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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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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所有人面前冷漠、从不示弱的男人,此刻把脸埋在一个狼狈的、哭得不成样子的青年颈窝里,无声地流着眼泪。
他的眼泪很烫。
林蹊伸出手,环住了陆沉舟的背。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些他作为猫的时候无数次蹭过的肌肉线条,那些在衬衫下面若隐若现的、只有在拥抱的时候才会被人感知到的弧度。
他感觉到陆沉舟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冰,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
“陆沉舟。”林蹊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这一次,声音不沙哑了。
因为他的喉咙已经被眼泪润湿了,被这个人的体温熨烫了,被这个漫长的、跨越了时间的拥抱打通了。
“嗯。”陆沉舟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含混不清。
“你等我一下。”
林蹊轻轻推开了他。
陆沉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他看着林蹊从地上站起来,裹着他的衬衫——那件衬衫太大了,下摆一直垂到林蹊的大腿中部,像一件oversized的裙子——摇摇晃晃地走向卧室。
“你干吗?”陆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林蹊没有回答。他走进卧室,拉开衣柜——他知道陆沉舟的衣柜在哪里,他做了两年室友,又做了几十天猫,他知道这个家里所有东西的位置。
他在衣柜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那件白色的T恤。
就是那件。陆沉舟周末在家常穿的那件,纯棉的,领口有点松了,洗了很多次之后变得很软很软。
林蹊无数次在合租的公寓里看到陆沉舟穿着这件T恤从浴室走出来,头发半干,水滴沿着脖颈滑进衣领里。
他每次都会假装自己在专心画画,把目光从那个画面移开,然后在心里把那个画面刻进骨头里。
他把那件T恤从衣架上取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衬衫被脱下来,搭在衣柜的把手上。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客厅。
陆沉舟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城市的灯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一片橘黄色。
林蹊穿着那件对他来说太大的白T恤,赤着脚,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暴风雨里被捞出来的幸存者。
他走到陆沉舟面前,站定。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林蹊能感觉到陆沉舟身上的热度辐射过来,像冬天靠近一个暖炉。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舟的眼睛。
那双在所有人面前都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看到了冰面下的东西——不是水,是火。
是一直被压制着、被隐藏着、被标签层层包裹着的、滚烫的、危险的、快要烧起来的火。
“我好看吗?”林蹊问。
陆沉舟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红得像小丑,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两号的白T恤,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然后说了一句话。
“丑死了。”
林蹊笑了。
他的笑容和两年前那个搬进公寓的第一天、站在房间门口、对陆沉舟说“不好意思啊我东西有点多”的时候,一模一样。
明亮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羞涩,和一点点“你一定会喜欢我”的笃定。
“那你为什么还看着我?”林蹊问。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伸出手,用手指拨开林蹊额前那缕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他的额头和眉毛。
然后沿着鼻梁慢慢滑下来,停在嘴唇的上方。
“因为你在这里。”陆沉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