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多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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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亲了多久，或许很短暂，或许，久到让阿椒连呼吸都忘记了。
但也有收获，比如，阿椒彻底知道，甘哲唇角那颗痣是什么味道了。
心动的滋味。
“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甘哲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阿椒眨巴眨巴，呆愣地说不出一句话。
车后有鸣笛催促声，该下车了。
阿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开的车门，下车双腿着地感觉软绵绵的。
明明不是没亲过，上次在医院那次不就是……
阿椒脑子像是添上一层脑雾，蒙蒙的，半晌，才听到有人再唤她。
还是甘哲。
“伞忘了拿。”
他低着头，隔着车窗把伞递给她，阿椒接过，车座上的人对她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车后的催促，开车走了……
屋檐的挡雨棚滴水，一滴滴砸在水坑里，晕开一圈圈波纹，荡漾着，阿椒抚上自己的唇。
腹诽，不是没感觉啊，原来刚才是真的啊。
真的和甘哲亲了。
也真的和甘哲在一起了。
阿椒视线落伞面上，撑开看了看，好生熟悉。
纯白色的伞面，伞柄上刻着自己的名字缩写，“AJ”。
阿椒记起来，这是高中时候自己放在甘哲那儿的伞。
那会学校流行纯色雨伞，一窝蜂地都去买了，下雨天拿错是常有的，阿椒便是被拿错过，后来再买了把新伞，阿椒在伞柄上用画笔刻了自己名字的拼音缩写。
新伞变成了旧伞，镌刻的名字痕迹却依然留存。
阿椒心底一暖，望向甘哲驾驶的方向。
早已没了人影，琢磨着，这么多年还存着呢。
那感情好，今天晚上自己请他吃饭也行。毕竟她和甘哲默认了，以后吃饭都是要在一块的。
吃的饭，自然是现捞卤味店剩下的荤菜素菜，多的呢，还有米饭和粥汤。
反正有啥剩的，王哥都会让阿椒带回家改善伙食。
临近年关，又是冬雪天气，蓉城今年是罕见的冷，王哥备好的菜品也比平常少了些。
“屋里头冷哦，妹儿，莫到外头坐冷板凳凳咯，进屋头。”
晚饭点高峰期已过，街上人少，阿椒把先前弄乱的菜码整齐后也不强撑了，“哎，晓得咯”。
阿椒掀开塑料防护帘进了屋，王哥从灶台间给她端来碗羊肉汤，安排在里间靠电火炉的地方，边取暖边喝汤。
“尝尝看巴适不巴适。”
阿椒嘴甜，“王哥的手艺那肯定好哇”。
味道也确实是好，阿椒吃着羊肉喝着汤，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比如，王哥开新店是因为买的学区房在新店那边。
王哥家的小女娃子，也到了要读书的年纪，那边教育资源好，王哥和媳妇一合计，索性把店也开过去，跟着陪娃读书。
但这边的店，也是有感情了，街坊邻居嘞，这些年下来不说绝对，大多都是吃过王哥的手艺的。
王哥有些舍不得，好在有了阿椒帮忙，阿椒的人品他是信得过的，人实诚，干活努力，把店交给阿椒，他踏实得很。
阿椒一碗汤喝完，擦擦嘴，王哥搁屋外头抽了支烟，又送走几波客人，继续回到屋里头和她侃大山。
“你嫂子也馋我这口卤味手艺，之前两口子没得钱，她就带着娃儿在老家，现在手里头宽泛些咯，赶紧接过来噻。”
阿椒今天话到少了，大多附和搭着话。
筒子楼那边，距离自己和甘哲的幼儿园，小初高不过几条街的距离。
但也就是那么点距离，仔细想想，竟然和甘哲一起互相陪伴了这么多年。
王哥掐着时间，又去外间抽了支烟，掀开帘子进来，笑嘻嘻地说要去新店那边看装修，顺便接孩子。
阿椒懂得，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美满嘛。
“放心吧王哥，等会我把卫生做完就关门回去了，你放心。”
王哥自然放心，又从里间盛了两份羊汤打包，一份给阿椒做晚饭，另一份自己带回去。
送走王哥后，天已经黑了，遮雨棚被风吹得作响。
阿椒看了看路两边，又瞅了瞅菜栏，只剩下些可储藏再贩的腊味荤菜，旁的菜系大多卖完了。
