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phthys邀请函》酒欲三巡

59、第一章 S.D 封门村 第四卷：S

　　第四卷：Sekhmet dream 赛克美特

　　捣捣捣跟角，丫丫葫芦扯簸箩。
　　簸箩西，簸箩南，
　　南地有个大菜园。
　　葱花芫荽，小脚蜷回，卖糖哩哪方哎？
　　阿宝啊，掐点给俺尝尝嘛。
　　——《Nephthys邀请函.高恩恩》
　　1.
　　盛夏的平原每到夏季便是白日高温不散，夜里冷意连连，温差变化大得像是小孩似的，让人想要给其一巴掌，可却又无从下手的。
　　大巴车在高温炙烤下的沥青路上缓缓前行，车窗玻璃被晒得发烫，车内虽然开有空调，但那股难掩的热意却依旧挥之不去，始终隐隐流窜在空气中。
　　啧。
　　这是何知秋自从上车以来第十三次表示出的明面上的不满。
　　车上人算不上多，加上他们十个也不过十四五人，但是在密闭空间里，周围小声却密密麻麻的说话声和偶尔小孩传来的哭闹都让他在本就不耐的心情上点上烦躁的红色警报。
　　“啊......到底是为什么非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山里啊！”虽然很咬牙切齿，但身边坐着的何知夏让他不得不收敛自己的高分贝音量。
　　坐在前面的草根显然很习惯这样的环境，在他幼时，这样的大巴车，甚至是比这更坏的交通工具，只是他的家常罢了。
　　笑眯眯的从前面椅背悄悄探出头，草根双手交叠放在边沿搁着下巴道：“火气别那么大嘛何小友，你要真忍不了了，我这里还有九华金英祛火丸，只消一颗，保管你心静神凝，神清气爽，立马带走夏日粘腻！”
　　对此，何知秋半信半疑，抬抬眼皮问道：“真的假的？你不会是框我的吧？”
　　草根立马端正了态度，一本正经道：“哎，出家人不打诳语。而且在出发前我还给了几颗给小惊寒和顾先生他们，你要不信的话，问问？”
　　顺着他努嘴的方向，何知秋看到了正闭目养神的傅惊寒，以及在他身边气质斐然的顾轻尘。
　　注意到他的目光，顾轻尘礼的头微不可察地晃悠了点弧度，而恰恰就是因为这点弧度，何知秋就像是取得信任指令的小动物般瞬间顿悟。猛然回头，两眼放光地看着草根道：“请给我来一百颗！”
　　这话一出，身边的何知夏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自家小弟，过道另一边的何知冬，何知春则是默默侧头。坐在后方的林湘和余久久暗暗捂脸，李玉生则是一脸震惊地侧头看看草根又指指后面，仿佛在问“他是不是傻”？
　　对此，草根向他悄悄摆手，示意他别出声。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傅惊寒也在不知何时半睁开了眼，打着哈欠，看着何知秋和草根的方向，浅浅嗤笑。
　　“何小友爽快！九华金英祛火丸单价五十一丸，你买得多，我给您个诚惠友情价，四十一丸。一百颗的话那就是四百，您看是支付宝还是现金？”
　　何知秋懵了：“你这，还要钱？！”
　　闻言，草根就用像是看什么不可饶恕的白吃犯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何小友，虽说你我相交这么长时间了，但好歹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这么明晃晃想占我便宜怕是不太好吧？”
　　何知秋从小到大就有个破臭习惯，那就是死要面子，尤其是在外面，那面子真的就算软不溜秋，那也要给他抹匀了套脸上给套紧。
　　“谁想占你便宜了？直接给现金！小爷我还缺你这仨瓜俩枣了？”说着，他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皮钱包，又接着从里面抽出几张红色的票子，给出去的姿势堪称豪爽大气。
　　如果忽略掉他颤抖的手话。
　　“哎，小友大气！我就爱和您这样潇洒，说一不二的人打交道。”好话吹够，草根将一个小锦囊递给何知秋，“这您拿好。”
