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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决心 ...


  •   “近来有好些吗?”医师问。

      “好些了、应该……”科恩语气犹疑,她欲言又止,“只是……”

      新来的医师有一双仁慈而细长的眼睛,她鼻梁架着单边眼镜,语调宽和地说:“科恩小姐,您想说什么呢?”

      “也没什么,我是想问,之前替我看病的那位医师呢?他之前说理疗仪式还有几个疗程,怎么突然就————”

      “哦,他行医不利,开罪了陛下,已经被处死了。”新医师轻描淡写道。

      “什、什么?”
      科恩知道自己一定没控制住表情。

      “不用担心,他咎由自取,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还是继续谈您的最近症状吧?”

      关于前医师,科恩还想说点什么,不过被新医师止住了,她说:“如果您一直追问下去,我要是在聊天中,不小心泄露了什么宫廷秘辛,也会没命的。”

      “……”科恩感觉自己又做了什么冒犯的举动,“抱歉。”

      “没事。所以您有什么特别的症状?————我是根据您的表情猜的,别那么惊讶。”

      “好吧……”科恩支支吾吾说了一些。

      听完她的描述,新医师一面神情严肃地记录,一面说:“睡梦中无意识的攻击欲、并且会实施,像有谁控制住你的身体,醒来的时候记忆模糊,约等于失忆……有时候做梦会梦到进入同一个地方,那地方长什么样子?”

      “很高耸的台阶,从下往上看,最顶端的祭台几乎看不见,但我就是知道上面一定有个台子,而且……上面有人盯着我。”

      “有人盯着您,可能是先前的仪式残留……这是什么?纹身吗?”
      医师注意到了科恩露出的手腕上猩红色的模糊纹样。

      “呃……”从帝国圣殿的血池出来后就存在了,科恩问过莫缇和西索公爵,他们都告诉她这是身属血戮军的专门印识,类似于勋章,无害。
      她含糊其辞了一番。

      医师笑笑,“下官虽然常在宫廷行走,但因为权职不够,确实没见过血戮骑士甲胄后的样子,是我孤陋寡闻了,希望您不会介意,就把这当作一次小插曲吧。关于您之前提到的无意识攻击,您具体对谁施展了呢?”

      闻言,科恩两条秀气的眉烦闷而痛苦地拧在一起,陷入不想面对的记忆中。
      ……阿卡加纳。

      清醒过来的时候,到处都是血。她不敢面对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月光皎洁明丽地从窗外浸透进来,给华贵冷厉的室内装潢都镀上一层银辉。
      蓝而冷的色调当中,还并挟持着一种显目而恐怖的红。

      科恩觉得自己几乎快窒息。
      “……对不起。”

      “没事。”阿卡加纳说,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科恩的脸,把那些溢出来的晶亮的液体揩掉,“只是伤口不小心崩裂了,不疼。你这次做噩梦了吗?”

      梦境里没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但是现实有。

      注意到她的惶恐,阿卡加纳不在意地说:“没事,那个医师和我提醒过的,初期的时候症状会严重一点,因为身体里残存的烙印在作祟,之后就好了,科恩,相信我。”

      “不,不会好的。”她惶然地摇摇头,浑身都在不自觉颤抖。
      科恩瞥到了地上散落的血迹斑斑的刀剑锥鞭,“我、我会……我会把你杀掉的。”

      阿卡加纳轻柔地环住她,像在小心翼翼地揩擦瓷器,“不要怕,科恩,我在这里。我不会有事的。”

      科恩不信这套说辞,她害怕自己的失控,尝试了很多解决办法。
      她在睡前把自己捆起来,但是醒后挣开了绳子,还试着躲开阿卡加纳,入夜时把自己关在偏僻的角落里,可都无济于事。

      阿卡加纳找到了她,并说。
      ———没关系的。

      科恩蜷缩起来只是哭,奄奄舔舐伤口的兽,“你为什么要来?我只会弄伤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你需要我,我也想呆在你身边。”

      她像被抽去了力气,唇瓣嗫嚅着,“你这是纵容……我的伤害……别这么对我。”

      日复一日,科恩的精神领域始终没见恢复的情况,有时在梦魇里的行径还会更严重,她实在受不了不受控地伤人,强制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被阿卡加纳推注了两针剂量的安眠药。

      “后来呢?”

      科恩神情恍惚,“后来好些了……我找到了一种更强力的安眠药,可以减缓症状。”
      是来源于血戮军中的镇定晶体。

      医师听完她的遭遇,问:“无意识伤人的状况好转了?”

