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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一百四十九章 誓言 “为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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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叶自闲很久没有走路了,着地时像踩着棉花,重心不稳摔得狼狈。
慌慌张张爬起来拍拍袍角,佯装无事顺手挽个发髻,瞄着眼尾扫视一圈,手指便顿在黑发上,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时值黄昏,天际红光将薄云染得好似层叠海浪,波光折射,一个个硕大的盒子贴着金箔,一片片方正有序,排列整齐,反射着锋利的金红光芒。
他有点失望,试探般用脚尖轻点着硬邦邦的黑色地面,质感不对;几度用力呼吸,味道也不对,心里便空落落的。
呜呜的响声钻进耳朵,他循声望去,脚下笔直的地面跟视线一同延伸,两边都是贴了金箔的大盒子,像山一样,有高有低,很远地方有些影子飞快跑过。
是什么?他没心思弄清楚,总之是没有生命的东西。
他短暂的震撼于陌生而壮观的一切,深深一叹:又不是...
他停留过许多地方,大多没有生命,即使有,也都与他的形态大相径庭,显然不是他要找的地方。
为了节约时间,他懒得搞清楚什么,总是看一眼就走。
要知道他的好奇心生了祸端,不能再犯这样的错。
烦死了。
他散开刚挽好的发髻,揉了揉紧绷的头皮,正要化作一股清风,却忽的听见一点奇怪的动静。
好像是...脚步声?非常微弱,像被困在什么密闭的空间...
啪嗒、啪嗒!
脚步声突然清晰,清脆又密集,同时响起的还有妙龄少女的嬉笑!
是凡人!叶自闲简直不敢相信!
如果他没有找错,那这里为什么没有记忆中属于气脉的搏动?
如果他找错了,就意味着太初之境三十三星中,还有另一颗星星产生了人类,并且不依赖气脉!
不对不对,他抬头望天,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天空该如何解释?明明那么相似...
不可思议。
但事实就在眼前。
五六位名门闺秀发髻高耸,钗花精美,身着飘逸绸纱从那方盒子里走出,一眼瞧见他,似乎低声议论几句,便两两挽着手袅袅走来。
看来此处也存在语言?
叶自闲按下疑惑,决定先问问姑娘们这是什么地方。没想到姑娘先开口,他的脑子立刻炸成一团浆糊。
“老师老师,您的假毛看起来质感好好,是真发发丝吗?可以摸一下吗?求分享链接!”
“哇!老师好会戴!发际线一点痕迹都没有!请求扩列,想学!”
“老师好帅,可以集邮吗?”
叶自闲摆手想说自己不是什么老师,假毛是什么链接是什么?怎么能随便摸人头发呢?扩什么集什么?
问题多得不知如何开口,下意识往后退去两步,竟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退路。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空气凝固云朵停驻,一切都像在无尽黑暗中那样安静,使得衣料摩挲的声被无限放大。
那双手臂圈起来时,雨后苍松混着薄云水汽的味道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他不敢回头,沉下去的心蹦到嗓子眼,耳听一息克制的呼吸过后,久违的嗓音响起:“欢迎回来。”
他的身体陡然僵硬。
刹那间重力顿失,四周景物开始模糊,脚下的虚空只是一瞬间,他来不及感受,名门闺秀、方盒子、道路、漫天红霞滚滚消逝,犹如正缓缓揭去的泛黄纸张,转眼露出更为陌生的底色。
敞亮的屋子里放着各种方方正正的东西,一切他都不认识。
面对紧实的拥抱,他感到自己该说点什么,一开口,鼻头泛起的酸气又堵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双手臂很有分寸,圈着他,又不弄疼他,小心翼翼的分寸,好像经历过太多次失望,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毁掉什么。这本使得叶自闲转身费不了什么力气,但他的骨骼好像生了锈,只能一点一点,顿蹙着扭转。
他的目光扫过结实的手臂,掠过挽起的袖口,荡过宽阔的肩头,呼吸加重的同时,睫毛开始颤抖。
他终于看见辰一清勾起的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眼眶变得潮潮的,四目相对的时候,泪水无声滑落。
这漫长的一路他想明白很多事,为这一刻准备了无数言语,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见辰一清留着清爽的短发,一丝不苟向后捋顺,露出明亮的眉眼,俊朗的轮廓,整个人散发着干净利落的帅气。
这副模样比以前更好看了,他想,是不是应该先夸两句?
