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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交易 永世不会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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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战事吃紧,沈宴廷都没来得及和梁汇好好告别,几乎是在梁汇默许的第二天,便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征事宜。
梁汇也没闲着,为了弄清鞑陀是否真的掌握了火铳,特地让宫里的太医给唯一知情人梁崇治病,吩咐他三日内必须醒来,并能智力完好的和自己交流。
太医觉得陛下这是在强人所难,饶是华佗在世,也难以让一个体质极差又深受重伤、昏迷数日的人三日之内就苏醒!
可真到王府,太医院院长亲自把脉,发现梁崇的情况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糟糕。
他能听见周围的动静,但是不能说话,身体仿佛强制进入休眠期,但意识清醒。
太医给他喂了不少汤药,等到第三天时间期限将满的时候,他还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彼时,梁汇带着朝臣正在城外送沈宴廷出征。
年轻气盛,威风凛凛。
他骑在骏马之上,身后是数以千计的锦衣卫和万计士兵,天空中不染尘埃,风却把旌旗吹得哗哗作响。
少年英雄举着虎符宣誓凯旋归来。
如此意气风发,看得真让人心潮澎湃。
沈宴廷无数次力挽狂澜,即便此时前路危机四伏,他依旧迎难而上,不会退缩。
外人觉得他是英雄,梁汇却深深地望着他潇洒的背影,祈求他能平安。
队伍出征了,浩浩汤汤的队伍很快就在眼前消失不见。
梁汇抿着唇,回忆着沈宴廷最后一刻朝她递过来的眼神,顿时心口剧痛,喉间发紧,就连心脏都在一下一下剧烈跳动。
直到人影彻底从她眼前消失不见,她才落寞的扭回头,走下了城墙。
红松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眼里有些欲言又止,却看着周围人多嘈杂,又把嘴闭上了。
直到周围全剩下自己人,梁汇才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心领神会的问:“何事?”
红松咽了下口水,眼睛瞪得滴溜大,说:“建宁王醒了,说要见您。”
梁汇脚步一顿,心中思索半晌,然后当即调转了个方向,沉思吩咐:“去建宁王府。”
红松颔首,脚步一抬,忙不迭的跟上。
其实自从太后殡天之后,梁汇大权在握,行事越来越武断,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亦从不计较后果。
包括这次强制太医院的太医用非正常手段将建宁王唤醒一事。
建宁王再怎么说也是皇室子弟,同为皇家的梁汇用这种手段把自己的长辈唤醒到底是不妥,最好还是背着些人。
但如今庇护建宁王的苏太妃和太后都已经死了,府中年轻伶俐的丫鬟也都跑光了,只剩下一个从小伺候他的老嬷嬷还管着他,每天喂点汤药吊命,日子过得也不见得多好。
梁汇派人去建宁王府时委实把这个老嬷嬷吓一大跳,老人家也说不上什么话,只知道太医接手了自己的工作,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王爷弄醒,撇去弄醒的方法有多么不尊重,反正结果是让所有人满意的。
虽然有些大义灭亲的性质,但人总归是好了。
梁汇踏进王府时便看见阶梯前跪了一众太医,她充耳不闻,直直的走进去,直到站在梁崇的榻前站定,冷眼看着他。
梁崇也在打量她,苍白的面孔看着着实让人心里难受,但脸上浅浅又淡然的微笑又告诉别人他不需要任何可怜。
“陛下恕臣身子不便,无法施礼。”是梁崇率先打破了沉默,淡声说。
梁汇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嘴唇一勾,顺势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笑着说:“无妨。”
“你特地找朕来所谓何事?”
有一阵风吹过来,梁崇闷头咳了两声,嘴角勾出一个笑。
明明是陛下让太医来把自己弄醒,摆明了是想问自己问题,可为了掌握主动权,却反问自己。
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梁崇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说:“臣想要和陛下做个交易。”
梁汇眉眼一挑,微微一笑,说:“说说看。”
梁崇很意外她二话不说便答应,本做好了周璇一番的准备。
转念一想,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两人彼此心知肚明对方手中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不会拖泥带水。
“我要陈于姝,作为交换,陛下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保证知无不言。”
梁崇的神色严肃了些许,手指攥着被褥,说出这话时难得多了些许脆弱。
梁汇却挺意外。
本以为是些保全自身的要求,没想到只是要陈于姝。
随着太后落马,留下陈于姝对她来讲无甚大用,所以给梁崇也无所谓。
只是……
她淡淡的抬起眼睛,反问:“太医都给你说了?”
