“我看这风就是你刮起来的吧。”
“那我早就把你卷走了，还能让你在这儿受委屈？”段明玉说完飞速在他脸上亲一口。
这时第三个人警告：“喂，老板还在呢，注意点影响。”
段明玉把一沓文件摔桌上：“不好意思大叔，你已经不是我们的老板了。”
董事长哼笑一声，摇摇头不接话。
段明玉回头牵住哥哥：“跟我走。”
徐嘉和拿出工牌放到办公桌上，对董事长深鞠一躬：“感谢您的关照，我走了。”
董事长拾起证书拂去灰尘，将其立在茶几上，背对着他们：“真的要离开吗？除了我没人能给你这么好的工作。”
“哇塞，建国后不许成精没通知到你吗？”段明玉讥讽，“大叔你不用自卑，我哥就是这么优秀，办事能力不知道比你强多少倍，你这破公司只是他人生中一颗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徐嘉和拽拽他的袖子：“嘘，就你话多。”
“那你亲我一口，我的开关在你嘴上。”
“……”
董事长笑了笑，步步逼近：“小和，你回去要好好管教一下弟弟，一点都不尊重长辈。”
段明玉连忙挡在哥哥身前与他对峙，这时秘书扶着腰进屋，五官挤成一团：“老板，我要报工伤。”
董事长瞥去一眼，然后对段明玉说：“你弄坏了我的秘书，只能用你的工资抵扣了。”
“谁在乎你那仨瓜俩……”
“董事长，”徐嘉和站出来，直视他的眼睛，“咱们公司秉承着公正开明高福利的优良传统，从来不会私扣员工薪资。”
字字清晰，铿锵有力。董事长双手插兜和他对视数秒，忽然伸手弄他的领带。
段明玉迅速把人捞过来：“别碰我哥。”
董事长瞄他一眼又继续看徐嘉和，妥协似的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你的份上就不为难你们了。请吧。”
段明玉立马带着哥哥离开，刚跨出门那死声又追上来：“别删我微信，不然我亲自把人接回来。”
他回头一笑：“我和我哥去环游世界，你接蔡秋芸去吧！哈哈哈哈！”
接下来两人乘电梯回部门，徐嘉和说：“你不用陪我，收拾自己的东西去吧。”
“我从来不把东西放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段明玉揽过他的肩，“哥，我陪着你。”
“叮噔”一声楼层到了，两人一出电梯就跟几个熟面孔碰个正着，他们无一例外都露出惊骇的表情，仿佛看了一场诡异的表演。
徐嘉和还想像往常那样跟大家打招呼，但段明玉不想让他再消耗能量，直接拉着他从众人中间开出一条路。
但是等到了办公区，人们的恶意更具象化了。
有员工低头向徐嘉和问好，却在经过时故意撞他胳膊，然后回头笑眯眯道歉。
段明玉刚要踹上去但被哥哥拉住。
“你答应我不惹事的。”
“明明是他们先惹事！”
徐嘉和把弟弟带到自己办公室，边收拾东西边说：“乖，我们马上就离开。”
段明玉愤愤不平，快速把他的东西往包里塞，却又听见隔壁有人在聊“早间新闻”。
“实锤了姐妹们，真的是徐经理。”
“卧槽，亏我之前还特别崇拜他。”
“哈哈哈，我早说了徐嘉和脸白心黑，你们女生还不信，一个个上赶着舔，没想到舔到真男同了吧？哈哈哈。”
“你笑个屁，你不也为了升职给他当狗腿吗，还有脸说我们？”
“诶诶，那你们知不知道跟徐经理那啥的人是谁呀？”
“我听说是他弟……”
“卧槽？！！”
“那个天天来咱们部门接徐嘉和的小帅哥？”
“好像叫段明玉。”
“不姓徐啊，那应该不是亲的。”
“那还好点，不然也太炸裂了。”
“好什么好啊，有个女生当同妻了啊。”
“那女生实惨，被徐嘉和的外表欺骗了。”
“额，我听说她好像就是董事长的新欢……”
“卧槽？！这么刺激？！！”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现实比小说更离谱！”
“我滴娘耶，那这事一闹，徐嘉和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可惜了，工作能力这么出色为什么要骗婚？哪怕藏一辈子呢。”
“你别给男人赋魅了，会骗婚就证明人品不行。”
“难怪那个女生会来勾搭董事长……”
