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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荒唐 就等她来 ...

  •   现场一阵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些话噎住,时间像静止了一般,所有人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缄默无言。

      直到一阵掌声的出现。

      梁汇轻轻的拍了拍手掌,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意,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跳脱了此刻紧张的氛围,评价今日的天气一般:“好啊,说得真好。‘做正确的事无论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这句话说得真妙啊。”

      时间禁止的魔咒仿佛才被解除,所有人从愣怔中回过神,看着不动如山的太子。

      赵玉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方才的话都是冲动之下的言语,冷静下来莫名觉得有几分中二。

      太冲动了,也许有更好的法子的。

      不过说到底,目的是达到了,陛下还对她嘉赏有加,一切都是值得的。

      赵玉媛嘴角勾起一个笑,她享受此刻被人注视的感觉,仿佛凌云在众人之上,如当年上官婉儿彩楼评诗一般耀眼夺目。

      而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便如从云端直直跌落,摔得面目全非。

      徐景年听到她的话,脑子里面只有两个字——完了。

      完了……全完了……一切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搅乱了。

      他又输了,输得实实在在,像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却莫名磕了一个大跟头,满脸都是血肉模糊。

      命运好像很早就给他判刑,无论如何挣扎,所有的一切都通向‘必死’这个结局。

      然而,这一次,他却可以拉一个垫背的了。

      禁军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颈,徐景山踉跄一步,跪了下来。即便是这样居高临下需要仰视他人的位置,他却勾了勾唇,十分嚣张的抬起头,大笑道:“哈哈哈哈我输了,输的彻底。但同样,你们也没赢!”

      目光逡巡了一圈,最后死死的定在赵玉媛身上,语气疯癫又带着嘲讽:“你娘知道生了你这个疯女人吗?也是你,毁了她的复仇大计,还亲手杀了她,将她送下坟墓!”

      什么意思?

      什么太后?亲生母亲?坟墓?

      所有人面面相觑,把他的前言后语联系在一起,得出一个瞠目结舌的结论:赵玉媛是私生女,不是如今丞相夫人嫡出,而是……

      而是太后生的。

      众人的嘴巴大的能塞进一颗鸡蛋,有人因为震惊连连后退,最后因为身形不稳、情绪激动猛得撞上身后的柱子,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如若徐景山说得没错,那……

      那丞相和太后……

      没人敢细想,但这似乎是事实,因为看着丞相和陛下面不改色的样子,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了此事。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年老佝偻的丞相身上。赵研风风光光一辈子,也是第一次被人看笑话。

      倒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糟糕,他甚至还能在心底自嘲的批判自己被人蒙蔽,朝梁汇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当初的风光到现在的低谷,赵玉媛皆置若罔闻,只是抬头看着梁汇的脸,双膝一弯,恭恭敬敬的跪下:“臣女知罪,臣女认罪。”

      远在门外的丞相赵研也跪下,说:“臣,认罪。”

      一句话认下了所有的罪责,证明众人的猜测便是不折不扣的真相。

      梁汇面色微动,目光从赵玉媛身上又转到赵研身上,不轻不重的叹了一句:“祸不及家人,你们都先起来罢。”

      任谁都能看出梁汇包庇的心思,徐景山一言不发,低低的笑了一声,声音沙哑的又绵长说:“我输了?那又如何?等着给我陪葬吧!”

      禁军摁着他的肩膀,他却仰着头,不愿意低人一等。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颧骨动了动,似乎铁了心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好在沈宴廷反应迅速,几秒的时候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直接利索地把他整个下巴都卸掉了。

      徐景山身上忽然多了股奇异的香气,赵玉媛离他很近,最先察觉。只不过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人直直的拉到门外。

      殿门在她眼前轰然关闭。

      她眨了眨眼,手指攥成一个拳头,嘴唇张了张,想要解释,却被人拦了下来。

      “陛下早就知道了。”

      她这才卸下劲,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坏了陛下的好事?

      殿内仍有很多人侧身而立,眉目不善的盯着徐景山。

      梁汇慢吞吞的从王座之上下来,扫了一眼身心无恙的朝臣,庆幸手下人研制出了特制解药,看样子效果还不错。

      “当真以为你那些小手段朕看不到吗?”