梁崇抿着唇,笑道:“没说,但我也能猜到。”
他目光如炬,即便两人身份上有着差距,但生为天潢贵胄,他的气势也丝毫不弱:“太后太着急了,所以她必输无疑。我醒来之后却久久不见母妃,就连府中原来的老嬷嬷都曾来过,不用猜就能知道她已经命丧黄泉了。”
“死人已逝,我也很悲痛,可活人也要继续活下去,不是吗?”
他说着心里悲痛,可面上却丝毫不显。
算起来他与苏太妃的母子缘分实在浅薄,小时候曾经承欢膝下一段时间,可少时就被带去陛下身边抚养。
直到一朝坠马,才被苏太妃重新带回身边,即便终年为他寻药,可在昏迷中的他又怎么能知晓?
再说陈于姝,当时那么焦急的情形,陈于姝不可能全身而退。要么被太后带走,要么被陛下掳了去。
他醒来时机过巧,也不用猜测,直接问眼前人要便可。
梁汇始终面无表情,也没反驳陈于姝在她手中,而是反问道:“你只要陈于姝,可曾想过自己的命?你又怎么知晓朕会放过你?”
“因为所有人都死了,陛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些是我做的。”梁崇摊了摊手,声音很平静:“若我没有猜错,在我死前,陛下疑惑的一切不都水落石出了吗?”
窗外风止云静,侍卫守在门外,这场谈话无人知晓,亦不会有人打断,所以,梁崇说话很直接,同时也摆明了态度。
“没有证据朕就不可以杀你吗?”梁汇同样心平气和,好笑的反问:“朕手下难道没有做事悄无声息的人?”
“当然有。”梁崇微笑着说:“但我口中有陛下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形成闭环了。
梁崇真的比太后要聪明谨慎很多倍,要换成他是自己的对手,这盘棋不知要何时才能下完。
“侯爷在边关,应该特别需要我口中的线索吧?”
梁汇眼神一暗,不轻不重的说:“你威胁朕?”
未等他回答,梁汇又轻飘飘的接上一句话:“陈于姝死了活了朕不在乎,但看起来你挺在乎的。朕若让她在你眼前痛苦而死,你再下去陪她,岂不是变相成全了一段佳话?”
“更何况,只有死人没有威胁。如此这般也省了朕一番力气,还断了你东山再起的机会,岂不是更加美哉?”
眼见局势越来越僵,梁崇依旧温和的笑着,低着头,淡淡的说:“我不会东山再起了。”
“权力这个东西,争来争去也没意思。这么多年,故人早就走完了,只剩下我一个人,难道还要抓着这东西不放,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吗?”
“其实这样也不见得有多好,对吗?”
梁汇手指一僵,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
到底是年纪不大,历练也不够,和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建宁王不一样。
梁崇一眼就断定了自己和沈宴廷的关系,甚至在此刻,通过自己周身压抑的状态,他又敏锐的察觉自己不想让沈宴廷去前线,却因为坐在这个位子上不得不妥协。
手指被捏成一个拳头,她又听见梁崇继续说:“当然,凭我一席话或者一个保证,陛下您当然觉得不可信。”
他抬起头,眼神坚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说:“我可以自断手臂,或者终年服用影响身体的药,为了换您一个安心。只要……只要您把陈于姝送回我身边,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情谊当真是这般深重吗?
梁汇有些震惊,抿着嘴唇,叹了口气,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是在说太后害得刑部尚书满门覆灭,梁崇明知此事却无动于衷的事。
梁崇抬头看着外面的天色,似乎是和他婚礼时一样瓦蓝,只是身边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再也不见了。
“我悔了。”
一切都可以弥补,但因为自己给陈于姝带来的灾难却如同一个巨大的沟壑,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修补分毫。
“我……我见到她,会和她解释这一切。如果她还愿意,我会带她离开京城,永生永世都不会回来。”
梁崇闭上眼睛,把脑中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眼圈微微泛红:“如果她不愿意,我依旧会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就当是……就当是为了弥补当时犯下的错误吧。”
梁汇看着他的表情,嘴唇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想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说:“你说的交易,朕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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