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phthys邀请函》酒欲三巡

61、第三章 S.D 封门村 第四卷：S

　　第四卷：Sekhmet dream 赛克美特

　　捣捣捣跟角，丫丫葫芦扯簸箩。
　　簸箩西，簸箩南，
　　南地有个大菜园。
　　葱花芫荽，小脚蜷回，卖糖哩哪方哎？
　　阿宝啊，掐点给俺尝尝嘛。
　　——《Nephthys邀请函.高恩恩》
　　1.
　　拨开村口那长得有半人高的割人草，傅惊寒几人继续往里走才发现这外面的只有零零落落几户破烂的茅草屋。
　　“好奇怪，就算人几乎都搬走了，也不该只有这几间屋子吧？”李玉生打量着四周，摘下发顶落下的一片草叶道，“而且这村口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人长居的样子。”
　　何知冬环顾一圈，而后轻声道：“这个村子依山就势，如果真要居住，那人们选择的地方也应当是这片山域的平缓地区。这个村口极有可能是谷口，狭窄难过，显然不合适，或许我们可以继续往里面再走走看。”
　　年久失修的屋子摇摇欲坠，被褐色绿色的不知名植物爬了个遍，走近了还可以闻到那股腐烂潮湿的阴霉味道。原本的村间过道上，低洼不平的土道踏上去滑溜溜，覆上了层又薄又软的青苔。
　　“那快赶路吧，这天估摸着也快黑了，至少在太阳落山之前找个落脚地。”看了看天色，林湘提了提下滑的背包道。
　　何知秋也摸着肚子道：“对啊，而且走这么久了，我们连正儿八经的一顿饭都还没吃过，我都快饿死了……”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傅惊寒余光扫过走到一间破屋外的顾轻尘，落后几步。只见他用手在那扇烂门的左边地上捡了什么，然后也没起身，就蹲在那里动也不动。
　　“顾先生？”他上前问，“有什么发现吗？”
　　顾轻尘手指间把玩着什么，略微泛黄却仍显青翠的颜色穿插其中。
　　“有，也没有。”
　　说着，男人站起身，转过头去。直到这时，傅惊寒才完整地看到对方手里那东西的模样——
　　一只草编的小蚂蚱。
　　“看着挺新鲜。”傅惊寒看着说道。
　　“没错。”顾轻尘翻来覆去看着，“是个手巧的小孩。”
　　闻言，傅惊寒只是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而后转头离开：“这荒山野岭哪里来的小孩？”
　　清苦的草液顺着掐痕浸入男人的指甲缝里，随意地将它又一次扔在地上，看着自己泛绿的指尖，顾轻尘颇有些嫌弃地皱起眉头。
　　啧。
　　这种荒山野岭，估计小孩可不少。
　　2.
　　天色渐渐昏暗，但令人庆幸的是他们找到了落脚地——距离村口约两三公里的谷地内。
　　傅惊寒约莫估算了下，残存的房屋约有二三十栋，大概百来间房，多为木石结构，灰瓦坡顶，两到三层为主，与村口那几间泥土房大相径庭。
　　而他们也乘着太阳落山之前，进去了村中央的那栋四层建筑，这是全村的最高点。三面环楼，与旁边几栋小楼以楼桥相接，里面是类似于清时期的布局。
　　落满厚厚灰尘的八仙桌被随意堆在角落，缺了腿的圈椅也七倒八歪地倒在一旁。残缺，看不出本色的麻布铺了满地，进门的正前方还悬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依稀可以从中看出这原本家宅的主人姓氏。
　　“......回郭镇封...门村......高氏字辈......恭敬笃实仁智长存......孝...传家...忠厚......，从黔东南...迁...居住...百年有余......现新续字辈......德，兴，祖...春，景，俊......恩......”
　　断断续续地念着上面已经模糊不少的字迹，何知秋摸了摸下巴：“原来这家原主人姓高啊......”
　　何知春，林湘和李玉生从外面抱着一摞干草走进来，刚刚他们往里间看过，有床，但却莫名让人瘆得慌。思考良久，最终还是决定打地铺。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里的东西原本都被谁用过，对于未知的东西，还是心存敬畏之心比较好。
　　嚓——
　　火柴的微光燃起，点亮了手边的那盏煤油灯和几根蜡烛。
　　这里似乎已经断了电很久，方才顾轻尘在门后找到了属于开关的拉绳，可是拉动的时候除了咔咔声，头顶的灯泡并没有亮。
　　唯一找到的煤油灯里，那油光也是泛着陈旧的黑色。
　　咬着干巴的面包，何知秋猛地灌下一大口水，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大家都懂他话里的意思，并且都不知觉地将目光转移到傅惊寒和顾轻尘身上。这似乎也成了他们的默认。
