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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单糖 ...

  •   “这栗子好甜。”

      甘哲回到家的时候,箜饭锅盖刚好盖上,挥了挥肩膀发顶的雪,从怀里掏出一大袋糖炒栗子来。

      阿椒听到关门动静,洗净手,从厨房出来,瞧见桌上的包装袋,又惊又喜,“呀,糖炒栗子?”

      声音带着喜悦,甘哲是跑着回来的,微微带着喘,目光却半点不移开她。

      “嗯,还热着。”

      屋外漫天大雪,雪势比方才更甚,阿椒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甘哲这人,怪他说道,“愣个冷嘞天,你跑出去做啥子?”

      甘哲是不爱吃零食的,买回来自然是给她打发时间。

      她也不是非要吃这口,虽然确实琢磨着想打打牙祭,但也不希望他为了自己游走在冰天雪地里,感冒了咋整?前些日子两个人可谓是医院的常客。

      转念又想,既然买都买回来了,那就吃呗。

      阿椒喜色挂不住,拉开座椅坐下,忙地打开包装袋。

      甘哲就这么站在瞅着她,心里乐的很,琢磨着这栗子确实甜,还没吃呢心底便回甘了。

      锅灶边缘泛着热气,纸皮袋里也是,阿椒拿了几个板栗出来,还烫着。

      微微皱眉,把板栗又扔回袋子里,仰头去瞧他,意思是说,这没法吃。

      甘哲自然秒懂,起身回到厨房拿了把小剪子来,背对着阿椒的那几秒钟里,自然没瞧见某人诡计得逞的笑意。

      咔嚓一声,板栗破了口子,甘哲那双修长的指节,把外壳剥了去,金黄色的栗子肉便落到了阿椒手里,也落进了她嘴里。

      “这栗子真甜啊甘哲。”

      栗子没嚼完,她说着话,囫囵着。

      “嗯。”

      甘哲也没抬头看她,却诚恳真切地听着她的咀嚼声,手上活计没停,是又捡了几颗栗子仔细剥着。

      刚出锅的栗子,确实不能太心急,得稍微晾一会才能开。

      但甘哲心急,手上速度更快些,等回过神来,桌上已经铺满了栗子壳。

      屋外雪里带着风,刮擦在筒子楼的铁窗上,呜呜作响的同时,耳畔边还有她满足的果腹声。

      以及,厨房灶台上锅边沁出的腊肉饭的香味。

      锅底偶尔还传来米饭形成锅巴崩裂开来的动静。

      冬日美好,也不过如此了吧。

      却还有更胜的,是阿椒亲手做的腊肉土豆箜饭。

      “甘哲,你尝尝,看看我手艺得行不得行?”

      “嗯。”

      自然是行的,阿椒做的饭,他是要吃一辈子的。

      两个人,并排坐在餐桌一边,两份一模一样的餐食摆在两人跟前,一样的餐具,一样的口味。

      静谧之下,只有两人拨弄调羹摩擦碗沿的烟火声。

      夹杂着冬季的冷冽,却在美食的温暖下,驱散了一切寒意。

      箜饭好吃,甘哲停了停,看向一边的心上人。

      她今天没扎头发,长发披着,遮挡了自己的视线。

      甘哲伸手,修长的指节,将她的长发轻轻撩拨到耳后。

      嗯,这些看清了。

      “咋子诶?”阿椒塞了满满一大口米饭,这个表情,还是蛮诙谐的。

      她不解,咋滴?自己做的饭不合胃口?

      甘哲轻笑,摇摇头,“好吃,都好吃。”

      “哦,那你就多吃些噻。”

      莫名其妙,阿椒又默默开动起来。

      甘哲饱了,心里满足了,吃什么都饱了,看着她吃,心里也是甜的。

      深吸一口气,屋外的雪已经停了,空气中泛着雪松味的清冽,细细分辨,还有糖炒栗子的甘甜。

      但所有,都不及此时此刻腊肉土豆的香味……

      晚上雪又下了起来,这场久违的蓉城大雪,仿佛要把前几年没下的量一股脑地宣泄掉。

      两人窝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的晚餐是甘哲去小区门口买来的羊肉汤。

      蓉城人好这口,尤其阿椒,还有的,须得加上足量的豌豆尖。

      电视上播着蓉城地方台特有的栏目,像往常一般,她说他听。

      但今天有些反常,阿椒话不多。吃完羊肉汤后半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盯着电视屏幕,昏昏欲睡。

      着实吃累了,甘哲瞄了一眼,伸手拿着遥控器把声量调小。

      这是阿椒的习惯,困了,但是还不得马上睡觉,按她的话来说,是小憩,得缓缓。

      那就让她缓缓。

      甘哲起身,动作轻便安静,从卧室里拿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阿椒身上。

      暖意覆盖,阿椒嘟囔着。

      “甘哲……”

      懒洋洋的,睫毛上下忽颤,薄毯掩盖着,咿咿呀呀地,像只餍足的小猫。

      “嗯。”

      甘哲应她,他也累了,换座到同一座沙发的另一边,撑着手望向她,等待着她说些什么。

      “去二仙桥……”

      “嗯?”

