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phthys邀请函》酒欲三巡

60、第二章 S.D 封门村 第四卷：S

　　第四卷：Sekhmet dream 赛克美特

　　捣捣捣跟角，丫丫葫芦扯簸箩。
　　簸箩西，簸箩南，
　　南地有个大菜园。
　　葱花芫荽，小脚蜷回，卖糖哩哪方哎？
　　阿宝啊，掐点给俺尝尝嘛。
　　——《Nephthys邀请函.高恩恩》
　　1.
　　这一片乡下的路虽说早已上报修通，但却迟迟没有打上水泥，至今仍然是铺着满地的碎石子。所以几人乘坐的三蹦子也是格外晃荡，路陡得很。
　　“二百五？”何知秋坐在驾驶位旁的布坐凳上，回过头不可置信，“怎么又是二百五？现在的人都喜欢这个数字吗？”
　　何知夏揽着何知冬没理他，反倒是何知冬无奈地笑着。他们的三蹦子处在中间，打头的那辆坐着顾轻尘和李玉生，何知春三人，最后一辆坐着傅惊寒和草根，余久久和林湘坐一辆，就在何知秋他们后面。
　　“大哥，你们这儿不是早几年前就划入乡村改革范围了吗？怎么这路还没通啊？”草根大着嗓门问道，劈里啪啦如电锯般的柴油发动机噪音伴随着那黑色尾气，着实让人难以承受。
　　“害，嫩这小伙儿是外地的，所以太多事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俺们这一转啊，除了内逍遥河水库以东的村，其他的村啊，连口汤水都没分到嘞！”
　　“那这是啥原因嘞？”草根抓着右上手的扶把，大着嗓门追问道。
　　黝黑皮肤，套着汗衫光膀子的汉子目不斜视说道：“啥原因？还能有啥原因嘛，就是被上面那圈养膘的猪给喂自己肚子里去嘞！”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来咱这个地儿的人还真不少。俺记得是上周吧，有几个和恁们模样差不多大小的大学生也去了那啥封门村嘞，也是说什么社会调研。害，也不知道恁这些小年轻在想啥，那个鬼地方有啥可去的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经历过三个世界的敏感，让傅惊寒下意识地抬起眼皮。
　　和我们一样的目的地，一样的课题，这样的巧合，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不过俺们也只能送恁们到那附近的云台村村尾了啊，封门村那地儿的入口是在村尾，过去就要穿过一个大水库。那里啊，怪得很，车也进不去。”
　　听到这儿，草根不在意地摆摆手：“哎，没事儿。到时候就麻烦大哥您帮我们停一好地儿，我们自己徒步走过去就好。”
　　那汉子也是爽快人：“没毛病，恁几个进山里还是要注意安全，这封门村可有些邪门儿！”
　　“尤其是在太阳下山之前，恁几个娃可别在林子或者村子里晃悠了。找个地儿藏好，然后安静地等到天亮，不然那山里的东西可是会吃人的！”
　　“哎，好叻，那可就谢谢大哥了。”
　　这番话不知有没有人当真。
　　不经意地侧过头，与后座的傅惊寒短暂目光相接，微微点头，草根才又换作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转过头去，哼着小调：
　　“想当年七八九，跟着那街上的学剃头。稀罕事啥都有，街上见过那人咬狗，狗被咬了心不受，跑到山上那找狼舅......”
　　遥遥望去，那山间隐约可见。
　　2.
　　几人在距离水库约几十米左右的小路下车了，这是开三蹦子那几个汉子能够送到的最远距离，要是再往前走，车子很难再开进去。
　　“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走？”何知秋晃了一圈，发现身后除了黄土灰尘外便什么也没了。
　　余久久贴着林湘，神色间已然没有了最初的那种恐惧，顶多是算得上有些紧张。李玉生抬眼扫视四周，树林交错，灌木丛生的繁茂景象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片山林未免深得有些过于浓重了，按照老一辈人的说话就是，山色越深，里面的危险必然更多，更难以预测。
　　顾轻尘看着一下车便走到旁边蹲下的傅惊寒，挑眉。抬腿过去，问道：“惊寒这是在干什么？”
　　捻了捻手里的湿泥，抬眼大概丈量了下水库到这块区域的距离，傅惊寒缓缓起身：“没什么。”这时，一方纸巾递了过来，他似乎有些意外，看了眼对方后自然接过：“谢谢。”
　　对于他的话，顾轻尘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也没有多说。倒是草根早早地去到了水库边，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寂寥的意味。
　　“那小道长这么积极？”何知秋背着包，迷惑，“跑那么快，急着投胎吗？”
　　结果毫不意外地被何知夏锤了：“有闲工夫叭叭这些，还不快点跟上。”
　　习惯性地揉头，何知秋撇嘴：哼哼，就知道说我。
　　“小道长。”身后传来呼喊声，草根转身一看，是傅惊寒和顾轻尘并肩走来。
　　“小道长，有什么发现吗？”
