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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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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楼梯没有扶手,许郁扶着冰冷的墙壁往上走,银白的发丝在昏暗里轻轻晃动。二楼很少有人来,只有朝骸偶尔会在这里处理一些“特殊样本”,地板缝隙里总嵌着洗不掉的深色痕迹,踩上去发黏。
动静是从最里面的房间传来的,钝重的“咚咚”声,一下下撞在耳膜上,带着某种规律的暴力感。许郁摸到门把手时,指腹沾了层薄薄的灰,他犹豫了半秒,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
朝骸背对着他站在房间中央,白大褂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上面溅着几点暗红的血渍。他手里握着把沉重的剁骨刀,正一下下砍在案板上,案板上摊着的东西被红布盖着,只能看见边缘渗出的深色液体,顺着木板的纹路往下淌。
“咚——”又是一声,刀身陷进木头里,发出沉闷的震颤。
许郁的呼吸瞬间屏住,红瞳微微收缩。他认得那把刀,是实验室用来处理大型实验体残骸的,锋利到能轻易劈开骨头。而朝骸剁砍的频率,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狠戾,和他平日里解剖时的精准冷静截然不同。
“主、主人?”许郁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脚边不知何时滚来一块碎骨,白森森的,带着点血丝。
朝骸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谁让你上来的?”他的声音比楼下的冰柜还要冷,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刺得人头皮发麻。
许郁往后缩了缩脚,想说自己听到动静担心他,却被朝骸突然转身的动作吓得闭了嘴。男人的脸上溅了点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滑,眼神里还残留着剁砍时的暴戾,像没褪尽的兽性。
“过来。”朝骸扬了扬下巴,刀尖指向案板,“自己看。”
许郁的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觉得地板在晃。他走到案板前,视线落在那块红布上——布下面的东西轮廓不规则,被剁得七零八落,边缘的碎肉沾着白色的筋膜,显然不是普通的实验样本。
“前几天说你是失败品的人。”朝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他说你连自己的基因序列都稳定不了,不如拆了做切片。”
刀被他随手扔在案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许郁吓得浑身一颤,红瞳里瞬间涌上水汽。
“你看,”朝骸的指尖捏住他的后颈,强迫他抬头看着那些碎块,“说你不好的东西,都会变成这样。”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淡金烙印,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点诡异的温柔,“只有我会留着你,哪怕你笨得连呼吸都要教。”
许郁的胃里一阵翻搅,却被朝骸死死按住,动弹不得。血腥味钻进鼻腔,和朝骸身上的松木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他窒息的味道。他看着那些模糊的碎块,突然明白地板缝里的深色痕迹是什么了。
“怕了?”朝骸低笑一声,吻了吻他的发顶,“怕就听话点。”
他松开手,转身去拿清洁工具,留下许郁站在案板前,看着那块渗血的红布发抖。楼下的仪器还在低鸣,二楼的血腥味却像浓雾,缠住他的脚踝,让他逃不掉,也不敢逃。
良久,朝骸递给许郁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扔一下,放门口。”说完便回到了二楼实验室房间。
许郁看着手中还存着血腥味的塑料袋,心里有一种之前从未有点的恶心,他走下楼梯,看着大门,那是他想去往的地方。
感觉身后有目光,他没有迟疑太久,放下塑料袋就假装蹦蹦跳跳玩去了。
看着监控的朝骸露出一抹微笑。
现在装傻才能获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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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郁安静地坐在休息舱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舱壁的塑料纹路。舱内循环系统送来的风带着消毒水味,冲淡了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却压不住后颈泛起的凉意——那里还留着朝骸掐过的红痕。
“主人,休息舱的灯好亮。”他忽然歪过头,对着角落隐蔽的摄像头眨了眨眼,声音软得发黏,“我能不能关掉一盏。晃得眼睛疼呢。”
监控屏幕那头的朝骸轻笑一声,按下控制台的按钮。舱顶的灯光暗了大半,只剩壁角一盏发出暖黄的光晕,刚好够照亮许郁蜷缩的身影。他立刻往舱壁里缩了缩,抱着膝盖晃了晃,嘴里哼起不成调的歌,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稚气。
不过很明显,这个屋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休息舱的门没锁。这个认知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紧绷的神经。他悄悄抬眼,视线扫过门锁的位置,金属扣的反光在昏暗里一闪而过。只要伸手拧开,再冲下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或许能通向外面……也肯定会被发现。
“在想什么?”朝骸的声音突然从舱外传来,吓得许郁猛地一颤,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他慌忙抬头,脸上瞬间堆起茫然的笑:“没、没什么呀主人!我在数舱顶上的花纹呢!你看,像不像小猫咪的脚印?”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指尖却在发抖。
朝骸推开门走进来,白大褂上的暗红痕迹换了新的位置,手里端着个装着淡粉色液体的杯子:“给你泡了甜水,喝了好睡觉。”他把杯子递到许郁面前,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刚才在监控里看你坐了很久,是不是累了?”
许郁盯着那杯甜水,喉咙发紧。他记得上次喝了类似的东西后,昏睡了整整一天,醒来时发现藏在床垫下的碎布不见了——那上面沾着他偷偷收集的、朝骸处理“东西”时掉落的碎屑。
“谢谢主人。”他还是接了过来,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朝骸,“主人会陪我睡觉吗?我一个人有点怕黑。”
朝骸看着他乖乖喝水的样子,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松木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腥气落在发顶:“乖,喝完就睡。我在外面看着你。”
许郁“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甜水咽下去,杯子放在手边时,指腹悄悄在杯沿抹了一下。等朝骸关上门,他立刻躺下来,假装翻了个身,将沾了液体的指腹按在嘴角,趁翻身的动作飞快地吐掉——刚才含在舌下的糖块早化了,此刻刚好能遮住那点怪异的甜味。
舱外传来朝骸离开的脚步声,监控的红点在壁角明明灭灭。许郁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撞在舱壁上,像在敲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门。他知道,装傻只能换来暂时的安稳,而那扇安全通道的门,才是他唯一的活路。
黑暗里,他悄悄蜷起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出去,但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