但他看见辰一清动动嘴唇就要抢在他前面开口,还没吐出半个字...
滴滴——
一个女声打断了他们:“警告,辰一清署长违规使用仙法,请于二十四小时内提交书面备案,并主动前往风督署监察处进行情况说明。”
“?”叶自闲循声注意到辰一清手腕上红光频闪的东西,像是一只手镯。却不等他发出疑问,辰一清一把扯掉胡乱扔开,笑道:“别管那破玩意儿,先让我亲一个。”
叶自闲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扯着领口把人拉下来,堵住那张嘴。
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在清醒的时候主动去做这件事,又或者间隔时间太久太久,生涩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能跳过那么多想说的话,就这样扑上去呢?他觉得唐突又失礼,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但辰一清很快将他搂紧,一反常态极有耐心的细细品尝,这让叶自闲感到更加不可思议。辰一清的吻从来霸道得不可一世,这种万般柔情出现在他身上简直...
他站不住了。
辰一清一把捞住他,笑着啄他的唇下痣,问:“很急?”
叶自闲艰难地从他脸上挪开眼睛,视线飘忽不定:“没有,只是很久没走路...”
“我很急。”辰一清把他提起来托在腰间仰头盯着,语气轻柔却一字一顿:“阿闲,我很急。”说罢抬腿便走。
叶自闲被他盯得涨红了脸,扪心自问,‘我不急’三个字实在违心。
他已经决定不要再做违心的事情,便顺势交叠脚踝,一头扎下去狠狠的回应,兴奋得不知所措。
哗——
他被丢进温热的水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剥得一干二净。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还是让他找回一点点理智,从水里冒出来抹一把脸,急道:“等等!我有件事要给...你说...”
眼前一幕叫他目瞪口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辰一清刚扔掉白色衬衫,贴身白T恰到好处的包裹着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膛,衣角撩起,露出清晰深刻的腹肌,听他这么说,立刻紧闭双眼深深呼吸,催动颈间额角青筋若隐若现。
“两千多年。”他说。
叶自闲盯着半露的腹肌目不转睛,懵懂的‘啊?’一声。
辰一清一把拽掉白T,带落几绺发丝垂在前额,壮丽的肌体赫然显现。他说:“你走了两千四百八十七年零三十六天,还要我等?”
说完像怕叶自闲反悔似的,跨进浴池将人堵在角落,剥夺他的呼吸。
叶自闲那点理智就像池子里的水花,只咕噜噜响了几声,便烟消云散,了无踪迹。
后来,他依稀听见那只手镯又响起来:警告,议长师泽违规使用仙法,请于二十四小时...
紧接着有人砸门,声音隔着几道墙还是足以听见师泽气势汹汹的叫骂。他要辰一清去看看,辰一清说别理他,然后堵住他的嘴,丢了个结界,不准任何人打扰。
手环躺在外间某个角落,含糊不清的警告响了一阵就彻底安静下来。
叶自闲顺从,把一切抛诸脑后,纵容辰一清用柔情犯浑,放任自己在滚烫的浴池里沸腾。
他在坎坷的旅途中决定,不再做违心的事。
听见两千四百八十七年零三十六天这个数字时,他才明白天外的时间远比这里过得更慢,他失去意识的时间,比自认为的更加漫长。
法则从来不会离开轨道。当他降落在太初之境三十三星其中之一时,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而那里起伏的红色山脉,让他恍惚看见夕阳下连绵的沙丘,明明从未见过,却倍感熟悉。
他范起迷糊,咬住食指,转瞬被两只手还有十根手指吓得仓皇而逃。
又一次降落猝不及防,那颗星球没有土地,他飘忽不定,把手掌按进永不停歇的风里,气流通过指缝凉嗖嗖的,那感觉不对。
他莫名的想到,指尖穿插的应该是有力而温暖的什么东西。他下意识把十指交叉,扣起来,有点像,但还是不对。
某种力量在拉扯,偌大的星球只他一人,仰望头顶无尽的黑暗,像个漩涡,那一刻他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抗拒。
可他不明白脑海里为什么会蹦出这个词。只知道他不想被漩涡吸进去,他开始惧怕黑暗。
所以现在,尽管十分疲惫,他还是睁着眼睛,看浴室灰色的墙面失去光泽,他说:“点个灯吧。”
辰一清含着一口酒渡给他,说:“再等等,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抿着酒香的回甘,决定接受这份神秘,说:“好喝,但不够烈。”说完忽然想起上一次也是在温存时说过类似的话,辰一清就把那酒浇在他腿上,虽有趣却白白浪费了。
贪杯之人,情趣不敌口腹之欲,叶自闲连忙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狼吞虎咽的样子逗笑了辰一清,他接过空杯,补充绛红酒液,边斟边说:“外边一柜子烈酒,都给你存着呢。只是想着你才回来就喝那么烈的,能行吗?”