　　草根沉默着摇摇头，这里并没有他想发现的东西，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傅惊寒与顾轻尘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将目光放在了面前宽阔的水库区域。后面的何知秋跟上来，看到如此景色，也不由从心惊叹：“我去，好漂亮！”
　　逍遥河是这一带人的生命源泉，从上游河谷发源，河道蜿蜒曲折，谷深壁陡，水质极好，清澈见底。但从中游往后七公里以后便进入了无人森林，植被茂密异常，最后支流汇聚到下游附近，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逍遥河水库。
　　而顺着这个水库往上走，则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封门村。
　　看了看左方水流奔腾的源头，又抬头看了看太阳，往后看了看几乎没有什么树木的空地，最后，视线定格在正前方那片格外繁茂的山林之上。
　　草根猛然惊觉一直被自己骄傲直觉所蒙蔽的可见事实。
　　“南繁北冷，坎离相对，这里是......风门。”
　　3.
　　沿着水库往上走是一片山谷，从正午到下午过半，何知秋再次绑紧袖口裤脚，周围悉悉索索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鬼知道这山里和山外全然就是两个季节，一边热的要命，一边又潮湿阴冷得人身发慌。
　　余久久强忍着恶心将手臂上不知何时跳上的一只蚂蝗用树枝打下，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把所有头发拢成低马尾，警惕了不少。
　　“这种地方真的还会住人吗？”林湘用登山棍把挡路的杂草刺藤尽数捣断，荫蔽不见日光的高大树木枝叶散得很开，路也十分狭隘，就连途径的飞鸟都只能闻其声，见不到丁点儿影子。
　　“有没有住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这种地方一定养鬼。”何知秋做了个鬼脸往后看，惹得林湘一顿龇牙威胁。
　　“你看啊，这种地方一看就那什么，风水，对，风水不好。再加上阴森森的环境，隐蔽的地理位置，空无一人的......对吧？”何知秋撇撇嘴，转头抱着后脑勺，“要换我是鬼，我也喜欢在这地窜。”
　　但对于他的这番话，走在最前方的草根突然停下脚步，轻声道：“并非如此，到了。”
　　年轻道长轻抬眉睫，平淡的眼神落在不远处，那里有石砌的老旧石梯。而石梯之上，则是一棵看上去就已经年过百轮的大榕树，树木根部的一部分深入地面，一部分裸露在外，能够清晰地看到根部包裹着石头，就像是在守望着整个村庄一般。
　　“这里的风水并非不好，相反还十分吉祥平泰。”
　　何知秋听后，瘪瘪嘴不说话，心里却十分不爽：就你懂得多，哼，爱出风头。
　　“不过......”草根微微侧过身，让人可以看见他嘴角似笑非笑的角度，“喜欢好风水的可不仅仅是‘人’。”
　　“只要利用得当，所谓的风水宝地也能变成‘鬼’的庇护所。”
　　傅惊寒上前一步，置若罔闻：“这里就是村入口？”
　　草根耸耸肩，恢复到往日里的模样：“显然。”
　　单手插兜，傅惊寒提着包，几个小跳跨过面前的小水沟，便径直往石梯那边走去，顾轻尘笑着跟上。
　　“那还不快走，留在这里看风景吗？”
　　草根愣了愣，两人的背影渐渐模糊在视线之外，他竟然久违地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尘封在记忆里很久很久的往事。
　　久到如今都快要散去。
　　——草根这个名字也太随便了，一点都不适合你。
　　——是，是吗,但是师傅说......
　　——哎哎，你别管那老头，他天天脑子尽想不出些正事，人老脑子混，就当他放屁。这样吧，我来给你取个名字可好？
　　——什么，什么名字？
　　记忆里的那人似乎思考了很久，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猛地拉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了！你就叫......
　　那人嘴巴开合，应当是说了什么，可是......他现在全然想不起了。
　　草根扶着额头，身形有些摇晃。林湘走在后面，眼疾手快地将他拉住，不由得紧张问道：“喂喂，小道长，你可再坚持会儿啊，万一哪里不舒服等进村也能休息得好些，可别在这里就倒下了。”
　　倒下？进村？
　　不，不行，不能进去。
　　草根张张嘴，可是却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他说不出来一个字。
　　有力量在阻止他。
　　而这种怪异的力量来源于谁不言而喻。
　　这个村子，不能进！
　　大口大口地呼着气，电流般麻酥的刺激流窜过草根的四肢百骸，似乎有什么渐渐清晰明了。
　　——小师弟。

　　十方十里，落叶归根。
　　以后你就叫落归根，可好？
　　——《Nephthys邀请函.洛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