      “有所减轻……但……”

      “其实或许您不用愧疚。”医师说,“毕竟您的兄长始终都甘之如饴。”

      “可那很严重!”科恩语气急促,她忍不住捂面哭泣,“万一有一天……我不小心杀了他怎么办?”

      “您都说了,服用新安眠药后症状减缓了,况且,只是些皮外伤,他并不会真正失去性命。说不定哪天就会逐渐痊愈。”

      科恩远远没有医师那么乐观,她烦躁起来,“可是可是……你作为医师不能那么冷漠地说……”

      “请宽心,我觉得他心中一点有数,您如今需要做的,只是安静养心神,他不会有事的。”

      “我不相信!”科恩尖利道,她随机意识到自己再度失控,像犯错羞愧的孩子,她摸索出携带的晶体罐子,囫囵咽下几颗,呜咽着说:“抱歉,我刚刚……有些失态。”

      “我知道,没关系。”医师幽幽叹气,她轻抚过科恩的手背,“这又不是您的错。”

      又是这句安慰。
      科恩抬起脸,沾湿的眼睫有些沉重,她困惑地说:“那到底是谁的错呢?”

      从诊室出去时阿卡加纳就坐在长椅上等她,见到科恩,他捏捏她的脸颊,“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好很多了。”科恩离开时特地整理好了狼狈的仪容,眼底却仍显得心事重重。

      阿卡加纳显然看出来了她口是心非,“不开心?”

      “没有。”科恩竭力让自己脸色显得轻松明快,但是眼眶不住再度晕红。

      “哭什么?”阿卡加纳扯扯科恩挽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什么?”

      “我知道你之前试着白天溜出去见你的朋友,但是失败了,那么想出去,不如趁明天帝政院校园庆典开幕去看看?”

      科恩犹豫,“可是……”
      莫缇夫人严格控制她的出行,她同样也知道自己状态不稳定。

      “放心,还有我跟着呢。有我在,还会发生什么呢?”

      ……
      母亲今日又心情不佳。
      她今早从皇宫回来,头破血流,满脸阴翳。

      宫中比她权势更显赫的朝臣寥寥无几,加之她刚从大觐见殿离开,不少人已经心知肚明,她脸上的伤口是乖戾、喜怒无常的七世王砸的。

      洛林贸贸然地进入了书房,他多日分外勤勉,只为得几分母亲另眼相看,几乎将睡眠一项从日程里清除,才最终鼓起勇气,“您不是说过不会……”
      不会把那些他厌恶的弟妹,送进和他同一所学校的。

      “说过什么?”母亲她从公务抬头,语气冷漠而疏离,额角的伤痕像一记鲜明深刻的耻辱,她故意不包扎,像要时刻警醒自己。“洛林,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今时不同于往日吧?莱奈是你的妹妹,你为什么连妹妹都不能容下呢?”

      他不可置信抬眼,心如遭火焚。
      “可是———”

      “如今的一切,不都是你咎由自取吗?”母亲拈过一只沉重的笔砚,像在度量它是否合手,“要是你做的足够好,加入了血戮高层,我还会像今天一样处心积虑,找别的备选方案吗?”
      “这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吗?”

      洛林看着那个沉重的笔砚,颅骨像是已经被砸了一样闷痛,过去他此刻已经承受了这一击,可回到了家中之后却有所不同,没有切肤之痛,浑身却也仍旧,仍旧像在被火烧被刻刀细细密密一道道地剜,深深的,变得更疼痛了。

      视线变得沉重起来,他最后只是道,“我知道了,抱歉……”

      “你还有什么事吗?”
      良久未见他离开,母亲冷睨了他一眼。

      洛林深深地垂下头,“没有了。”

      ……

      科恩本以为穿去帝政院的衣服有些过于华丽,毕竟他们是背着管家偷溜出去,不该太惹眼。

      到了庄园门口,发现备好了马车,才知道莫缇夫人默许了这一行径。

      到了帝政院,科恩感觉像是掉进了用金币砌的宫殿,到处都是全副武装从头打扮到尾的贵族。

      “你没事吧?不要硬撑。”科恩关切问。
      她昨天看到阿卡加纳在浴室换下的纱布,层层叠叠,叫人心惊胆颤,仿佛底色就是深红一样。

      “没事。”阿卡加纳轻咳一声,轻描淡写道。
      他近来只把自己包裹严实。

      进了场不少贵族认出阿卡加纳的脸,纷纷围过来。

      科恩在人群里看到蒂辛亚的身影,她很好辨认,高挑果决,最清厉跳脱于氛围的那个,有一股独特的气质。

      科恩一路顺着蒂辛亚的身形追去,手心冒出冷汗,她还有些不适应密集的人流,下意识攥紧藏在手袖里的镇定药剂长条罐。

      “那个,蒂辛亚,好久不见。”科恩踌躇着上前。

      蒂辛亚眼色略微惊异,但极快反应过来,她三言两语支开围在身边的社团成员,“朋友找我聊几句,请稍等。”
      说着面向科恩,“科恩,你怎么来找我了?”