叶自闲接过来豪饮一口,咕嘟咽下去,无奈道:“那你折腾人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想?”
辰一清噗嗤一笑,搂着人又是一顿亲,难解难分。
“是你先开始的。”他没有得寸进尺,捏着下巴将人仔细打量,末了轻轻啄上一口,问:“怎么想起我的?”
“我...”叶自闲放下酒杯,藏不住的愧疚:“我不是故意不带走指环的。”
那一瞬间的变故,生死毫厘间,辰一清抵着他额头说:“我知道。我也没来得及塞给你。”
叶自闲如释重负,继续说:“穿过天空的时候我开始后怕,怕你真的会忘记我。那时候我才明白你曾经说过的话,神格吸引力让我们开始,但不足以让我们...走到一起。你明白吗?我的意思是如果换一个人,我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知道,肉身、意识以及凡物,离开这里都会消失,”他看着辰一清的眼睛,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令那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环状物,说:“而黄金不会。”
是那一对黄金环。
由辰一清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嫁妆,在近乎崩溃的疯狂中亲手刺穿他娇弱的肉身,亲手为他戴上。
辰一清霎时怔然,他从没想过,那对在过去许多年自视为失控与伤害罪证的黄金环,竟成为漫长分离中唯一的指引。
叶自闲只有在降临星球的时候才能重获意识,而唤醒他的,总是某种金属物质摩擦碰撞的声音。
于是他在第三次降落时,意识恢复的瞬间就开始寻找。对于身无一物的他来说,唯一值得怀疑的只有那一对黄金环。
他费力地思索,终于搞明白,当他以法则形式存在时,黄金环在运行中碰撞,当他降落在某颗星球上,它们就回到他的肉身。
他把它们从肉身取下来,黄金环中蕴藏的汹涌爱意、害怕失去的煎熬与痛苦,以及强烈的不舍全都混杂在一起,像那颗星球上令人窒息的气体,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问那是什么。
回答他的说不清是黄金环还是某种意志,尽管混乱,他还是看见一些画面,记起一些片段,明白降落不是一场又一场的意外,而是黄金环承载着曾经的存在,记录他的不舍,即使失去意识,黄金环也会因那感受,代表他向往陆地,向往拥抱。
他又问曾经的存在是什么?
是山,是海,是四季,是人群,是好奇,是文明。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声音。
其中有个人很特别,他造成的伤无法复原,他亲手打造的黄金环,带着最纯真最强烈的渴望,追逐使劲回避的不舍,纠缠着成为法则的一部分。
法则不再纯粹,那个世界的锚点,让一切存在的注视,却变得不再虚无。
他开始理解对黑暗的抗拒是因脱离人群而产生的恐惧,他曾经拥有,所以害怕孤独。
那天他意识到自己把一群朝夕相处的人留在某个星球后,他开始伤感,觉得自己伤害了他们,尤其是其中的某一个,赠与他黄金环的那个。
他想不起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也想不起来很多事。伤感让他误以为是自己慢了一步,搞砸一切,所以那个美丽的星球变成脚下一片荒泽。
他在那颗星球的泥泞中奔跑,寻找,一无所获。
也许我找错了,他想,不是有三十三颗星吗?
他开始一颗一颗去找,每到一处,就用牙咬一下黄金环留下印记。
可是辰一清摩挲着深深浅浅的咬痕,他数不清,远不止三十三道。他没有问,静静的听他诉说。
“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容易。”叶自闲摸着他后脑勺短短的发茬,略显无奈:“一旦离开星球,我就什么也记不得了。我试过从星球上带走点什么,但回到天轨,一切归零,只有黄金环会跟着我。”
“所以,我更加害怕离开,在无数个星球流连,记忆像零碎的万花筒,我花很多时间重新拼凑,然后不得不上路,又将记忆丢失。千百次轮回往复,我终于能在落地后连贯的记住好些事情,但回到天轨...那里一片漆黑我跑乱了方向,有些星球去了不止十次,我...”