　　扫过那个十分普通的小布袋，何知夏没说什么，倒是林湘和傅惊寒两人眼底划过了一丝怪异光芒。
　　“一百颗九华金英祛火丸，外送四颗解毒丸，您可要收好了。”
　　何知秋并没有将他说的放在心里，掂了掂，当即便拿出一颗扔进嘴。砸吧砸吧，寻摸出些凉涩味道：“怎么味道这么怪，就和吃草似的。”
　　噗！
　　李玉生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但很快也紧紧捂住独自闷笑。
　　能不像草吗？那可不就是草丸子。
　　车子继续行驶了几分钟后，便突然在一个交叉路口停下。
　　嘀——
　　摁响喇叭，大巴车司机惯有的大嗓门陡然在车内响起：“要去云台村的快下车了啊，车子不往里面再开了。逍遥河水库的可以再捱一下啊，等会儿从中转那边转个弯倒头。”
　　听到这儿，李玉生推了推眼镜，问道：“师傅，您这辆车不经过封门村吗？”
　　此话一出，车厢内迅速变得鸦雀无声，就连方才吵闹的小孩也没声了。
　　注意到那些当地人的怪异眼神，何知秋不禁往何知夏身旁靠得更紧了些。
　　“你们......要去封门村？”大巴司机的声音有些诧异，历经岁月沧桑的浑浊眼神与透过后视镜望来的傅惊寒对上。
　　“是的。”李玉生回答道，但下一秒却被一个老太太给劝说：“年轻人，凡事多三思而后行，那个地方可去不得啊！”
　　头发花白的老太看上去约莫有七十来岁，在一个村里也应当算是两代人的前辈。只见她裹着头巾，腿脚颤巍，一根简单的木制拐杖靠在座椅旁边，苍老的面容松垮得厉害。
　　“大娘，我们是L市平阳大学的，这次是听从校方安排来这里进行一次户外探索实践活动。关于这个封门村，大娘您是知道些什么吗？”
　　对于李玉生的问题，老太并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哑声道：“说不得，说不得。你们要是信老婆子我，就收拾东西回去，其他的不要多问。”
　　林湘和余久久面面相觑，这个老太太可真奇怪，一边又说那里不能去，一边问她其他的又不说。
　　就在这时，大巴车司机的声音再度响起：“要去封门村，也在这里下车。中转那边有三蹦子，您几位打仨三蹦子去云台村，再徒步一段路程就可以看到封门村村口了。”
　　不经意地再次扫视过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傅惊寒缓缓起身，背着登山包便径直往车下走去：“还不走？”
　　这时，反应过来的众人也纷纷拿起东西陆陆续续下车，而李玉生在途径那个老太时则是冲她和善微笑，点头致谢：“谢谢大娘。”
　　原本还算拥挤的大巴瞬间空荡下来，默不作声的女人抱着自己幼小的孩子埋头轻哄。唯一一个除了傅惊寒他们外的本地年轻人则是戴着耳机望着窗外，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着几人的背影，老太原本暗淡的眼周微蹙，化不开的沉重死气凝聚瞳孔中。
　　唉，可惜了，这么小的年纪。
　　在最后一个何知秋下车的同时，大巴车车门关闭，油门发动的声音粗糙厚重。热浪滚滚的黑色尾气在空气中留下属于劣质汽油的难闻气味，使得本就在太阳炙烤下的一行人更加反胃。
　　“我，再也不要做这种破车了！”何知秋一边在路边干呕，一边说道，“那个气味，那个环境，呕！简直就是折磨人！”
　　何知夏嫌弃得看着自家三弟，何知冬贴心地把自己水壶递了上来。林湘走到傅惊寒和顾轻尘旁边，问道：“惊寒，刚刚那个司机说的中转点你们这边之前有收集到相关信息吗？”
　　傅惊寒点点头，带头看着提前准备好的小地图说道：“从这里沿着大路东走百来米有一个附近几个村合力设置的休息区，估计就是司机嘴里说的那个中转点。”
　　望着烈阳高照的天空，李玉生掩着额头，眯着眼轻声道：“那我们快抓紧时间过去看看吧，要进去山里，白日里总比夜里安全许多。”
　　林湘和何知春几人都点点头表示同意，何知夏也不管何知秋有没有缓过来，当即便直接拖着他径直往东方向走去。
　　“喂喂喂，二姐，二姐！你是我亲姐啊姐！我的帅脸......嗷！”
　　......
　　啧，真是聒噪。
　　2.
