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双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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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的甘哲依然很累，躺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听觉却异常灵敏。
是敖椒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滴滴答答的，好听极了。
甘哲循着她的步子，心里估算着。
阿椒去了厨房，嗯，拿出菜盘，把卤味码盘好放进来微波炉里……
塑料盖被揭开，温热香甜的气味传来，甘哲腹诽，这是银耳汤的味道……
步子声进了里屋，他俩房间紧挨着，甘哲分不清她进了哪间屋子，下意识以为阿椒进了主卧换衣服，毕竟平常这时候，阿椒回来了，第一时间便是换上她加绒加厚的居家服。
但不是，阿椒去的他的屋子，从柜子里找来一条毛绒毯，还是前几天她给他俩一起买的同款。
步子声从里间出来，感觉到还有什么，甘哲迷蒙一会，细细分辨，是舒适和暖和？
毛绒毯撑开，卷起一小股风，随即覆盖在他身上，毛绒绒的，甘哲嘴角微扬，下意识蹭了蹭。
阿椒又去了厨房，微波炉的提示音刚好响起，甘哲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慢慢掀开毛绒毯坐起身来。
阿椒瞧见了，柔声问他，“起来了？”
“嗯。”
“刚好饭热了，起来吃点。”
“好。”
饭就是要两个人一起吃才够味。
就是要一起吃饭才可以。
整整齐齐的两个人，在不知道蹉跎多久的时光里，终于在这个寒彻的冬夜，依偎在一起，吃了顿家常便饭。
敖椒喜欢辣，掏出一袋辣椒面，倒在碗沿一边，蘸着吃。
甘哲面前摆着一碗银耳汤，他拿着勺，一边细品，一边看着阿椒吃饭。
她两边腮帮子鼓囊囊的，吃饭速度也快，小嘴叭叭的，像只兔子。
甘哲轻笑，眸色又带着几分落寞，他放下勺，缓缓开口，“阿椒……”
“嗯？”
“和我多说说你在外省的事情吧，我想听。”
甘哲搅弄着银耳汤，没敢去看阿椒，阿椒也是，听着这话，抬起头来瞅他。
在车上阿椒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人心里啥想法自己门清，直到憋到现在阿椒终于懂了。
是在气他自己，气他自己错过了自己很多事情。
多大点事啊，阿椒琢磨着，现在不是回来了嘛，自己人都在这呢。
那句话叫啥来着，珍惜眼前人。
是该好好珍惜。
今晚的饭菜本就是卤味大杂烩，阿椒挑挑眉，给他夹了酸辣鸡爪，意思是说，他这人不诚实，老爱吃醋。
但就算是吃醋也好吃，甘哲很受用，把鸡爪吃了，没有想象中的酸辣过度，竟破天荒地吃出一股子甜味来……
饭后阿椒留在厨房打扫卫生，甘哲则是把地扫完出去倒垃圾。
回来的时候，阿椒正趴在沙发上拿平板看甘哲家糖果厂拍的宣传片，就是那天在青蓉山脚下拍的宣传片。
阿椒把从甘哲屋里掏来的毛毯裹在自己身上，没盖严实，小腿那块暴露在空气中，好在屋子暖和，阿椒没觉得冷。
但甘哲不以为然，先去了厨房洗完手，擦干净后坐了过来，把毛毯往下扯了扯，暴露出的皮肤，便被遮得严严实实。
阿椒是彻底不冷了，瑟缩在毛毯里，闻到一股子特别的味道。
阿椒疑惑着翻了个身，睁大眼睛瞅着甘哲。
甘哲眸子带着笑意，任她看。
阿椒眨巴眨巴，半晌，说，“烤肥肠的味道？”
“嗯哼。”
是烤肥肠，包裹着肥肠的烤苕皮。
“哇塞还有折耳根哇？”阿椒乐了，还得是甘哲啊，出趟门扔个垃圾还能带口粮回来。
“你不吃哇？”
敖椒用方言问他，甘哲眼尾带笑，摇摇头，意思是自己不吃，又伸手往茶几上一够，扯了纸巾给阿椒擦擦嘴角。
阿椒许久没吃这口了，却也辣的很，一份烤苕皮吃完，眼泪都辣出来。
还是糖果，还是甘哲给自己喂的糖果。
“慢点吃，甜可解辣。”
甘哲一手放在沙发靠背，另一手单手把玩着方才包裹糖果的纸条，眉间舒展，不自觉地，随着阿椒咀嚼的动作，喉结悄悄上下浮动。
他其实也没吃饱。
阿椒又喝了口水，糖果味越发浓烈。
是水果糖，糖果厂新品，成品出来的第一批次，他便等不及拿回家和阿椒一起分享了。
“好吃耶。”
阿椒还是觉得辣，好在糖果的沁甜慢慢抚平舌尖上的辣感。
甘哲靠的近些，替她披上散落在沙发上的毛毯，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攀上她的肩膀，稍稍用力，阿椒似乎感受到什么，烤苕皮也不吃了，侧脸过来瞅他。
