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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人质 “否则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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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廷把人放走的姿态十分嚣张,因为在京城的地界上,上有禁军,下有御林军和锦衣卫,太后就算把东北西南东南戍守封地的几个王爷全叫过来,也难以动他分毫。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太后还真把他们叫过来了,而这几位还不怕死一般千里赴会。
这几日府中无事,太后散发谣言造成的流言很多。中央、地方各个地方都需要□□,尤其是受“山河帮”侵袭严重的地区。
徐景山斩首,幕后主使萧楠和陈氏兄弟就地正法,风靡一时的帮派人去楼空,愿意俯首的登记在册由官府安排归宿,不愿意的成为黑户,永生不得踏足大梁疆域。
沈宴廷没有闲着,一直待在宫中着手处理此事,极少回府。以至于太后带着西南郡王和漠北郡王即将跨进京城的疆域时,他在宫中第一时间便得知了消息。
“城门已关,城墙上的侍卫已经换成了有作战经验的禁军。城内的巡卫兵会在一刻钟内把游荡在外的百姓劝阻回家。”
沈宴廷竖起一根手指,屁股不着调的坐在桌子上,笑得开朗:“我保证,一个时辰内,拿下这一战。”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用来乘凉的冰块融化的声音。
两人相对而坐,梁汇淡淡的笑了,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侯爷好嚣张啊,还没开打呢就给我立军令状了。”
沈宴廷淡笑不语,眉眼间全是轻松散漫的表情,摆明着他对这张战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好啊。”梁汇勾着唇,认真的瞧着眼前人,说道:“等这一战告捷,我请侯爷喝庆功酒。”
沈宴廷眉眼一挑,和她碰拳:“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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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嚣张到什么程度,才会肆意妄为的在宫内骑着骏马,踏过玄武门和十二功绩碑,当着神色各异朝臣的面,仰着头,轻狂地地赶到京城城门之外?
答案是,不及加冠便官至祯阳侯,手中有数以万计的禁军,又是天子近臣的沈宴廷。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即便是当今宰相在他面前也只能叹一句年少有为。
而拥有这一切的沈宴廷,将将在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一身武艺才华还未舒展,未来的画卷就在他脚下。
以前总觉得矗立在红墙外的功绩碑离他很遥远,上面多是已经身故的老将,传奇故事被好几代人津津乐道的那种。
而此刻,站在城门上,猎猎东风吹着红袍掀起,他俯视着脚下如蝼蚁般的众人,轻蔑的笑了笑。
打了个响指,站在他身后的无数禁军瞬间拉起弓箭。
底下如蚂蚁般密密麻麻堆起来的众人在离城门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刹停,那是因为有一根带着锋芒的羽箭深深地插进地里,正是沈宴廷为了震慑他们亲手射出的。
这便是两军谈判的安全距离。
眼前是两波大军,都穿着统一的深褐色衣装,身上披着重甲,手中拎着抵御乱箭的盾牌。粗略估摸着只有五千人,不知道太后是怎么说服这两位郡王,冒着生命危险随她一同出征的。
沈宴廷最近刚学会一个道理:人因为胸无点墨、见识短浅,可能会被他人三言两语挑拨,也会被一些似是而非的事实蒙蔽。人都会犯错,只要肯回头是岸,便不代表无药可救。
于是,在两军对峙的城外,沈宴廷抱胸淡笑,遥遥相望:“陛下宽宏大量,给诸位回头是岸的机会,如若在此可缴械投降,陛下既往不咎。”
两匹骏马上是披着甲胄的西南郡王和漠北郡王,在他们没被遣去封地之前,沈宴廷曾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这也是好些年前的事,如今一见,竟也没觉得物是人非。
都是群酒囊饭饱、见风使舵的蠢货,碍着皇室颜面,他才想着多言几句。
若换成旁人,他早就快枪斩乱麻了。
可是,他们似乎不太领情呢。
西南郡王这些年养尊处优,肚腩吃得极其肥壮,满口黄牙稀稀缺缺,就连头发都快掉了个干净。
“黄口小儿不足挂齿。”他扬声道:“女帝不正,我现在就要为梁氏江山铲除奸孽,诸位随我一同出征,来日你我都是英雄。”
沈宴廷脸上的笑意顿了顿,一条腿抵在城墙上,歪着头,低声呢喃一句:“找死。”
随着他竖起手掌的动作,无数弓箭对准西南郡王肥壮的身躯,就连太后的轿辇都被放下,无数身附盾牌的士兵挡在前面,生怕被弓箭误伤。