琢磨着眼下怕是不会再来多少新客了，打算再等十五分钟，便把菜盘收了关店。
屋子有些闷，阿椒搓搓手，从里间走到门框外，又从门外踱步回来，权当打发时间了。
手机传来提示音，阿椒点开一看，是甘哲，问她下班了没。
外头太冷，但阿椒久违地没有感受蓉城的冬季了，脖子缩在衣领里，伸出两根指头回复他。
“快了，你呢。”
那边秒回，“下班了，这会开车过来。”
言简意赅。
“好，我等你。”
明明普普通通的几个字，阿椒倒别扭起来，尤其是发送完毕后盯着手机屏幕。
等啊等，是不是别的情侣谈恋爱就是这样的？你等我，我等你嘞？
阿椒也不晓得，隐藏在衣领下的笑从眼睛缝里透出来。
阿椒也藏不住事，顺水推舟又理所应当的感情就这么发生了，仿佛也理应如此。
明明是普通的蓉城夜景，但阿椒就是觉得今晚的路灯格外亮，屋外头的烟火气格外热烈。
她鼓捣在门口好一会儿，时不时看着时间，到最后实在是冷得受不住了，阿椒一边把手机揣进兜里，一边不知兴奋地在平地上雀跃着。
或是没瞧清脚下，身子像被什么狠狠推了一把，人没倒，手机飞了。
“昂？我嘞手机……”
天黑，街道滑，阿椒没瞧清路况，险些摔倒的同时，手腕被什么拉扯住。
阿椒转头一看，这人好生熟悉，再一细想，是阿青。
还是慌慌张张，满头大汗带着帽子的阿青。
绕过她焦急的模样，她身后牵着的，还有另一个人。
个子高高的男生，带着棒球帽，露出的短鬓角发型，还是个白色洋气的漂染。
这人好潮啊。
他戴着口罩，模样瞧不清，那双眼倒生的勾人，像个明星似的。
但也确实是个大明星。
阿青很急，“阿椒，我俩来你这躲躲。”
阿椒一脸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朋友有难，岂能不帮？
阿椒点点头，指了指里屋，“进切嘛，我给你们两个打掩护嘎。”
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掩护啥，但来都来了，阿椒没理由不帮。
阿青着急忙慌拉着人进了屋，戴帽子的人倒不慌不忙，反手悠哉悠哉握着阿青的手十指相扣，大长腿走得快，显得像是他把阿青牵进屋似的。
邹笑青只想快点藏起来，哪怕此时李君烁这么讨嫌自己也认了，谁让他是自己此刻的八辈祖宗呢。
一个大明星和她这么一个素人在一块，被拍到了那岂不是头版头条？
更别说还是全副武//装包裹之下的他，此刻还牵着自己？
邹笑青吓得背都挺直了。
两人进了屋，热风空调吹得气呼呼得，方才跑的急，这会子安全了，阿青恍然瞧见两人密不可分的手，下意识分开。
阿青扯了张纸擦汗，瞅着李君烁环臂靠墙看着她，帽檐低低的，不知道憋着什么坏。
敖椒看了看四周，风平浪静的街道，一如往常，没人跟来，但也留了心眼，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揣兜里，环顾一圈后，再次确认是安全如常，这才转身掀帘进屋。
摆在街道上剩余的菜也不卖了，摊车推了进来堆在里间走道里，恰巧挡成一个视觉死角。
外边的人进来，容易被摊车上的招牌阻拦，便是发现不了阿青和她的朋友。
阿椒把门口的灯关了，又把挡风帘遮严实，忙活完，跟着进了屋。
阿青和她的朋友，两人坐在一角的餐椅上，她朋友双手环臂，一副悠闲悠哉。
阿青则显得慌乱许多，手上的电话打了又打，电话那边的人却一直没接，她有些急。
敖椒从里屋端来两杯温水，走过来，“来嘛，先喝口水嘎，没得事，到这了就没事咯。”
阿青一向冷静自持，能让她这么失控的，敖椒估摸不出，也不方便问。
阿椒瞅了瞅手机，估算着时间，这个点不堵车，甘哲开车刚好能到，等他到了，把阿青和她朋友一送不就行了？
不愧是自己，果然机智。
邹笑青放罢手机，接过阿椒递来的两杯水，一杯留给自己，另一杯给了身后那个讨嫌的人，放手之余，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两眼。
李君烁倒是受用，挑挑眉，歪着头，阿青看了，像是觉得他在挑衅，怕被他气死，转过身来继续打电话给他经纪人。
他不渴，低声对着阿椒说了声谢谢，此后再无多言。
阿椒也是喜欢帅哥的，这人身高腿长，打扮也潮，肯定是帅哥中的帅哥，多看了两眼，总觉得这人在哪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阿青把整杯水都咽下肚，杯子空了，气也消了大半，李君烁经纪人电话也通了。
这边不方便说话，阿青指指里屋，意思是她要进去说，敖椒点点头，阿青便拉着人进了里间。