他不再说下去,把辰一清紧紧拥入怀中满怀歉意:“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他们依偎着沉默半晌,辰一清拍着他的背,柔声说:“到家了,我的阿闲不用再跑了。”
天完全黑下来,室内流动的空气偶尔撩动卷帘轻敲着窗,浴池循环水流不时哗哗作响,这份静谧并没能维持太久,辰一清猛地抬起头来问:“你还要回去吗?”
叶自闲就着卷帘下淌进来的微光,为他擦去鼻尖的汗珠,摸着修剪整齐的鬓角,万般不舍又难以启齿似的,艰难地说:“要。但是不急。”
“不急是多久?”辰一清把他圈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心窝。
他能感觉到辰一清紧绷的下颌微微发抖,便急切的解释:“或许三五百年,或许一两万年,不会太短。根据倾向理则,实体投射后,法则依然会保持运行的轨迹,我只需间隔一定时间或有突发情况再回到天轨加强倾向便是。而那里的时间比这里更慢,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找出一个能让我速去速回,并且不再迷路的方法。”
他一口气说完,过暗的光线使他无法确认辰一清的表情。
他不想让对方失望,但法则永远无法完全脱离天轨却是不争事实。
上一次被天轨捕捉,皆因人们称之为‘神格’的东西易主,星球变化暴露,加上他离开轨道的时间长达数百万年,导致倾向减弱法则衰退,不得不强制返回。
如今,他摸索出依靠倾向理则在时差中往返的途径,虽不至于‘永远’,但他会努力靠近。
他把辰一清搂紧,清清嗓子说:“可以点灯了吗?我看不清你。”
辰一清略微一怔,似是如梦初醒,整个人忽的瘫倒在他怀里,好像几千年都没有放松过那样,顶着一头湿发,慵懒的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水花四溅,发茬弄得他很痒,想推又推不开。他还没从那份无奈中回过神来,只好憋出个笑,问道:“怎么了?”
“你说我们,你刚刚说我们。”辰一清不把话说完,咬住黄金环,舌尖不经意的滑来滑去,弄得叶自闲浑身鸡皮疙瘩都要掉进水里。
他十分满意,索性咬着黄金环说:“以前你总是想推开我,可现在你说我们要一起找到速去速回的方法。你没有不要我,既不是回来跟我说不要等了,也不是回来睡个觉又把我的记忆消除。我实在太高兴了!”
直到此刻,他才恢复到记忆中应有的模样,像一只摇头摆尾的大狗,高兴到放飞自我,咬得叶自闲连连叫道:“放、放开...痛...”
天旋地转,换辰一清靠在池缘,还算听话的放开了黄金环。他把叶自闲搂得高高的,圈着人就这样仰望,眼底铺满碎星,欣赏他嘶嘶抽气,欣赏他泛红的一切。
他心满意足,将叶自闲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说:“你走以后我想了很多,意识到贺元君打造的是一个崇尚力量的仙界,修行是为了变强,变强是为了能做圣仙,做了圣仙就有机会成为仙界至尊、世界至尊,就连本应论心不论果的功德,也成了考核项目。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但我想,这一定不是你的意思。”
“我希望你回来时看见的是三界安定和睦,凡间自给自足。但那样的仙界继续存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个别的什么元君。所以我没有照你的意思,去开创什么属于我的时代。我取消功德积分,取消圣仙圣殿,甚至让近七成仙籍做回凡人,剩下的人手只做一件事——维护气脉。”
叶自闲听罢不免震惊,这样的决定颇有辰一清的风范,大胆、离经叛道,可仔细想想,剔除一切功利思想,为仙者仅维护世界存在的根基这一实际任务,如此决定,有何不可?
但...不对啊...
他指了指一墙之隔的外间:“那个会说话的手镯又是什么?”
辰一清‘哦’一声,‘手镯’穿墙而过的同时灯光频闪,滴滴叫起来:“警告,辰一清署长违规使用仙法单日累计超三次,请立即前往风督署监察处进行情况说明,否则...”
还没说完,只见辰一清眉头一皱,横空出现一条裂缝,下一秒手镯就被丢了进去。
“这个嘛,就要从糟心的凡人玩火玩过头说起...”
“等等!你你你扔哪去了?”