　　傅惊寒喝了口水，擦嘴道：“明天再说，等天亮了找村里人问问。”
　　余久久小口下口地啃着面包，闻言抬头，看上去很是疑惑：“但是我们进村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啊。”
　　话音落的同时，一瓶牛奶递到了她的面前，熟悉的藏青色窄袖映入眼帘。草根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声道谢后接过，全然不见之前在村口的异样。
　　“村里没人不代表这里没人，这里没人不代表里面没人。”
　　余久久抿着牛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且，方才我在里面还找到了这个。”说着，草根抬起手，指间夹着几张黄纸，“看痕迹应该就是在一两天前留下的。”
　　傅惊寒微眯着眼：“符纸？”
　　草根没有否认，林湘坐在干草上，靠着木柱双手环抱玩笑道：“莫非这里还有小道长你的同行？”
　　微阖双眼，草根顺势躺在自己身下的草垛上，透着昏黄摇晃的烛火看着那几张符纸恍然失神。
　　“应该......吧。”
　　摸着自己口袋里的那枚沾染着血迹的浅绿色耳坠，眼底的神色冷如冰窖。
　　3.
　　黑夜慢慢降临了。
　　整个村子都被笼罩在无边黑色里，黑暗如墨汁般浓稠，四周死寂，连风声都似被冻结，只有偶尔不知从何而来的不明生物的低吼。
　　荒芜的小道上，杂草丛生，不远处还有些小山包散落其间，这是傅惊寒一行人今天所没注意到的。苍白的月光透过树枝在山林间洒下斑驳光影，坑坑洼洼的边缘宛若鬼影。
　　一切都被浸泡在了死寂当中。
　　昏黄烛火下，白色蜡油缓慢滴落，不知不觉中融化到了五公分处。何知秋呓语着翻了个身，扑在了自家小弟身上。何知春与何知夏两姐妹依偎着，林湘将余久久护在怀里，傅惊寒与顾轻尘一人靠在柱子一边和衣而眠。李玉生睡觉很是斯文规矩，只有草根，还盯着晃动的烛光，目光没了焦距。
　　从那个冰冷黑暗的梦里惊醒后，他便一直试图查看传递给他这些信息的那个人。可是掐算不到，卦象依旧是茫茫一片。
　　所以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对吗？
　　将口袋捂得越发紧，那种可能性让草根无法接受，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如果真的是这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
　　这时，远处的钟声长鸣响起，山间的雾气慢慢开始弥漫，一点一点地将整个黑夜包裹。风声开始涌动，吹过山林，枝叶间相互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怪异的淡淡花香。
　　草根皱起眉，熟悉的钟声让他心下警惕，但却仍有一股莫名的困意袭来。
　　不对......！
　　不好的预感涌起，草根瞳孔蓦然放大，但随即却马上眼皮耷拉着昏去。
　　这香......有问题......
　　呼——哗啦——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缓缓打开，脚步人声由远渐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逆光而下的人影也随之慢慢拉长，缩小，最后成了一团缩影。
　　嘶——嘶嘶——
　　像是什么爬行类生物的声音在地面上爬行的沙沙声。
　　“小黑。”
　　属于小女孩的稚嫩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朦胧间，银铃轻响。
　　“去。”
　　简单的命令下达，被称作小黑的生物缓慢爬行，最后在何知秋的面前停下。
　　“听话，给你加餐。”
　　看出它的嫌弃，女孩的声音带了些诱哄，也是听到这，小黑才不情不愿地爬到何知秋的耳边。冰凉的触感，不禁让他在睡梦里打了个冷颤。
　　叮铃。
　　微不可听的脚步声伴随着银铃声消散，嘈杂凌乱的脚步声停下。
　　门口黑影乌泱泱一片，属于成年男人的粗狂声线响起，却没有惊醒里面沉睡的众人。
　　“嘿，大哥，那家伙果然没撒谎，果然又送来了一批肥羊啊！”
　　哐啷！
　　“啧，小点声，把他们弄过去。二爷现在正巧在，刚好让他选选看有没有合适的。”
　　“嘿嘿，得嘞！”
　　暗处，一点红色晃过。
　　小黑，看好他们。
　　嘶嘶嘶。

　　自我懂事起，爷爷便告诉我，从往后不久的时间起，人间将会成为恶魔们的狂欢场地，普通人只能沦为他们取乐的工具和食物。
　　——《Nephthys邀请函.高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