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几日后,苍玄子身着一袭素色道袍,衣袂飘飘,领着两个身形单薄、怯生生的孩子,踏上了回宗门的路。山路蜿蜒,晨雾如纱,将这一行人的身影晕染得有些朦胧。
“上一次看到师傅,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江知许望着苍玄子的背影,心中默默思忖,记忆却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怎么也扯不开。宗门事务繁杂,修行又需全心投入,与师傅相见的日子,确实是许久许久了。不过此刻,能再随师傅归来,能重见熟悉的宗门景致,江知许心里,悄然漫上一丝暖意,“ 挺好的,真挺好。” 他暗自轻语。
行至宗门内院,苍玄子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自己那梳理得整齐、泛着温润光泽的胡子,转过身,神情郑重又带着几分慈爱,对大弟子江知许说道:“ 许啊,这是我在山下遇到的两个可怜小家伙,无依无靠的,还没起名字。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你们的师弟妹了,得好好照应着。”
江知许微微抬眼,看向两个孩子。一个身形瘦小,眼睛怯生生地往江知许这边瞥了瞥,又迅速垂下;另一个攥着衣角,身子微微发颤,两人唯唯诺诺的模样,让江知许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师傅,徒儿明白!不过这名字…… 我看还是由您来定吧?” 江知许笑着,语气里满是对师傅的敬重与信赖。
苍玄子听了,只是眼角带笑,并不答话。只见他抬手,手指轻轻一勾,站在一旁的温临野,身体就像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不受控制地飘到了苍玄子身边。
温临野站稳后,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懵懂。苍玄子这才开口:“ 我看呐,小野向来机灵,取名字这事儿,比你有主意。不如…… 就交给小野来想?” 话语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庭院里的阳光,落在几人身上,将这一幕,烘得格外温暖 。
江知许刚要开口,却见二师兄楚缚渊从一旁的回廊处迈着步子走来,他身着玄色劲装,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只是平日里不苟言笑,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楚缚渊走到近前,对着苍玄子行了一礼,而后看向温临野,眼神里难得地多了几分柔和,说道:“既师傅都说你会取名字,那便也帮这两个小家伙好好琢磨琢磨,日后也好有个称呼。”
温临野有些受宠若惊,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游移。只见那小男孩虽然有些害怕,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像极了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无论环境多艰难,都有着向上生长的力量;而小女孩则躲在小男孩身后,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周围,如同林间受惊的小鹿。
思索片刻后,温临野开口道:“二师兄,师傅,我瞧着这男孩坚毅勇敢,就叫他凌岳吧,愿他日后如巍峨山岳般,不惧风雨,能扛住一切磨难;这女孩如此灵动可爱,就唤作灵溪,愿她的人生如潺潺溪流,清澈欢快,顺顺当当。”
苍玄子听后,抚须点头,脸上满是赞赏之色:“好名字,好寓意,小野果然没让我失望。” 江知许也笑着附和:“凌岳,灵溪,这名字起得妙,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可要互相照顾。”
凌岳和灵溪对视一眼,眼中原本的害怕消散了些许,转而浮现出一丝期待。凌岳上前一步,微微拱手,声音虽稚嫩却透着坚定:“多谢各位师兄,还有温师兄,往后我定会好好修行,保护妹妹,保护宗门。” 灵溪也从哥哥身后探出身子,小声说道:“谢谢温哥哥,还有师兄们,灵溪也会努力的。”
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影,映在众人脸上,仿佛也为这新的缘分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沈听雪一袭红衣如焰,利落的发束随着疾步带起微风轻晃,刚跨进宗门庭院,就瞅见一群人围着俩孩子。她骤然驻足,柳眉一蹙,不可置信地瞪向江知许与楚缚渊,那眼神仿佛在问 “ 这哪儿冒出来的小崽子?”
