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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看你了” 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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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舱的暖光灯渐渐模糊成一团光晕,许郁闭着眼装睡,睫毛却在颤抖。舱外的脚步声远了,监控的红点却像盯着猎物的眼睛,亮得让人心慌。他数着自己的呼吸,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数回一,直到确认朝骸不会再突然折返,才缓缓睁开眼。
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渗着细密的血珠。他没敢吭声,只是用指尖轻轻蹭掉血珠,将那点疼痛刻进神经里——疼才能保持清醒,才能记住自己不是只会装傻的宠物。
半夜时循环系统的风扇忽然发出“咔哒”轻响,许郁猛地睁开眼。黑暗里他坐起身,借着壁角的微光摸索到休息舱的门锁。金属扣是老式的旋转锁,他记得朝骸关门时没拧到底,此刻指尖搭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松动。
心跳瞬间擂鼓般响起来。他屏住呼吸,指尖缓缓用力,“咔”的一声轻响,锁扣弹开了。
走廊的应急灯亮着幽绿的光,将长长的通道照得像条蛰伏的蛇。许郁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放轻到极致,耳朵却像雷达般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仪器的低鸣、管道的水流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安全通道的门在走廊尽头,挂着“非紧急情况禁止开启”的牌子。他记得朝骸上次带新样本回来时,曾在这里刷过门禁卡。许郁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掌心还残留着掐出血的刺痛。
就在他踮脚去够门把手时,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许郁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身,躲进旁边仪器柜的阴影里。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他死死捂住嘴,看着一双沾着白大褂下摆的皮鞋停在安全通道门前。
是朝骸。
男人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那里,指尖在门禁器上轻轻敲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在思考什么。许郁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味道——松木香里裹着更浓的血腥气,比下午在二楼闻到的还要刺鼻。
“在干什么呀。”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许郁吓得浑身一僵,抬头就撞进朝骸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男人不知何时弯下腰,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不是说怕黑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许郁的牙齿开始打颤,刚才想好的借口全堵在喉咙里,只能张着嘴发不出声。朝骸的手伸了过来,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却越来越重,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是不是想去哪里?”朝骸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唇,带着薄茧的指腹蹭得他皮肤发麻,“想去外面看看?”
“我、我只是想喝水……”许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休息舱里的水喝完了,我怕吵醒你,就自己出来找……”
他故意让眼泪掉得更凶,肩膀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这是他试验过的、最能让朝骸放松警惕的样子。
朝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许郁以为自己要被拆穿,他才忽然松开手,语气缓和下来:“下次喊我就好,不用自己跑。”他伸手把许郁从地上拉起来,指尖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地上凉,穿鞋。”
许郁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乖乖跟着他往回走。走廊的绿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能感觉到朝骸的手一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像枷锁一样让他无法挣脱。
回到休息舱时,朝骸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看着他。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白大褂领口沾着的暗红血渍。“刚才在监控里,看见你摸门锁了。”他忽然说。
许郁的身体瞬间绷紧。
“想出去,跟我说。”朝骸的指尖轻轻拂过他银白的发丝,声音温柔得诡异,“我带你去,想去哪里都可以。”他顿了顿,拇指按住许郁后颈的淡金烙印,“但不能偷偷跑,知道吗?”
疼痛从后颈传来,许郁咬着牙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怕。他看着朝骸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忽然明白——所谓的“可以带你去”,不过是另一种更严密的囚禁。
朝骸离开后,许郁缩在休息舱的角落,抱着膝盖发抖。后颈的烙印还在发烫,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知道自己刚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也知道装傻的游戏不能再玩太久。
黑暗里,他悄悄抬起手,看着掌心的血痕在微光下泛着红。
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推开那扇安全通道的门。哪怕外面是刀山火海,也好过在这里,做一个清醒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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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英,朝骸的学生。此时站在实验室门口,第三次确认了手里的水果篮。青提和草莓被他洗得干干净净,装在透明的盒子里,透着新鲜的水汽。但他的指尖在门禁器上悬了很久,始终没敢按下去。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轻的说话声。不是朝骸平日里处理样本时的冷硬语气,而是带着点他从未听过的柔和,像冰块融在温水里的质感。
“这个步骤记清楚了吗?下次我不在……”朝骸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什么,又改口道,“下次我教你操作。”
“嗯。”是许郁的声音,比上次听到的更软,带着点依赖的尾音。
徐英的手指缩了缩,忽然明白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他早就听说老师对这个叫许郁的少年格外不同——从不许旁人靠近的操作台,允许他随意坐;连处理最危险的样本时,也要把人护在身边。这种近乎独占的在意,让整个实验室都默认了一条无形的界限:非必要时,绝不打扰他们独处的时间。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门却被从里面拉开了。朝骸站在门后,白大褂的领口松着两颗扣子,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微乱,看见他时,眼里的柔和瞬间褪去,染上惯常的疏离:“有事?”