      ‘朋友’。科恩舌头碾过这个词,心里复杂,“我是想问问,你知道纳祖她最近在哪吗?我去过她常呆的地方,都不在,所以来问你试试。”

      “纳祖吗?”蒂辛亚不置可否轻笑,“我也好久没看到她了,她应该是有事要忙吧,科恩,你找她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以为……好吧,你不清楚,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蒂辛亚给她递了一杯橙亮的饮料,“等会我们社团有表演,你既然来了庆典,可以来看看,很有意思的。”

      “谢谢,谢谢……”科恩试着抿了一口,原以为是果汁,才发现这是高度数的酒,唇瓣不堪负重,有些麻痹。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另一边,阿卡加纳再度回绝了雕塑社团成员的邀请,找回到科恩身边。

      “你去哪了?”阿卡加纳把一个精致的黑礼盒递到她手里,“这是之前校庆集会弓箭比赛的奖品,刚拿到,不合适我,送给你吧。”

      “刚刚随便逛逛,喝点东西。”科恩木然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精巧轻便的月银金属腕套。

      “和你今天的衣服相得益彰。”

      科恩一身如水般被裁剪修饰的黑纱,黑与银融洽而和谐,像星幕与月。
      “谢谢。”她提不太起兴致。

      她衣柜里都是作战服装,裙子本身实用大于美观,再戴上金属护腕,显得像披了战袍要去打仗杀了谁。

      阿卡加纳接过科恩的水晶杯尝了一口,“你怎么突然喝酒?”

      “上校!您也在这?”
      几个穿军装的青年挤开人群凑过来,围上阿卡加纳,他接应不暇。

      科恩体贴道:“没事,我在旁边休憩区等你。”
      转头坐了过去,才发觉自己的杯子还在阿卡加纳手里。

      饮品区在另一边,科恩靠着墙,像第一次学走路。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几名贵族围在一道,笑靥灿烂。
      “什么?今天陛下要来?真的么?!”
      “当然啊,这消息早就传开了,也就你消息闭塞不知道吧。”
      “陛下也来看学生们演话剧跳舞吗?”
      “不是,据说今天……”

      科恩在饮品处拿了一杯货真价实的橙色果汁,酸酸甜甜,没有任何酒味。

      刚喝一半,意外看到楼上人群里一闪而过的熟悉的脸。

      ……纳祖。

      科恩下意识要喊住她,楼上纳祖一身白,正和身边人说着什么,突兀地僵住,接着猛地缩进人群里躲了起来。

      科恩想她绝不会认错。
      一股难抑的情绪涌上心头,不知是酸楚还是愤怒。她一口闷掉果汁,扔了杯子。

      直挺挺朝着楼上的方向冲去。

      “站住。”
      为什么要躲她。

      科恩剥开熏香味各异的人群,像团开一只厚重的蚕茧,横冲直行,引来不少斥责。

      她提着裙摆,不管不顾,像一叶游鱼撞开繁密的浮萍。

      四周嘈杂,她脑海却只有一种念头。

      为什么要躲,为什么不能把话说清楚?为什么她偷偷溜去了两次的地方,都始终空无人烟,人去楼空?
      相识已久,如果有误会,也应该趁早就说开的吧。

      跑得太急,脚下不慎一悬空,周围传来侍从的惊呼声。

      “您没事吧?”似乎是因为她摔出的重重一声。

      “不用管我。”
      科恩旁若无人起身,继续往前跑。

      终于,科恩气喘吁吁拽住了那一叶白色的衣角,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跟着跑进了哪里。

      被她揪住衣角的姑娘有些困惑,语气紧张,“你有什么事吗?”

      抓错人了。可明明……明明就在这里的。科恩扫了一圈周围,人群若无其事,没有熟悉的影子。

      科恩试图去抓住空气里残留的气味,但这里到处都是昂贵的熏香。

      她失魂落魄,眼尾下抑,“我、我……认错人了。”

      姑娘惴惴问,“你的手怎么了?”