　　封门村是坐落于L市西北约莫30公里处的深山峡谷中，处在北纬三十五度左右，东经一百一十二度附近。
　　整个村庄依山而建，四面环山，地处在一条东西走向的小型河谷中部。天蓝如洗，山峦叠嶂，那碧波荡漾的逍遥河水库也正是建于这个神秘古怪的封门村山下。
　　未修缮的路总是崎岖难走，尤其是对享受惯安逸日子的何知秋而言等人而言，更是格外耗费体力。
　　擦擦额头细密的汗水，余久久唇色淡了不少，拉了拉身旁林湘的袖子细声问道：“我们......还有多久到呀？林湘姐。”
　　林湘虽然是常年健身，但在烈日高照下也有些招架不住。她安抚地拍拍余久久肩膀，抬头往走在正前方的傅惊寒看去，嗓子有些干哑，问道：“惊寒，还有多远到目的地？”
　　傅惊寒顿了顿，浅浅呼吸低声回答道：“拐过前面那个弯，马上就到了。”
　　这算是给众人心下落了个地，何知秋背着早已体力不支的小弟深吸口气，继续缓缓前行。何知冬双手耷拉在他胸前，嘴皮子动了动，虚声道：“三哥，你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何知秋托着他腿往上送了送，没好气道：“你可快给我闭嘴吧小祖宗，让你平时多锻炼不听，非要泡在你那实验室里。这下好了，人家小久久都没累趴，反倒是你个男孩子先趴下了。”
　　虽然听着像是埋怨，但言语里的关心和担忧却不作假。何知冬没再说话，只是将头埋在自家哥哥颈窝。身后，何知夏和何知春则是呈保护者姿势地一左一右地跟在两兄弟侧后方。
　　一行人又走了约莫几分钟，那个破旧的中转点总算是看到了点轮廓——
　　两间泥房外搭有一个小棚子，小棚子里停着零零散散几辆三蹦子和几辆小泥轮子，但无一例外的都很破旧。房后的后院里有一口水井，水井之上则是一栋大钟，钟身泛着古旧的老漆。
　　棚子旁边的那棵老树下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模样瘦骨嶙峋，眼窝深陷。手里摇着蒲扇，嘴上叼着旱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土窗口里的老太聊着天。周身烟雾缭绕，那呛人的味道隔老远都隐隐入鼻。
　　草根让其他人留在原地，甩着一个小布袋独自上前走去，笑眯眯的模样看着很是讨喜：“大爷，请问您这里是可以打三蹦子对吗？”
　　看着他们陌生的外来人面孔，大爷神色微微收敛，摆摆蒲扇，轻吐口烟雾，操着一口当地土话道：“三蹦子可以打，二十一个人，恁看恁们几个人要走？”
　　草根听着毫不费力，也用流畅的土话回笑道：“俺们这里一共十个人，大学生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做建造社会调查，恁看恁能便宜点不嘛大爷？”
　　大爷有些意外：“恁们是下乡来调研的？”
　　草根面不改色：“嗯呢！”
　　这番本末倒置，直接把一旁的其他人听得一愣一愣，就连顾轻尘也有些意外
　　何知秋忍笑忍得难受，悄悄别过头冲何知冬道：“还嗯呢，我看他就挺拉的，什么话张嘴就来，看把那老大爷唬得......”
　　在凳子脚敲了敲烟杆，大爷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最后才松口道：“一口价，一百五。”
　　“成交。”草根爽快应道，“那就麻烦大爷了。”
　　接过纸币，老大爷一边招呼房后的车夫，一边随意问道：“恁几个年轻小伙子小姑娘准备去那个村喃？”
　　草根坐上驾驶位旁，人为安装上去的小凳子笑眯眯道：“封门村。”
　　谁知，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几乎就在瞬间安静下来。土窗后的大娘眼神怪异，几个等在三蹦子旁的汉子也面露难色，看上去有些纠结。
　　隔了好一会儿，只见那个老大爷才慢慢地又抽了口烟，状似在回忆着什么：“封门村啊......”
　　敲敲烟杆儿，低头，嗓音嘶哑。
　　“可以，但得加钱。毕竟那个地儿，可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代下来不可冒犯的禁地。”
　　傅惊寒耐心耗尽，双手抱胸：“加多少？”
　　抬眼，老头原本浑浊的眼球咕噜噜一转，咧嘴，伸出一根手指，露出只有老烟枪才有的满嘴黄牙。
　　“这个数。”

　　坏人们从不屑于隐藏自己，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可以变本加厉。
　　而他们的底气，则是源自于理所应当的身后所给予的肆无忌惮。
　　——《Nephthys邀请函.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