俩孩子本就被突然出现的红衣身影唬住,见她这副 “ 凶巴巴 ” 模样,瞬间脑补出女魔头抓人练功的画面,吓得凌岳忙把灵溪往身后藏,灵溪攥着哥哥衣角,瞪圆了眼,小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江知许忙笑着打圆场:“ 听雪,这是师傅带回来的师弟妹,凌岳和灵溪。” 楚缚渊也微微颔首示意。沈听雪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吓到孩子,尴尬地轻咳一声,抬手撩了撩耳边碎发,强装出温柔笑意,只是那常年握剑的手微微发僵,声音也带着几分不自然:“ 咳,那个…… 别怕啊,师姐我…… 挺好相处的。”
可那故作柔和的语调,在俩孩子听来,反倒更像 “ 威胁 ”,灵溪直接 “ 哇 ” 地哭出声,凌岳急得额角冒汗,冲沈听雪喊:“ 你、你别过来!” 沈听雪瞬间手足无措,慌慌张张摆手:“ 哎哎!我真不欺负人……”
温临野远远瞧见这一幕,加快脚步穿过回廊,身影悄然落在两个小家伙身后。他半蹲着,轻轻将灵溪因害怕攥紧的小手掰开,柔声开口:“灵溪不哭啦,三师姐看着凶,实则是面冷心热的人,她连小兔子都舍不得欺负呢。”
又摸摸凌岳的头,笑着说:“凌岳你看,三师姐穿红衣多好看,像守护宗门的火蝶,专门赶跑坏人,可不是来抓你们的呀。” 灵溪抽抽搭搭抬起脸,泪汪汪问:“温哥哥…… 真、真的吗?她、她不会把我们……”
温临野刮刮她鼻尖,“当然真的,师姐要是敢凶你们,我就…… 我就带你们去摘后山最甜的果子,气她!” 凌岳虽仍有些戒备,却也被逗得抿嘴,小手慢慢松开哥哥衣角 。
沈听雪在旁看得又羞又窘,跺跺脚嘟囔:“我啥时候成凶神恶煞了……” 江知许和楚缚渊相视一笑,宗门里因这场小插曲,添了几分别样的鲜活烟火气 。
夜色透过窗棂,在地上晕开柔和光晕。温临野正坐在案前,耐心给凌岳、灵溪讲宗门里的趣事,讲到苍玄子总爱 “ 突然消失 ” 又突然出现时,灵溪忽闪着大眼睛,发出清脆的笑声。
房门 “ 哐当 ” 被推开,云衍书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药碗,嘴里喊着:“ 师兄!你快来看看我这个新药方……” 话到一半,瞧见屋里俩小不点,声音猛地卡住,瞪大眼像只受惊的雀儿。
温临野无奈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轻笑道:“ 衍书,这是凌岳和灵溪,新入宗门的师弟妹。” 凌岳忙规规矩矩行礼,灵溪却躲到温临野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偷瞄。云衍书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端着药碗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哎呀,新药是给受伤弟子用的,想让师兄参谋,没打扰你们吧?”
灵溪看着药碗里黑乎乎的汤汁,小声问:“ 姐姐,这药…… 苦不苦呀?” 云衍书眨眨眼,俏皮道:“ 苦是苦了点,不过喝完能变厉害哟,像小英雄一样!” 凌岳眼睛瞬间亮了,拉着灵溪衣角,奶声奶气说:“ 那、那我要变厉害,保护灵溪!” 温临野望着这一幕,唇角扬起温和笑意。
云衍书一听凌岳这话,当即把药碗往案上一放,拍着胸脯道:“想变厉害还不简单?姐姐教你们认草药,关键时刻能救命呢!”说着就从药篓里翻出片翠绿的叶子,“看这个,叫止血草,摔破膝盖了嚼烂敷上,很快就不流血啦。”
灵溪怯生生伸手碰了碰叶子,小声问:“那……有没有不苦的药呀?”云衍书被逗笑,从袖袋里摸出颗蜜饯塞给她:“当然有,等你们认识百种药草,姐姐就教你们做甜口的药丸。”
温临野则取来两张宣纸,提笔写下“凌岳”“灵溪”两个名字:“先把自己的名字认熟吧,往后修行,识字断句也是基础。”他握着凌岳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岳”字,“这山字头,就像你们来时见的那座山,要稳稳当当立住。”
凌岳学得认真,小眉头都皱着,灵溪却被云衍书怀里的药草图鉴吸引,凑过去指着一朵紫色小花问:“这个叫什么呀?”云衍书立刻翻开图鉴对应页面:“这是紫菀,能治咳嗽呢……”
月光越爬越高,案上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着两个小家伙专注的脸庞,也映着温临野温和的笔触与云衍书清脆的讲解声,将这方小屋烘得暖意融融。
夜渐深,烛芯爆出个小小的灯花。云衍书讲得兴起,干脆搬了张矮凳坐在俩孩子对面,从药箱里翻出个巴掌大的陶瓶,倒出几粒圆滚滚的褐色药丸:“这个是清心丹,练岔气的时候含一粒,脑子立马清醒。”说着又变戏法似的摸出颗红艳艳的果子,“但药不能多吃,喏,这个是山楂果,酸溜溜的,比药好吃多啦。”
灵溪捏着山楂果,小口咬了半颗,酸得眯起眼,却还是含糊道:“比……比药甜。”凌岳则盯着那陶瓶,追问:“那练武功的时候,也能用药吗?”