“人年轻又漂亮，怎么会甘心给男同传宗接代？而且她能钓到董事长这只老狐狸说明有点本事。”
“啧啧啧，今天算是看透了，某些人外表越光鲜心越脏。”
临近上班点，议论声渐渐息下去。
段明玉好几次想冲出去都被徐嘉和拦下来，他很不甘心：“哥，你就这样让他们骂你？凭什么？”
徐嘉和把人按到椅子上：“我们马上走了，就让他们说去，你现在出面只会越描越黑。”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但段明玉又听到有个男的在骂徐嘉和，一气之下转身返回。
没想到下一秒有人替他骂了回去：“一个个的怎么这么闲？天天八卦这个打听那个，自己过得一塌糊涂就对别人指手画脚？徐经理平时没少关照大家，他什么人品你们这些老员工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墙倒众人推了？满足了你们阴暗嫉妒的心理很爽是吧？”
段明玉在拐角刹住脚步，探头一瞅果然是那马尾辫和眼镜姐。
马尾辫一番话引起众怒，新老员工们一同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才来几个月就敢这么跟我们说话？别以为你在徐嘉和面前献了几次媚就把自己当领导了！”
“你帮一个骗婚gay说话脑子有病吧？难道你也想当同妻？那祝你成功哈哈哈哈！”
“呵呵呵，我看她巴不得给gay生八个男宝呢。”
马尾辫气红了脸：“你们！”
眼镜姐赶紧把人拽走：“别说了别说了，你要是还想在这里待下去就管住嘴吧。”
她们一出门就撞见八卦主角，马尾辫实在气不过，就上前说：“徐经理，我们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快去跟大家解释清楚。”
徐嘉和摇头：“我已经不是你们的经理了。”
两个女生瞪大眼睛。
段明玉接话：“以后他是我一个人的经理。”哥哥看过来，他就冲他眨下右眼。
徐嘉和轻叹一声，拍拍马尾辫的肩膀：“她说得对，你如果还想在这里工作就不要出头，袖手旁观最安全。”
马尾辫不服气：“那也不能让他们乱说，徐经理你把真相告诉我，我去跟他们理论。”
“事已至此，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徐嘉和露出一个苦笑，“而且有时候真相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清白。”
段明玉见他看向自己，就帮着劝说：“嗯对，谢谢你为我们说话，不过以后还是闷声发财吧，我和我哥已经辞职了。”
“辞职？！”她们再次瞪大眼睛。
段明玉刚想继续说就被身边人牵住手，他便看向那张略带忧伤的脸。
徐嘉和咬咬唇：“你们就当我俩从没出现过，认真挣钱，好好生活。”
段明玉发现他眼角有点红，似乎有泪花即将绽放，立即拉着人离开。
他把人推上车，却见那两个女生跟出来想送他们，段明玉只好启动车子开走，而与此同时副座的人已经泪如泉涌。
段明玉以为哥哥会把所有委屈都释放出来，但对方只哭了三分钟就好了，而且第一句话竟然是：“我发型乱了没有？”
段明玉想起他跟蔡秋芸相亲时也问过这话，下意识给出同样的答案：“没，我哥天下第一帅，我第二。”
徐嘉和再一次被逗笑，很快恢复波澜不惊的姿态。
两人来到约定地点，段明玉一眼就认出这是上次董事长带徐嘉和来的餐厅，嘴角一抽：“我感觉咱俩被这对狗男女耍了。”
他们到时蔡秋芸已经等候多时，而且对方提出了和董事长一样的要求：只跟徐嘉和单独谈。
段明玉就这样又被赶出来，气得大吼一声把门口的麻雀吓走，然后在木阶边坐下，说：“什么锅配什么盖。”
他透过玻璃观察那对缘分已尽的夫妻，不禁感慨五年的时光终于熬了过去，从今往后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独占徐嘉和。
段明玉在车里等了半个小时就坐不住了，下车去敲玻璃窗：“好了没有？”
屋里听不见他的声音，不过徐嘉和把手放玻璃上“摸摸”他的头以示安抚。
段明玉就去超市买了两根雪糕，并站在玻璃外边吃边看他们谈话，果然不出两分钟哥哥起身出门，他就把雪糕塞给对方：“都化了。”