      科恩松手,她怔愣垂眼,藏镇定药剂的右手袖子血迹斑斑,手背上延出的血痕像一条一条细长的蜈蚣。
      啊,药罐被她摔碎了。

      “没事。”科恩挽起袖子,抖出一地镶了红的玻璃渣子。
      她试着朝受惊吓的姑娘露出抚慰的笑容,“抱歉,刚刚吓到你了,我只是……不小心没认错人。”
      “这个也没事,不疼的。”科恩摇摇头笑着说。

      白衣姑娘盯着一地的带血玻璃,心惊胆颤,越看越怕。
      真的能没事吗?

      回去的时候听到首席在教训底下的小侍从。
      “怎么会把橙花酒和橘青汁的配调比搞错,弄了两种柑橘酒出来!酒量不好的来宾错喝了怎么办?!”

      原来两种都是酒。
      科恩含住舌头,橘子的苦涩一股脑涌上来。
      她就是都分不清,认不出。

      科恩觉得自己可能也喝醉了,头晕目眩,感觉不在俗世。

      找到阿卡加纳是在最热闹的区域,所有人都大肆畅饮,他脸颊也沾了一点薄红,玉山倾颓。

      科恩走上去,不顾惊讶的人群,晃晃他的手,说:“我们回去吧,回去好不好?”

      ……

      “哟,兄长。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兴味盎然的、恶意森森的甜美嗓音在身后响起。

      莱奈.罗素。他同母的妹妹。
      一个五岁就会往他饭菜里下毒的狠辣疯子。

      洛林脚步一顿,他懒怠搭理,准备头也不回离开。

      “你去哪里?角斗场举行的表演要开始喽,母亲也在,可千万别错过了,你最近不是很爱往她身边凑吗?”

      洛林不言不语,继续朝外走。

      莱奈语气惊讶,“啊,真不去了?弟弟妹妹们都等着你呢,最中间的位置都还空着,不去了?什么东西都要拱手让人,这么谦逊?”

      “……”洛林攥着掌心。

      见他依旧不回应,莱奈便继续道:“我要是你,就肯定不会继续霸占着继承人的名号。这么废物,什么都弄丢,什么都守不住,总是让家族蒙羞,我是你的话,一定会早点以死谢罪的。”

      “闭、嘴。”洛林忍无可忍转身。

      莱奈单手接过他挥来一巴掌,指指身后上方,远处的包厢,“喂,母亲可看着呢,你怎么敢的?”

      洛林以为她又在信口开河,他冷冷道:“……我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莱奈退后一步,抱臂轻笑,“我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你生气做什么?你是个废物这一点,所有人不都知道吗,母亲也这么想的啊。”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洛林。”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他惶恐地转头,却看到了那张熟悉而威严的脸。
      洛林一时语塞,“我……”

      还没说出莱奈就打断,她扑到罗素家主身后,语气夸张惨兮兮,“妈妈,他要打我!还说要杀了我!”

      “我没有!她胡说!”

      母亲语气难得宽和,她像个温柔慈爱的大家长一样,“洛林,别总是欺负妹妹。”
      莱奈站在罗素家主身后,慢悠悠地比划口型。
      ————‘废物’。

      罗素家主随口数落了他两句,就在家仆的簇拥下去包厢了。

      空中观景廊上就剩了他们俩人。

      “……杂种。”洛林的眼中厌恶深而重,像一层厚重的翳。

      莱奈撇撇嘴,不为所动,她闲适靠在栏杆上,“话怎么能说那么难听呢,真要论杂种,你那个早死的————”
      说到一半,她突然止住,指指底下的人流,“瞧瞧那是谁呢!人类王国难见的外族特产,漂亮堕种精灵呀。”

      莱奈托腮扫过科恩晶莹的绿眼,还有她身边看着脆弱的阿卡加纳。

      她当然知道这两位堕精灵,外貌鲜研又武力强悍的存在,在帝都的上流圈层中也时常被提起。

      七世王不似前代帝王们那样排挤外族,他慷慨地赐予那些武德充沛又嗜血的异族旁人眼红的利禄功名。

      她愚蠢兄长的位置就是被异族给攫取了。母亲对此颇有微词,但敢怒不敢不言。

      “要不你去把他杀了吧。”
      莱奈收回视线,复杂玩味地看向洛林,语气蛊惑轻盈,“不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了吗?那他死了,他有的东西不都又归你了吗,人和官位都是,多简单的事。杀了他,证明你能做得比他更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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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实非常忙,尽力日更。(不是定制文,只按本人心意来写) 如果合胃口的话,祝各位食用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