温临野正在给两人铺临时的床铺,闻言回头笑道:“药是辅助,真正的厉害,得靠自己练。就像大师兄剑快,是因为他每天天不亮就去练剑坪;二师兄定力强,是在寒潭边打坐了三年;三师姐剑法狠,手上的茧子比谁都厚。”
云衍书跟着点头:“对呀,上次我熬药烫伤了手,还是三师姐连夜给我找的烫伤药呢。她看着凶,心细着呢。”
灵溪啃着山楂,忽然抬头:“那……我们也要像师兄师姐一样厉害吗?”温临野掖好被角,柔声道:“不用急,慢慢来。先学好认字,认草药,把身子骨养结实了,以后想练什么,都有师兄师姐陪着。”
凌岳攥紧小拳头,用力点头:“嗯!我要学大师兄的剑,保护灵溪!”灵溪也跟着点头,把剩下的半颗山楂递到哥哥嘴边:“那我学姐姐认草药,给哥哥治伤。”
云衍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温临野望着俩孩子认真的模样,眼底漾起暖意。窗外月光正好,静静淌进屋里,落在三人身上,像裹了层温柔的纱。
云衍书忽然抬头瞥见窗外,夜色已浓得化不开,天边还隐隐滚过几声闷雷。她猛地拍了下额头,手忙脚乱地收拾起药篓,脸上泛起红晕:“哎呀,光顾着说话,天这么晚了!”
她背起药篓往门口走,又回头冲温临野摆手,声音里带着点慌张:“师兄,我得走啦!我不是咱们宗门的,偷偷跑过来的,再晚些回去,我师傅准得发现我溜出来了!”
凌岳眨眨眼,指着窗外:“可是姐姐,好像要下雨了。”云衍书探头看了眼,吐了吐舌头:“没事没事,我轻功快着呢!”说着又对俩孩子挥挥手,“凌岳灵溪,下次来给你们带甜草药吃!”话音未落,人已像只红燕似的掠出门,衣袂翻飞间,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灵溪趴在窗边望着,小声问:“温哥哥,云姐姐的师傅,也像苍玄子师傅一样吗?”温临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每个师傅都不一样,但疼弟子的心是一样的。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窗外果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雨声敲打着窗棂,屋里的烛火轻轻摇晃,将两个小家伙的呼吸渐渐衬得均匀。
雨丝敲窗的声响渐密,温临野吹熄烛火,起身轻手轻脚带上门。廊下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忽长忽短。
刚走到拐角,就见楚缚渊立在檐下,玄色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动。“都安置妥了?”楚缚渊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温临野点头:“嗯,灵溪缠着问了好多关于云师姐的事,凌岳倒是安静,攥着衣角听了半宿。”
楚缚渊目光投向温临野的房门,那里隐约透出被褥翻动的轻响:“师傅既将他们托付给我们,往后修行起居,需多费心。”温临野应道:“二师兄放心,我会照看好的。”
两人并肩站了片刻,雨幕里忽然传来沈听雪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那丫头片子居然说我像山里的红毛怪……”话音渐近,沈听雪一身红衣沾了些雨珠,手里还攥着两串糖葫芦,显然是刚从山下回来。
“给小家伙的,”她把糖葫芦往温临野手里一塞,别别扭扭道,“白天吓到他们了,这个……赔礼。”温临野笑着接过:“他们见了定高兴。”楚缚渊也难得勾了勾唇角。
雨声渐柔,远处更夫敲了三更。温临野望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看见两个小家伙蜷缩在被褥里的模样。往后的日子,这宗门里,该会添更多这样的烟火气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糖衣在灯笼下泛着晶莹的光,像极了孩子们眼里尚未蒙尘的星辰。
天刚蒙蒙亮,晨露还凝在石阶的青苔上,苍玄子的身影已悄无声息立在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中央。他清咳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带着穿透力,瞬间传遍各院——“所有弟子,殿前集合。”
弟子们陆陆续续赶来,见苍玄子身边站着两个面生的孩子,不免窃窃私语。凌岳攥紧拳头站得笔直,灵溪却紧张地往温临野身后缩了缩。苍玄子抬手示意安静,目光扫过众人:“这是凌岳、灵溪,往后便是宗门弟子,都认仔细了。”