徐嘉和撕开包装舔了口：“有些事情要商量。”
段明玉回头瞅瞅还在店里补妆的蔡秋芸，牵着哥哥上车：“财产分配？”
“嗯。”
“房子归谁？”
“我。”
“她会让？”
“她当年嫁给我本就不是为了这个。”
段明玉想想也是，他们当年结婚时徐嘉和还买不起房，不禁吐槽：“马上就能住进大别墅了，谁还看得起咱们的小破房子。”
随后兄弟俩出去吃饭，在外面尽情玩了一圈，返回时天已经黑了。
路上，段明玉握紧方向盘，忍不住开口：“哥，你喜欢蔡秋芸吗？”
“不喜欢。”
太快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感到不真实，段明玉连忙追问：“是因为她出轨吗？”
“从没喜欢过。”
他差点没控制住又踩刹车，胡言乱语：“你快掐我一把。”
徐嘉和扭头看过来：“为什么？”
他不敢对视：“我怕在做梦。”
哥哥忍俊不禁，掐掐他的脸。
车里恢复安静，但段明玉内心无比热闹，真诚道：“哥，从今天起我要重新追你。”
徐嘉和闭目养神：“悉听尊便。”
短短几句话下来，段明玉激动到想顶开车盖飞向蓝天，他努力压下嘴角认真开车，终于看到了小区大门。
停车的瞬间他就扑向副座，却被对方按住头。徐嘉和打开车门吩咐：“把车入库，我先上楼了。”
段明玉火急火燎地完成任务，然后追上去挽他的腰：“等等我。”
徐嘉和撩眼，似笑非笑：“一上来就搂腰，你就是这样追人的？”
段明玉收回手：“徐嘉和魅力无限。”
对方笑了，主动牵着他走到楼下，忽然说：“就送到这里，你回去吧。”
段明玉瞬间拉下脸，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一起回家吗？”
“不了，我想一个人待两天。”
“可是……”段明玉抓住他，不料又听见更可怕的话。
“小玉，你最近不要来找我了，等办完离婚手续我会联系你。”
“不要，”他当即否定，“哥哥你不是一个人，这次我一定要陪在你身边。”
徐嘉和放松语气：“我没事啦，就是想一个人静静，顺便把蔡秋芸的东西清理出来。”
段明玉急了：“我可以帮你啊，我一天就能清理完。”
徐嘉和抚上他脖子：“这是我答应她的，算是给五年的情分做个了结。”
“你们之间不是没感情吗？”
“没爱情多少有点友情。”
“友情会上床？”
“你不听哥哥话了？”
段明玉语塞，刚幸福到飞上天，转眼就摔成泥巴。
“徐嘉和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还喜欢着她？”
徐嘉和歪头：“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段明玉心里委屈，一时口无遮拦：“那你为什么不允许我在场？你是不是还想和她来个分手炮？”
“啪”的一声，一记巴掌呼到脸上。不重，也不轻。
徐嘉和蹙眉：“段明玉，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段明玉捏捏他的指关节，泪光在眸底打转：“哥，我没有安全感。”
谁知此话一出，徐嘉和像是受到了枪决，唰一下就哭了：“这么多年我还没给你安全感？那我是为了什么撑到现在？”
段明玉立马慌了，急忙擦擦他的脸，又把人抱进怀里：“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哥我说错了，我只是怕你最后没有选择我，不是否定你对我的付出，对不起。”
徐嘉和把泪水揩在他肩上，看似依依不舍却坚持赶人：“你走吧，我过几天找你。”
段明玉把眼泪憋回去，吸吸鼻子强颜欢笑：“好，我过几天来接你。”
他放开手，目送哥哥走进冷峻的大楼，声控灯亮了又灭，就像今日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星子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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