      梁汇声音很轻,听着淡淡的,似乎没把一切放在眼里,但又让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尽在掌握。

      徐景山陡然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人,但因为被卸了下巴,口水顺着脖颈流下,样子有些滑稽。

      “我……”他支支吾吾的发出奇怪的声音。

      御前面圣要经过好几道搜查工序,更何况是徐景山这种山匪身份,定然是要被人重点排查的。

      可他这一路畅通无阻,别说巡查了,连个拦他的人都没有。

      本以为是沾了沈宴廷的光,亦或者是天子对他的器重。如今贸然真相大白,真相竟然是这般触目惊心。

      他……亲手栽进了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之中。

      “可惜你太蠢了,警惕心不够。没有料到踏进宫门的那一刻就进入了圈套之中。”

      梁汇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笑了,又说:“本想着利用你套些消息,好歹发挥下你的作用,没想到被人给截了,真是遗憾了。”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目的达到了。”

      沈宴廷走到梁汇身边,特别顺当的接上他的话,转身又面向一旁目瞪口呆的臣子,咬字清晰的说:“诸位可都听到了,这人意图谋反、刺杀圣上,好在被陛下识破,这才避免酿成大祸。”

      “也是陛下,救了你们一命。”

      朝臣恭恭敬敬的跪下谢恩,但仍有些许疑惑的目光,沈宴廷决定好人做到底,自言自语的说:“你们想问,这等奸佞臣子是用了何种方法谋害圣上的?”

      沈宴廷勾着他的衣襟,柃在手中上下抖了一下,地上蓦然多出来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着的白粉,被众人亲眼看到是从他衣领里掉出来的,满堂震惊。

      “他怀中的毒粉原料名为春棠,春棠研磨成粉、混入香料之中长期用下会损伤心脉,最后不治而亡。”

      沈宴廷手指一松,把他放下,随手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手绢擦拭一下指尖,像是怕沾染什么脏东西。

      他勾了勾唇,桃花眼看人时总是让人臆想飞飞,连灾难临头都能感觉不出来。素来以笑面虎闻名的他随意挥挥手便叫人将徐景山带了下去,说是玷污了这块地方。

      徐景山再也不逞能,整个人像丧家之犬一样屁股着地,被拉着肩膀拖着前行。

      “他手中的东西比单一的春棠还要强上数千倍,因为他身边有用毒圣手替他出谋划策、炼验毒药,所以整出这些东西还算轻松,也在陛下预料之内。”

      沈宴廷摊摊手,眉眼带着几分挑衅:“很可惜,几乎在毒药炼制的当天,我们便得知了消息。”

      数天之前,监视陈延陈默的暗卫亲眼看见他们走进‘山河帮’的寨子,和徐景山会面。

      寨子里人多眼杂,素来以轻功闻名的暗卫也不知几人商讨了什么,总之,他们交谈之后,死寂沉沉的寨子一下子恢复了生机,又没过多久,朝中收到了‘山河帮’的降书。

      不用想就知道此事又是他们的一场阴谋。

      归降也不是他们的本意。

      与此同时,监控太后的暗卫来报,发现太后手下的一行人正在秘密转移春棠。

      太后和‘山河帮’相勾结,春棠又在这一时间紧锣密鼓的转移,梁汇猜测太后还想用老办法对付自己,只可惜,自己早已不是当年的自己了。

      宫中的御医在自己的授权下早已研制出克制春棠的解药,无论是把春棠研磨成粉混入香炉,还是与其他佐料混在一起以酒水作引,究其底,换汤不换药,应对之策都是一样的。

      但她仍需要掌握一些证据,光明正大的逮捕太后,给全天下一个交代。就在这个时候,徐景山主动送上门。

      本计划是她亲自从徐景山嘴中套些话,刻意放松警卫让他把春棠带进来,佯装出被他迷惑的样子,瓮中捉鳖。

      没想到赵玉媛是个变动。

      她的出现几乎把她的棋局全部搅乱。

      不过没关系,梁汇反而得到了更直接、更有利的证据。

      梁汇笑了笑,看了眼这满地狼藉,嘴角勾了勾,厉声说:“太后勾结贼人意图不轨,又在危难之际置两城百姓的性命于不顾。歹毒之心昭然若揭,来人,给朕速速缉拿了这毒妇!”

      禁军早已在宫外等候多时,只待圣上一声命下。

      太后客居的寺庙中猛的被两排整装待发的禁军闯入,昭庆寺的住持满脸惊慌,愣怔的看着这一堆不速之客,眼中满是畏惧。

      然而,太后客居的屋舍中早已空无人烟,就连后院精心栽培的春棠都被连根拔起,偌大一片荒地,像是数十年没有人类的影子。

      人,跑了。

      消息传到了梁汇的耳朵里,她轻轻的摩挲着手中的珠串,歪着头看着沈宴廷一眼,勾着嘴唇,淡声笑:“你放走的?”

      沈宴廷摊了摊手,笑得开朗:“不然呢?靠她自己怎么能在我的地盘全身而退?”

      “有把握吗?”

      沈宴廷勾了勾唇:“当然,就等她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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