外门弟子们纷纷打量着两个孩子,有好奇,有探究。苍玄子捋着胡须,指了指江知许:“许,凌岳交给你,带他去剑坪好生打磨根基。”又转向沈听雪,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听雪,灵溪便跟着你,先从吐纳心法学起。”
江知许上前一步,对凌岳温和一笑:“跟我来吧,今日先教你基础剑法的起势。”凌岳看了眼灵溪,小大人似的叮嘱:“跟紧师姐,别乱跑。”灵溪咬着唇点头,被沈听雪半拉半扶着往东边的练气场走,红衣身影与小小的粉衫身影渐渐远去。
楚缚渊朝温临野递了个眼神,两人转身往藏经阁去。江知许已带着凌岳踏上通往剑坪的石阶,晨风吹起少年的衣摆,凌岳小跑着跟上,手里还攥着昨日沈听雪给的糖葫芦竹签,那点甜意仿佛化作了勇气,让他步子迈得格外稳。
四路人马朝着不同方向散去,晨光穿过云层洒下来,将各自的影子拉在石板路上,又被陆续赶来的外门弟子的脚步声踏碎。苍玄子望着这一幕,抚须而立,片刻后身影便融入了山间的薄雾里,只留下满院清露,映着初升的日头,亮晶晶的。
三载光阴倏忽而过,山门的银杏落了又黄,石阶上的青苔换了几茬。
这日午后,剑坪方向传来整齐的挥剑声,江知许一身月白长衫立在旁,凌岳已长成半大少年,身形挺拔如松,一招一式都带着江知许的沉稳气度,收剑时指尖微顿的细节,竟与当年的大师兄分毫不差。
“气息再沉些。”江知许抬手轻点他肩头,凌岳颔首应是,眉宇间的专注与当年江知许照看温临野时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东边药圃里,沈听雪正教灵溪辨认毒草,红衣猎猎翻动。灵溪虽仍是纤细身形,眼神却已褪去怯懦,指尖捏着片紫色叶片,语速利落:“这是断肠草,叶脉比紫菀更粗,汁液沾肤会发红。”说话时微微挑眉的模样,活脱脱是个缩小版的沈听雪。
“反应倒快。”沈听雪抛给她个药篓,“去那边采半斤薄荷,动作麻利点。”灵溪接住篓子转身就走,步履轻快却不慌乱,裙角扫过药架时带起的风,都透着股干脆劲儿。
暮色四合时,四人在庭院碰面。凌岳刚收剑就上前问灵溪:“今日认了多少药草?”灵溪扬了扬篓子:“比你多劈了二十次木桩。”江知许与沈听雪相视一笑,看着眼前这对愈发神似自己的师弟妹,眼底都漫上暖意。
温临野端着药碗从回廊走来,远远便笑:“这争强好胜的劲头,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楚缚渊立在廊下,望着四人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山风穿过庭院,带着银杏叶的清香,恍惚间竟分不清,是时光雕琢了少年少女的模样,还是这些鲜活的身影,悄悄复刻了岁月里最动人的模样。
晚膳时,众人围坐在膳堂木桌前,凌岳捧着碗扒饭的姿态,连咀嚼的频率都与江知许同步,偶尔抬头问修行上的事,那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活脱脱是年少时的江知许。
灵溪则不然,她夹菜时手腕翻转的弧度,跟沈听雪挥剑时如出一辙,甚至连沈听雪吃饭时爱用筷子敲碗沿的小动作,都被她学了去。沈听雪自己没察觉,温临野却看得直笑,被沈听雪瞪了一眼才收敛。
“明日宗门大比,你们俩也得上场历练。”楚缚渊放下筷子,目光扫过凌岳与灵溪。凌岳立刻挺直脊背:“弟子遵命。”语气沉稳,像极了江知许领命时的模样。灵溪则挑眉反问:“对手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那股子好胜劲儿,与沈听雪当年第一次参加大比时毫无二致。
江知许与沈听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这三年,原是他们在教孩子,却不知何时起,孩子们也成了他们的影子,把那些藏在招式与性情里的风骨,悄悄接了过去。
夜深后,凌岳在灯下临摹剑谱,笔尖悬在纸上的停顿,与江知许批注典籍时一般无二;灵溪在整理药箱,将毒草与良药分置两侧的严谨,分明是沈听雪的做派。
温临野路过两院之间的回廊,望见窗纸上两个专注的身影,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从不是刻意模仿,而是那些日复一日的相伴里,不经意间就把自己的模样,刻进了对方的骨血里。
山月悄悄爬上檐角,照着满院寂静,也照着这悄然生长的羁绊,在岁月里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