却发觉甘哲也在看自己，还是盯着自己的唇在看。
咋？他看着自己吃，也馋了？可这是辣口的，他吃不得呢。
阿椒口腔里的糖果被舌尖包裹着，翻来覆去，倒真引起他心底一丝馋意。
这是想吃糖了？不都是他从糖厂拿回来的嘛，咋滴，他自己先尝过？
阿椒刚想启唇，说，甘哲你也吃嘛，反正这一盒糖这么多呢……
却再也说不出口。
甘哲的温热覆盖着自己的唇，阿椒迷蒙着，分不清这到底是因为甘哲身上的热，还是因为刚才吃了烤苕皮辣的。
却也感受不到辣了，这个味道……阿椒启唇，下一瞬却立马红了脸。
是甜的。
都是甜的……
但这甜味却被人热烈地掠夺走……
甘哲呼吸越发急促起来，自己口腔的糖果，似乎被这股久违的赤忱融化，化作更多腻人的甜。
却远远不够。
晦暗的角度里，屋顶的灯源像是失灵般。
阿椒眯着眼，就这般看着他，他轻轻抚着她后颈，把人放平在沙发上，背后是软绵的布料，身前是炽烈不想隔绝的情意……
最后是他整个人紧紧搂抱着她。
在一床毛毯之下，紧紧依偎。
两股呼吸化作一团，浓烈的，炽热的，分辨不清的。
炽热密密麻麻地落下来，阿椒下意识闭上眼，感知他的温热循着自己的眼尾、鼻尖、颈间，最后是唇……
她说不出话，也不想说，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爱恋全部唇齿相依。
他的气息撒在自己的耳边，窸窸窣窣一阵动静之后，是彼此都能触及到的温暖。
“太……太热了……甘哲……”
她有些受不住，甘哲也是，二十余年的期盼，不急于此时，更多的，是她在自己身边就好。
甘哲强迫自己停下来，汗滴顺着鼻尖落下，滴在她的皮肤上，阿椒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
毛毯之下，温热裹挟着良久的寂静。
楼下又传来谁家电瓶车进出的动静，还有筒子楼里独有的上下楼梯寒暄的人情烟火。
平静而美好。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害羞之后的静谧，堪比任何情话的安抚。
软糯的触感，甘哲舍不得，阿椒也不想拒绝，却也面子薄，她把头埋进毛毯里，一副任由他处置的姿态。
甘哲却也不敢逾越更多，方才，已经贪足许多，这盘不能太过了。
又相依更多，甘哲头抵在她发间，指尖安抚着，毛毯下的阿椒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伸出手与他十指相契。
缓缓，开始慢慢道来，“我在外省的时候，很想你。”
甘哲没说话，握住她的手力道又重几分，像是在告诉她，自己永远都在，不会再离开了。
阿椒停顿一会，又言，“你也知道呀，我是一个特别喜欢吃辣的人，但那边没有，连面啊鱼啊都是甜口的。还没有飞机场，想连夜搭飞机买站票回来都不成。”
“一开始不习惯，但人都是要成长的……其实也好，我认识了很多很好的同学，帮了我好多好多。”
“她们还带着我一起创业，那边旅游业发达，节假日我们就一起去旅游景点帮忙拍照……你还记得你之前送我的那台照相机吗？我就是靠这个挣得第一桶金。”
阿椒发丝传来抽噎声，阿椒知道，是他也难过。
那台照相机怎么放进行李箱的？阿椒不记得了。
整理行李的时候翻出来，恰好是校运会的时候，阿椒会拍，拍照技术也好，一来二去就这么把副业给干成了。
第一桶金没有人分享说没有不开心是假的，但就是没有人分享啊，拿到钱的时候，阿椒破天荒地打车去了隔壁区一家川味火锅店。
但到底不正宗，阿椒便是吃了这么一次，便再也没去了。
静默一会，阿椒琢磨着，“但其实我在外省还蛮好的，那句话咋说来着，不能一直靠着家里嘛……”
身后的人依旧没说话，小心翼翼蹭了蹭她的发丝，阿椒知道这是把人给哄好了。
虽然只哄了一半。
她也需要甘哲来哄的，怎么说呢，来日方长吧，反正以后她是不会离开蓉城了。
这是她俩的心结，须得两个人一起慢慢解开。
当年在外省吃过的甜口，还有现在甘哲家糖果厂里各种新品，都是甜的。
阿椒喜欢辣，也喜欢甜，甜可止辣，也可以抚平彼此内心的阴霾褶皱。
“糖果厂新品下周上市。”
他淡淡，说完后，整个人都松懈般。
“椒盐糖果吗？”
“嗯。”
幼时应承给敖椒的，他甘哲做到了。
阿椒笑了，转个身，面对着他。
暖黄的光源下，阿椒轻而易举地寻到了甘哲下唇那颗痣。
像是要吃一颗糖果，先是慢慢触碰，再然后舌尖轻抵……
只是这糖果不老实，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最后输送给她的，是源源不断的甜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