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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尾声(上) “我被攻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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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光穿透纱帘洒在雪白的地毯上,柔光铺满卧室,凌乱的薄被只剩一角搭在床沿,虚虚的盖在一条脚尖触地的长腿上。
“张嘴。”
“啊——”叶自闲身上罩着细格纹居家服,像是还没醒,松松垮垮的坐着,任由辰一清摆弄。
“东风楼的蛋挞好吃吗?”
叶自闲在嗡嗡声里点头。
“好吃也要刷了牙再睡,”辰一清拿着电动牙齿,十分专注:“仙脉灵丹封起来,跟凡人没两样,也是会牙疼的。穆彤那小子疼过一次,死去活来的。仙法不能随便用,飞也不行,治疗法术管控最严格,不是致命急症也不能用,真疼起来还得往总部跑,麻烦着呢。”
叶自闲含糊地点点头,想着一会儿得问问穆彤在做什么,还要问问为什么不能飞,治疗法术为什么...不对!这不是重点!
回过味来直把辰一清瞪着,眼中满是质问:我那是睡着吗?
辰一清看了就笑,老老实实地说好了好了,怪我哈怪我。
替他刷完牙,又把人抱进洗漱间收拾干净,连发丝也梳理整齐,狠狠嗅上一口,立刻开始不老实。
叶自闲觉得自己说了那么多话,辰一清大概只听进去‘我要做个贪恋美色的凡夫俗子’这一句。一连四天过得像鬼打墙,不分昼夜无限循环,活像话本里写的昏君日常,酒池肉林,那啥那啥。
虽然‘贪恋美色’这种事情,‘美色’要负绝大部分责任,但‘贪恋’也不全是无辜的,对吧?
叶自闲决定今天暂停做昏君,撑着‘美色’的额头拉远了距离,道:“不来了!我要出去转转!”
“天都要黑了,转什么?明天带你去。”
“你昨天还有前天都是这么说的!”
“是吗?没有吧,你记错了。”辰一清佯装惊讶故技重施,但这招已经骗不了叶自闲了。
只听他十分严肃地说:“你是不是又想把我关起来?”
辰一清立刻高举双手哑了火。
毕竟他昨夜才做出深刻检讨,痛骂当年要把阿闲关在华云峰并在黄金环挂上法阵牢牢拴住对方未遂的自己禽兽不如,多年来痛心疾首,后悔不已,严肃保证将来一点点这种念头都不会有。
叶自闲当即问他如果有怎么办?他就答阿闲说了算。叶自闲那会儿品着酒,懒洋洋的回他:那等我想好了再说。
果然,未知的下场更令人恐惧。
“东风楼的菜吃腻了吧?晚餐想吃什么?老公给你做,吃完遛弯去。”辰一清啄他脸蛋,识趣的换了话题往客厅走。
叶自闲一听来了兴致:“学会做饭了?”
辰一清只穿着宽松的家居裤,听这一言,走起路来连背影都十分嚣张,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想吃什么尽管说!”
“阁下真是问得好,”叶自闲苦笑道:“还记得我离开了多久吗?捡你拿手的做吧。”
“得令!”辰一清挥挥手,拐了两道弯走到厨房,哼着小曲打开冰箱,拉开保鲜层抓出两大把草莓和一整串葡萄,冲洗后仔细摆在盘子里,端到客厅茶几放好,冲卧室方向说:“阿闲,水果在桌上。”
那边嗯嗯应了,听着正往客厅来,辰一清便又回到厨房,再次打开冰箱清点一番。
其实他的冰箱根本没有清点的必要:草莓跟葡萄都是昨天趁叶自闲睡着时外卖送来的,剩下的瓶瓶罐罐不是水就是啤酒...
看窗外斜阳西沉,深深叹一气:现在叫穆彤来得及吗?
回头一瞥刚好瞧见角落里躺着一只孤零零的鸡蛋。
好了,就它了。
辰一清重新哼起小曲摸出鸡蛋,琢磨着,煎鸡蛋怎么了,那也是老公亲手煎的,得算一道菜。
咣当架锅,吧嗒打火,把鸡蛋敲进去,寻思着东风楼吃腻了还有西风院没尝过呢,再照着阿闲的口味点几个好菜,真是完美的一餐。
客厅传来一阵身体陷入沙发的嗦嗦声,电视里优雅的男声正说着开场白:“Our planet is a blue planet.Over seventy percent of...”
辰一清会心一笑,靠在中岛摸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刚翻两下,视线被躺在中岛另一头的同款手机抓走一瞬,立刻看向别处:嗐!美人怀中卧,从此君王不早朝。那破班谁爱上谁上去!