“我…我带了点水果。”徐英把水果篮往前递了递,目光越过朝骸的肩膀,看见许郁正坐在实验台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支笔,银白的发丝垂在眼前,听见动静时抬头望过来,眼底还带着点茫然的懵懂。
那一眼让徐英的心跳漏了半拍,又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放下吧。”朝骸侧身让他进来,语气淡淡的,“报告放桌上了?”
“嗯,按您的要求改好了。”徐英把水果篮放在角落的桌子上,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些,“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
“等等。”朝骸忽然开口,视线落在他刚才看许郁的方向,语气听不出情绪,“下周的样本分析,你不用来了,我自己处理。”
徐英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老师在划清界限。他点点头,没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走出实验室,关门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朝骸的声音:“过来,刚才讲到哪里了?”
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朝骸转身走向许郁,看见少年正盯着那盒草莓发呆,指尖轻轻碰了碰盒子边缘。
“想吃?”朝骸走过去,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洗给你吃。”
许郁摇摇头,却没抽回手:“他好像很怕你。”
“怕我才好。”朝骸低笑一声,拿起一颗草莓,用指尖擦掉上面的水珠递到他嘴边,“这样就没人敢打你的主意了。”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散开,许郁却觉得有点涩。他看着朝骸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徐英刚才的眼神——带着点惋惜,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在看一件被珍藏却放错了地方的宝贝。
“他为什么总来送东西?”许郁轻声问,避开了朝骸递来的第二颗草莓。
“因为他是我学生。”朝骸的指尖在他唇上轻轻擦过,擦掉残留的果汁,“不过以后不会了,我跟他说了,别来打扰我们。”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指尖在许郁后颈的烙印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强调某种归属。
“还有,他刚才看了你好几眼”
朝骸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酝酿着风暴的深潭。他捏着许郁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节泛白,连带着后颈的烙印都跟着发烫,烫得许郁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看你又怎么样?”他低头逼近一步,鼻尖几乎抵上许郁的额头,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你是我的,谁看都没用。”他的拇指狠狠擦过许郁的手背,像是在抹去什么不存在的痕迹,“他看你的时候,你在看他吗?”
许郁被他眼底的戾气吓得心跳加速,连忙摇头:“没有……我在看你教我的笔记。”
“最好是这样。”朝骸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许郁,你给我记清楚——在这个实验室里,你的眼睛只能看我,你的注意力只能放在我身上。别说是徐英,就算是墙上的监控,也不准你多看一眼。”
后颈的灼痛越来越烈,像是有火在烧,许郁……疼得眼眶泛红,眼泪在睫毛上打转:“我知道了……别捏了,疼……”
朝骸这才松开手,却没退开,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又冷又硬:“他下次他再敢用那种眼神看你,我就把他的眼睛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让你天天看着。”
血腥味的威胁混着松木香扑面而来,许郁吓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哭腔:“不要……我再也不看他了,我只看你……”
朝骸看着他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眼底的戾气才稍稍退去,转而化作一种扭曲的满足。他抬手揉了揉许郁银白的发丝,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这才乖。”他顿了顿,指腹轻轻划过那枚淡金烙印,语气放缓却更添寒意,“记住,你是我的所有物。谁敢觊觎,谁就得死。”
许郁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实验室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只有仪器的低鸣和彼此的呼吸声。角落的水果篮里,草莓的红色在昏暗里格外显眼,像一点突兀的亮色,提醒着他外面还有不一样的世界。
而朝骸看着他乖顺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他知道徐英的心思,也知道许郁心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动摇,但没关系——只要这24小时的枷锁还在,只要许郁的每一次呼吸都依赖着他的触碰,就没人能把他的宝贝从身边抢走。
属于他们的世界,容不下任何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