“幽墟,一会儿再捞回来。”
见叶自闲盯着裂缝消失的地方发愣,辰一清掰正他脸颊看向自己,继续道:“一百多年前,凡间战乱再起。刀剑已淘汰,枪炮战机成为主流暴力工具。虽然我们早已布下结界,但没想到,战机地毯式轰炸引发的震动惹怒了梵竺,这位暴脾气祖宗由地底冲上天,把那三百架战机当苍蝇拍了。这一闹,结界破了,气脉震了,好死不死,几十架战机掉进地底,大量超重型炮弹同时引爆轰——”
他说得眉飞色舞,末了做个爆炸的手势,眼神似乎在问:明白吗?
可叶自闲盯了半晌,眨巴着眼道:“什么鸡...蛋?”
辰一清就笑着揉他的脸,说:“总之,气脉断了...”又赶在叶自闲叫出声来之前继续道:“这点物理攻击修补起来到不费劲,但梵竺恰好被赶来增援的战机拍到影像,大量科研人员涌来,原本我们打算抹除这段记忆,可商议之后并没有那么做。”
叶自闲捋了半天,决定不管那什么鸡蛋啊影响的,问了句为什么。
辰一清收紧圈在他腰间的手臂说道:“我一直以为,按照你的想法让凡人自由探索一切可能,我们只做存在的保障即可。但那天师泽说,凡人意识不到探索的边界,任其发展的下场只能是自取灭亡。事实告诉我们,没人能置身事外。”
“所以我们决定三界不再分治,由我、师泽、莫世棠以及江断云组成议会,师泽出任议长,与凡人达成信息共享的共识,他们可以自由发展,但边界由我们把控,同时建立一整套体系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及气脉的行为。从此,我们走出传说隐入尘世,像凡人那样工作、生活。仙籍、鬼籍、妖族、清鬼都不再被允许随意使用法术,那只手环,正是监测每一位三界在籍人员法术行使状况的设备。而在非许可区域内,仙脉灵丹会自动上锁,我也...”
他略微一顿,尴尬的笑笑:“好吧,在你回来之前,我是个例外。”
叶自闲听得云里雾里,忙问:“这又是为什么?”
“我嘛...”辰一清意味深长的笑着凑上来,几乎贴着他嘴唇道:“封上仙脉灵丹,要么脾气暴躁坐立难安,看什么都不顺眼看谁都想揍一顿;要么茶饭不思一滩烂泥。照现在的话说,叫做激素紊乱。”
叶自闲头一偏,认真道:“激素又是什么鸡?”
辰一清盯着他,坏笑着动动腿说:“守寡两千多年,你说是什么?”
换做以往,面对撩拨叶自闲总是带着点羞涩,但今天却一反常态,低头深深地吻他,然后说:“我很后悔,走的那天应该主动亲你,而不是怪你没有亲我。”
他指尖沾水,仔细的描摹英俊的眉眼,带着令人心醉的深情说:“辰一清,我要做个贪恋美色的凡夫俗子,在这里和你渡过每一天,永无止境。”
辰一清的心早已融化,他终于等到圆满的誓言。
但这还不够。
“亲爱的阿闲,”他亲吻叶自闲的指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献上自己的誓言:“这是我们的家,是你视若珍宝的星球,但它不只是凡人的世界,也是我们的。”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星光熠熠,他说:“我守护你的珍宝,为你,为我们,也为所有人。”
只听短促的‘滴’声响过,光从卷帘下展开的一条线,而后缓慢地向高处生长,向室内蔓延。左侧的卷帘也升起来,两相交汇,柔光像丝绒毯子一样铺开,辰一清在涌来光里欣然一笑。
转角相连的巨大落地窗,框住广袤而繁华的城市夜景,华灯初上,在超二百七十度无边视野的加持下,一片浩瀚灯海迎面扑来。
高楼大厦在脚下,城市灯光闪烁高低起伏,像海浪一直奔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楼宇紧密的灯光相连,融成一团团光球;高矮一致的灯光整齐,好像一串珍珠链子,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散发着温润的光辉;还有些移动的光晕渐渐靠拢、停顿、闪烁、再次移动...
鲜活的生机鼓动着叶自闲走到浴池那一头,趴在池缘,鼻尖和手掌贴上玻璃,连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辰一清拨开他颈间的黑发,从颈侧亲吻到耳尖,轻声说:“这里是漠县,欢迎回家。”
(全文完)
正文完结~


番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