      “记得走成华大道……”

      “嗯……”

      半晌,薄毯下再次静谧,阿椒彻底睡去,那双好看的眉,偶尔微蹙,阿椒侧了侧身,往沙发里间靠了靠。

      甘哲移动到地板上坐着,想靠近更多的她。

      替她掖了掖被角,随后也渐渐支撑着手,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屋外风雪已停,暖黄的光源下,漂泊已久的思归人同时得到宁静。

      万籁俱静,一屋二人,三餐四季,也不过如此……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在沙发一角,阿椒醒了,被阳光普照到苏醒的。

      阿椒睁开眼,下意识长舒一口气,想翻个身。

      却不得动弹。

      薄毯太薄,连不属于自己体温的暖源都能深刻体会到。

      阿椒彻底清醒了,抬眸顺着薄毯的方向顺着看。

      不看还好,两个人,紧紧合衣搂抱在一块,他的手隔着毯子抱着自己腰。

      温热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阿椒真的像颗小辣椒一般,红透了……

      他还在睡,下颌埋在毯子里,睫毛轻颤,眉头舒展,下唇那颗痣随着胸廓起伏若隐若现。

      阿椒感动吗?不敢动,当真动不了一点。

      唯一的庆幸,大概就是她是睡在靠外侧的沙发,阿椒深呼吸,给自己做好心理暗示,轻手轻脚地从薄毯里轱辘出来。

      一只脚沾了地,半边身子出了被窝,阿椒给自己鼓气,再快点再稳点就能跑路成功了。

      结果自然是没成功。

      甘哲觉浅,阿椒双脚沾地那刻便醒了,睁眼那刻,阿椒鬼鬼祟祟掀开毛毯,下意识回头看他醒没醒,甘哲又忙闭上眼睛。

      窗户纸已经捅破了,甘哲也不想在放手了,蹉跎了这么多年,难不成要变成老公公老婆婆才行?

      那不成。

      阿椒刚想庆幸自己逃出风暴之地,还没回过神来,腰间一只手环过来,搂着她往后一靠,靠近了甘哲怀里。

      甘哲坐起身,把阿椒抱紧怀里,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更别说昨晚他俩一起在一张沙发上睡着了……

      阿椒脸都红透了,也没说甘哲早就醒了哇,这人果然狗得很,搁这套路自己呢。

      但也不知道怎么“讨伐谴责”他,磕磕绊绊说出口的话,倒像是在和他调情。

      “你……你醒了嘎……”

      慵懒的,像只猫一样,搂着她的手力度更紧,更有的,是埋进她脖颈间,蹭了蹭。

      阿椒的脸更红了,也……也没人和她说甘哲早上醒来是这样的啊,任由甘哲抱着她,更不敢动了。

      后背却也松懈几分,下意识地想往他怀里靠。

      甘哲察觉她的举措,唇角微扬。

      “嗯,醒了。”

      其实没醒,他还想睡,想抱着阿椒再睡个回笼觉。

      这段时间很忙很累,直到昨晚才安稳地睡了个好觉。

      阿椒则不然,只要给张床给个枕头她就能呼呼大睡,果然小没良心。

      “那,你要不要再睡一会?”阿椒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都乱七八糟的,脑子一片浆糊,只能顺着他的话去答。

      甘哲睁眼,阿椒感受到的,是他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耳尖,后背的温暖亦渐渐远离。

      多少有些失落。

      只是还没等失落感上头,惯性使然地失重感让阿椒不自觉地往后靠……

      天花板上的腻子很白,灯没开,却不晦暗,半掩的窗吹进的风将窗帘吹散,日照透进来,楼下是谁家小电驴出出进进的马达声鸣笛声……

      两个人又躺在了一处。

      准确来说,是甘哲“使诈”把阿椒圈进了怀里,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然后……又一起盖上了同一张毛毯……

      咋个又楞个了嘛,阿椒腹诽。

      阿椒也不知道该说啥了,这个姿势,依旧是他抱着自己,唯一不同的,这回是她睡在沙发里侧,甘哲靠在外侧,怕她又俏咪咪走了。

      可这回她咋走嘛,真是嘞。

      既来之则安之,阿椒也是这么想的,但,挡不住两个人过于亲密。

      挠痒痒似的,甘哲的呼吸洒在她颈间,他睡着了,阿椒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咋自己又被卖了呢,还是自己替他数钱,还是心甘情愿嘞。

      好恼火哦。

      再恼火也挡不住困意来袭,这段时间确实累着了,单是昨天搬家都整得兵荒马乱的。

      这会子得了空,阿椒请了半天假,小两口窝在一起,倒也睡了过去。

      一直到中饭饭点过了,甘哲先起床,随后是阿椒,睡眼惺忪地从毛毯里出来洗漱。

      午饭两人都没胃口,索性叫了金拱门外卖随便对付一口。

      对付完午饭,阿椒也该上班了,甘哲也是,下午要去厂里一趟。

      屋外头没下雪了,倒是下起小雨来,甘哲在屋里头翻箱倒柜,寻到一把小雨伞。

      “伞给我了,你嘞,咋个整?”

      阿椒上了他的贼车,系好安全带,车前雨刮器正在做工,等车厢温度上来后,甘哲不慌不忙地开了车。

      “可以直接开到厂里。”

      这是在说,自己也可以像上次一样,直接把车开进厂里。

      “哦。”

      阿椒想起了,上次自己跌进河里,就是他开车把自己送回来的,忘了他还有特权这回事了。

      小雨天气,车里开着空调,巴适得很,阿椒又打了会盹。

      到卤味店的时候,雨也停了,阿椒拿着伞和包,和甘哲告了别,开车打算下车。

      依旧没来得及。

      “阿椒……”

      他唤住她。

      “昂?”

      阿椒回头,甘哲伸手轻轻搂住她的后颈,还没来得及问他,视线里,他下唇那颗痣,便化作温热,覆盖在了自己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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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待天下烽火昭明》 文案:引天上水,掌四海风。悠悠万载,日月昭明。 从离开南国故土那刻,天下江海便再无漕坊坊主昭明,唯有宋国第一女官邵昭明。 女强文,架空五代十国、宋朝前期。有私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