拇指继续划拉,美食图片飞速游动,小曲却不哼了。好一阵心不在焉,啧出一声,还是转身抓过手机,按过开机键,屏幕便亮起来。
又想起手环还在幽墟,头也不抬,伸手捞出来,另一手拿着的手机已然发疯般叫起来。
一连串信息叫足两分钟才停,辰一清对信息来源心里有数,正犹豫着要不要点开,叶自闲已经闻声遛过来了,踮着脚尖,下巴搁他肩头,冲手机眨巴眼睛:“昨天就想问你了,这是什么?”
“宝贝,这叫手机。”辰一清晃一晃还开着外卖软件的那一个,随即将它塞到叶自闲家居服胸前的口袋里:“这是你的,看看想吃什么菜。”
他只把辰一清盯着,没去碰兜里的东西,显然从没见过的草莓远比手机更有吸引力,咬上一口,冰冰凉凉,甜得心满意足,又道:“怎么又是鸡?用来干嘛的?”
辰一清觉得他疑惑的样子可爱得要命,存心逗弄,假装亲他,却转头一口吞了剩下的草莓,挨了揍也不挡,没心没肺地笑:“就是...像神识那样互通消息。”
这么说叶自闲更加不懂了:“为何不用神识?”
辰一清想了想,说:“这个嘛...说起来有点复杂。你还记得连淮之吗?”
叶自闲懵了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知他过去跟这人没交集,怕也只是名字有印象,辰一清便耐心道:“这家伙是靠着师源青的妖元登仙,情况跟我差不多,都是贺元君的容器。只不过我炼化煞气,他炼化妖元。”
“后来为了那场大战,贺元君曾将我身上的煞气与自身受神格影响的仙灵混合,分给圣仙们提升修为,连淮之通过来子芥也得到了。不过当年师泽确实亲手宰了他,只是...你猜猜怎么了?”
叶自闲抱着盘子连吃几个草莓,听完几乎没有过多思考,便道:“没死透?就算资质平平,妖元、煞气、仙灵,这一锅烩没把他弄死,到很有可能炼成另一种特别的存在。”
“正是。”辰一清道:“本来呢,这家伙像个怨魂一样游荡,既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也构不成威胁。偏偏那次轰炸让他钻了空子,进入一个异常偏僻又微弱的气穴。残存的灵丹带着仙印,愣是逃过巡查,练得二十几年又跑出来作乱。五十年前我们逮着他,师泽带着四海龙王,打算亲手处决。谁知这家伙利用师泽丧子之痛,幻化出非常逼真的师源青,又钻空子跑了。这对妖族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次逃脱后,我们翻天覆地难觅其踪迹。在确认连淮之不在气脉中,并增加针对性防护后,这件事便转由妖族独立办理。”
叶自闲听罢点点头,妖王师泽加上四海龙王何等战力,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钻了空子,可不是奇耻大辱么。何况此人还是杀害师源青的凶手,妖族头号公敌,于情于理,妖族都不会让旁人插手。
然而辰一清又道:“不过事情并不容易。连淮之当年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十年前,妖族一支小分队调查蛇妖蛇蜕盗窃案时,潜入地下交易场所,竟发现类似摄魂阵的阵法。蹲守数月,终于抓到连淮之的尾巴。来不及通知师泽就跟他大战一场。”
“令人吃惊的是,短短几十年,他的进化诡异且迅速,已经到了能够入侵神识的地步。所以,在真正消灭他之前,我们的神识平时处于静默,只有在找到其行踪实施抓捕时才使用。而且,为防止干扰,每一次都会启用全新密语。”
叶自闲听得入神就啃起了手指,疑惑道:“入侵神识?他居然变得这么强吗?”
“宝贝,你发现了亮点。”辰一清塞颗葡萄给他:“之所以用进化而不用提升,正是因为他并不是修为上的提升,而是功能上有目的的进化。他有意识增强的能力,均意在得到我们的动向,从而提前避开。就好像他把这些能力用来逃命,而不是对抗。这也导致我们多次行动扑空。但是这种进化目的性太强了,根本不是修仙的思路,所以我们怀疑,背后有更大的阴谋,甚至有凡人插手,帮助他避开所有侦查。”
叶自闲一怔,又听他道:“如果不涉及凡人,这事妖族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反之,妖族就无法独办。也就是说,要计划下一步行动,必须先证实到底有没有凡人参与。为此,巡护署成立一支特案组先行调查,果不其然,前几日已经找到凡人参与的直接证据。所以这会儿啊,师泽恐怕正在斟酌和凡人防卫处的联合行动。”
叶自闲正听得津津有味,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忙不迭追问:“然后呢?找到什么证据了啊?”