整个店铺又只剩阿椒一个人，约莫坐了半会，手机那边的聊天框传来新的消息，是甘哲快到了，再过个天桥，再等几个红绿灯就行了。
阿椒回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知道了，随即起身把厨余整理好。
今天剩的菜，能打包回去的还挺多的，汤汤水水的主食也是。阿椒怕浪费，分成两份，一份给自己和甘哲，另一份给阿青和她朋友。
都等到把厨余卫生做完，阿椒伸了伸懒腰，把厨灶的开关都关了，甘哲刚好掀帘进来。
他今天很累，糖果厂新品测评，椒盐糖果上市前准备，还有各种商务会谈……
却在见到阿椒那一瞬，所有疲惫都消散。
他想喝稀饭，阿椒做的稀饭，或者银耳汤也好，配上阿椒切的卤菜，拌的凉菜，简简单单，就这么过日子。
想是想得挺美的，但眼下更棘手的，是里间那两人的事。
阿椒也看见了他，没有甘哲预想中的惊喜，阿椒指了指里间，以此同时，阿青和她朋友也出来了。
四个人，你瞅我我瞅你，甘哲来不及卸下疲惫，捏了捏眉心，又做回了自己的驾驶座上……
副驾驶上自然坐着阿椒，手里提着几斤卤菜和汤水。
后座坐着阿青和李君烁，后者手里，也提了几斤和阿椒相同的东西……
连吃带拿的……
一车人，除了导航声音，安静如鸡。
邹笑青不敢动，她师兄的表情铁青，如果不是自己和身旁这人，甘哲应该早就和阿椒你侬我侬了。
罪过啊。
李君烁也不敢动，他身旁的女生怨气比谁都大，今晚确实是自己把她拉下火坑的，但自己也是受害者不是？
阿椒更是一动不动地注视前方道路，今晚的气氛很诡异，诡异到甘哲开到目的地后，后座那两人已经进了小区、消失在夜色中，甘哲手上的方向盘还没有转动。
“甘哲……”阿椒轻轻唤他。
甘哲没应，眉心闷闷的。
阿椒又叫了声，还没答应。
刚想重新开口，驾驶座上那人，解开安全带，扑倒她怀里，闷闷的声音掩盖所有的不愉快。
“我讨厌刚刚那两个人……”
“不然，我就可以早点在店里抱你了……”
但这会抱他还来得及，阿椒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拎着东西不方便，甘哲微微起身，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放在踏垫上。
这下好了，另一只手也空出来了。
阿椒环住他的后颈，顺着发丝，她的指尖便没入他的发间，轻轻揉了揉，她怀里的人，不安分地蹭了蹭，摇摇晃晃地，拥得她更紧，甘哲懒洋洋的，比她还像小猫。
阿椒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还在屋外头呢。”
甘哲眯着眼，头发被她揉乱了，真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外头又啷个嘛，我抱我自己嘞老婆，别个扯不到。”
他用方言说着最露骨的话，阿椒嗔怪他，却又在下一瞬，两人一齐对笑。
“好了嘛，屋外头都天黑了，回去再说。”阿椒拗不过他，天冷，他看起来很累，还是先回去把饭吃了再说。
人是铁饭是钢，此乃真言。
甘哲点点头，两人隔开些距离，想要重新系好安全带开车时，阿椒止住他的手。
“我来开嘛，你都累一天咯，那个电影咋个说嘞哇，啥子疲劳不开车……”
甘哲确实累了，也不强求了，下车和阿椒换了个座。
阿椒的驾照很早就拿到了，开车次数不多，但也熟练。
甘哲很累，不忘盯着她打指示灯，眉心那股子酸涩感又来。
想着，阿椒是什么时候学会开的车？去年？前年？还是高考后？
都不知道，太久了，分开得太久了些。
头脑却也昏昏沉沉，迷蒙到入睡之前，下意识对着阿椒说了什么，甘哲记不清了。
“敖椒……”
“嗯？”
阿椒还在开车，听到他叫自己，没回头，看着路况。
身侧再没有多余的动静，红灯停了，阿椒回过头一瞧，甘哲已经熟睡了。
阿椒把空调温度调高，路灯指示成绿色，她又发动引擎。
甘哲挣扎着想要睁眼，把话说出来，摇摇晃晃的车座，再次把他带入梦中。
梦里也有阿椒，话也说出口了。
甘哲记得，是他在问，“阿椒，你啥时候学会的开车哇？”
梦里的阿椒没回他。
他有些挫败，下意识的挫败与不甘，他真的无法接受阿椒的生命中，有一段不属于自己参与的时光。
这么多年，他还是在意的，怎么能不在意呢，那些自己没有参与的时光……
梦里，他带着不甘与强势，哽咽着说，“阿椒，咱俩再也不分开了。”
梦里的阿椒，这次施舍了他，带着笑，“好啊。”
驾驶座上的阿椒没察觉到的，是身侧之人无意识的喜极而泣……
甘哲的美梦终于成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