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了一只猫》昔年梦

18、第18章

　　后来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漫长的、温柔的、谁也不愿意先醒来的梦。

　　林蹊不记得是谁先靠近的。也许是他的手抓住了陆沉舟的衣领，也许是陆沉舟的手揽住了他的腰。

　　他们之间不需要更多的语言了，剩下的，只是身体与身体之间最诚实的对话。

　　那件白T恤被脱下来的时候，林蹊轻声笑了一下，说：“你把衣服弄脏了。”

　　陆沉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他说：“再买。”

　　他们从客厅到卧室，从地板到床上。

　　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陆沉舟的床单是深灰色的，和他这个人一样，冷淡、克制、一丝不苟。

　　但那天晚上，那张床单皱得一塌糊涂，像被人揉过的纸。

　　凌晨的时候，林蹊趴在陆沉舟的胸口上，听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不需要翻译就能听懂的语言。

　　他想起了自己作为猫的时候，也是这样蜷在同一个位置，听着同一个人的心跳。

　　那时候他是猫，他不能说话，不能伸手去触碰那个人的脸，不能把自己的心跳和对方的心跳调成同一个频率。

　　现在他可以了。

　　他用指尖轻轻描摹着陆沉舟的锁骨，那条线从脖子延伸到肩膀，在灯光下形成一道好看的阴影。

　　陆沉舟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林蹊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怀里的人会突然又变回一只猫，从指缝间溜走。

　　“陆沉舟。”林蹊轻声叫他。

　　“嗯。”

　　“陆沉舟”

　　“嗯。”

　　“你这个变态。”

　　陆沉舟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林蹊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

　　他伸出手，把那颗脑袋按回自己的胸口上。

　　“睡觉。”他说。

　　林蹊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不，大概是这个宇宙里——最幸运的人。

　　他许了一个荒谬的愿望，然后那个愿望成真了。

　　他变成了一只猫，被自己喜欢的人捡回了家。

　　他用几十天的猫生，换来了一个爱人。

　　林蹊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他皱了皱眉，往旁边滚了半圈，滚进了一个温暖的、带着熟悉气味的怀抱里。

　　陆沉舟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大概是公司的消息，另一只手搭在林蹊的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腰侧画着圈。

　　他的表情是那种林蹊从未见过的放松，眉头舒展着，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林蹊趴在他胸口上，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早”。

　　陆沉舟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乱糟糟的头发扫到他惺忪的睡眼，再到他脸上被枕头压出的一道红印，最后停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早。”陆沉舟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好听得不像话。

　　林蹊觉得自己的心脏又不争气地跳了一下——都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会因为陆沉舟说一个“早”字而心跳加速。这大概就是后遗症，没救了。

　　“几点了？”林蹊问。

　　“八点二十。”

　　林蹊猛地抬起头，差点撞上陆沉舟的下巴。“八点二十？你不是一般六点就起床吗？”

　　陆沉舟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蹊注意到他耳尖的颜色深了一点。

　　“今天有不用早起的理由。”陆沉舟说。

　　林蹊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脸“唰”地红了。他迅速把脸埋回陆沉舟的胸口上，假装自己是一只需要冬眠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