辰一清却嘿嘿一笑道:“我还不知道呢,会上正要说,你就回来了,我不得先接你嘛?”
得,是个没结尾的故事。
叶自闲不乏失望,但料想早晚见到师泽,这事再细问也不迟,便安心的又嚼了两颗草莓。
见辰一清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划划,图案、文字变化无穷,好奇得不得了,问:“这什么鸡戳戳就动了?”
“宝贝,天上飞的叫飞机,是会飞的机器;手上拿的叫手机,是手里用的机器。这样好记吗?”
辰一清捏捏他的下巴,开心得要起飞,却不成想误触屏幕,点开了他并不想打开的三界加密通信软件。一连串信息噼里啪啦冒出来,未读红点挤得屏幕也放不下。
“哇,这是师泽吗?他的脸怎么会在手机里?”
辰一清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叶自闲没个轻重,连戳好几下,师泽的骂声就从手机里蹦出来:“辰一清你个王八蛋!”
然而此时的辰一清已经顾不上他骂得有多脏了,耳边滋滋声响预示着危险陡然逼近。事发突然,来不及做别的反应,电光石火间一记飞扑,把叶自闲稳稳压在中岛台后,紧接着滋滋声陡然增强,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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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闪过石材墙角,明亮整洁的停车场回荡着轮胎摩擦声响。一辆黑色SUV穿过两排停放整齐的车辆,稳稳停在专属车位上。
巡护署长江断云取下领带塞进包里,随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对着后视镜由前往后顺了顺三七侧分发,整齐得一丝不苟,又摸出丝边眼镜架上鼻梁,使自己看起来成熟、稳重,又带一点书卷气,而后满意地点点头。
伸手从后排地板的置物箱中提出两个沉甸甸的黑袋子,看了看副驾驶座上包装精美的粉紫色玫瑰,十分满意,进而深沉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连续加班四天没回家了,这意味着凌少初重逢后的人生中,多了四个没有他陪伴的日子,真是令人痛心疾首!
凌少初当然没有半点怪他的意思,甚至连这种想法的苗头也没有。
是他自己非要这么想。
于是,在两个会议间隔中,亲自前往花店订好花束,又赶去生鲜店取走早已预定的鱼和螃蟹,结束会议后火速完成终版报告,最后在因连续加班累到近乎瘫倒的同僚们震惊的注视中冲进浴室。
一个小时后,光鲜亮丽的江断云署长,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打好领带,给大家开了个简短的总结会,然后风一般地跳上车,只留下尾灯极速拉出的红光以供瞻仰。
巡护署的同僚们不得不感慨,江署长这样的高精力人群也是不喜欢加班的!
没错,就是这样。
江断云对着光亮得犹如全身镜的电梯门板反复确认:勤奋工作的男人,专一顾家的爱人,看来今天也足以碾压那群仰慕凌校长的小屁孩呢!
随后,他就在家门口得到了凌少初星光满目的注视,以及亲吻和拥抱。
完美!
接着,江署长保持妆造精致,就着那件白衬衫系上卡皮巴拉围裙,在厨房兢兢业业。正如前一晚加班时听见下属摸鱼刷视频,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厅堂与厨房,男人的战场;衬衫与围裙,男人的战甲。
江署长手腕一抖,躺在锅中的螃蟹与一众食材腾空翻起,红通通的火焰一窜老高,葱爆椒香扑鼻而来!
完美中的完美!
叮咚——门铃响了。
“亲爱的你买了什么东西吗?”凌少初在外间问,江断云就在火边答:“亲爱的我什么都没买。是不是你的学生啊?”
他该看一眼厨房里的门铃监控,可惜正在紧要关头,目不转睛瞅准时机,收汁恰到好处,三下五除二,关火盛盘一气呵成。
棒极了!
江断云听见关门的声音,心中冷哼,小场面,饭点上赶着送饭的学生见多了,门边那么大束花赶不走你,我江署长的手艺也能让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春风和煦道:“亲爱的,是哪位同学啊?留下来吃饭吧。”
不管来的是哪个小兔崽子,坐下吃顿断头饭吧!
满脸堆笑一转身,差点没把盘里热气腾腾的炒蟹抖到地板上。
只见辰一清半个身子探进厨房来,手里两个袋子晃晃悠悠:“不是同学,是我,加两个菜吧!”
“卧槽,你怎么跑我家来了?”
“我被攻击了,一言难尽。”
“!!!”
“赶紧把这虾炒了,我阿闲饿着呢。”
“???”
江署长的围裙肩带咣当歪了:真是一把比一把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