“漠北郡王也是如此表示的吗?”沈宴廷压着脾气,好言好语的又问了一句。
漠北郡王年纪尚轻,自愿前去封地。这些年安分守己、无功无过,并没有造反的迹象。
其实四大郡王谁来都不出奇,唯独是这个漠北郡王,沈宴廷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趟这次浑水。
“侯爷好久不见。”漠北郡王年少时与他一同开蒙,两人也算是有些交情。这一句客套话像是砸入水潭中的一颗石头,泛起一圈涟漪却在不久之后消失了。
“但叙旧的话就到此为止了吧,我们今日还是要刀剑相向的。”他语气甚是温柔的说。
“好。”沈宴廷闭上眼睛,不想多说,垂手的那一刻,万箭从他身后射出——
京城不缺银两,更何况是沈宴廷掌管大权的禁军。户部一看这位爷前来要账,连忙屁颠屁颠的办理,半句话都不敢耽搁。
沈宴廷自己也有钱,御下大方 ,战士们的吃穿用度和军饷毫不拖欠,也不会以次充好。
这一番万箭齐发,不难看出家底深厚,可沈宴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又一个摆手,士兵腰上缠着绳索,从城墙上凌空而下。
沈宴廷说会在一个时辰内结束纷争,亦不会伤及城中百姓一丝一毫 ,因为他压根没有准备开城门,甚至都没有准备亲赴战场——因为手下的士兵不需要主将出场振奋人心。
这是一场必胜的战役。
他说一个时辰内结束战斗,实际不到一刻钟便能看出战事走向。数以千人的队伍在他们手中撑不了多久,大局已失,若是主将肯为手下的将士考虑,此刻就应该主动受降。
可他们迟迟没有,直到西南郡王被生擒,战事才有短短一瞬平息。
沈宴廷依旧遥遥相望,看着那个至今没有掀开帘子的轿辇,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战场瞬息万变,即便现在是他占了上风,他也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因素蹦出。
他屏气凝神,从后面拿起一跟羽箭,左手持弓,闭上一只眼睛瞄准。
嗖。
羽箭射了出去。
轿辇上的纱帘被掀开,沈宴廷皱着眉,看见那里面不止安然坐着一个女人,膝上还有一个昏沉的幼儿。
幼儿,孩童。
沈宴廷抿着唇,定睛一瞧,紧紧地盯着那孩童的身影,头皮发麻。
梁钦。
梁钦怎么在这?
“停——”
他厉声一喝,眉头紧锁,手指深深地陷在城墙的砖瓦上,缄默无言。
下面的战事蓦然停了,所有人齐齐看着城墙的方向。
沈宴廷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眉头紧锁,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在他耳旁都异常清晰。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里的戾气消失的一干二净,声音恢复以往的平静:“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太后一身素衣,头上的金钗银钗被她几乎摘了个干净,连衣衫都不如以往在京城那般富丽华贵。
她闻言,轻轻的笑了一下,嘴唇有了个弧度,却因为轿辇的遮挡至今看不见眼神:“我还以为,这一战要打到我们所有人都死了呢。”
她没下来,声音也是极轻,若非所有人屏气凝神,这些话怕是要化入春风之中,任谁都无从分晓。
“可惜了。”
太后淡淡的笑着,指尖轻轻描攥着那孩童的鬓角,淡声说:“哀家年轻时身子不好,没有子孙缘分。膝下少有的几个尽孝的王爷都是长大后才被送来哀家身边的,像这般年幼的,哀家还从未养过。”
“不知能不能养好呢。”太后声音中透露出些许遗憾,可沈宴廷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女人为夺权力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稚子都不愿意放过,正是此等狼子之心,才让她此生孤寂的吧。
“想来,这黄泉路上有这样一个小孩相伴还挺好。”太后轻声说:“哀家一个人也不至于太孤单。”
沈宴廷咬着牙,再也忍不住:“你放开他!”
太后仍在细声细语的说:“听说这小孩是你的义子,可我记得,你分明是最厌恶小孩的,怎么可能主动收下这孩子?”
沈宴廷闻言不由一怔,心脏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说:“人都是会变的。就像我小时候第一次在宫里见到太后您,觉得您样貌绝世、举止优雅,怎么会是那种蛇蝎心肠的人。”
“是吗?那你可看错了。”
她轻轻的笑了笑,从怀中的长袖中掏出一把匕首,轻轻的抵在小孩的脖颈处。
天地是寂静的,好像只剩下他们博弈的二人,连风都静止不动。两方士兵迎来了暂时的和缓,受擒的西南郡王在此时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开城门,让梁汇来见我。”
太后咬着唇,一字一句的说:“否则我会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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