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半渡春山

7、她扇了他一巴掌

　　他把包放床头卓上，母亲坐在床边和父亲讨论着什么，母亲把包塞桌子深处，怕碰到掉下来。
　　父亲躺在床上，护士说是忧思过度又劳累，晕倒进的医院，没太大事。
　　他松了一口气，母亲拉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跟你媳妇怎么回事？最近吵架了？为什么突然要这么欺负人呐？”
　　母亲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又有些激动，他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

　　父亲的手机响个不停，都说自身难保，儿子要娶媳妇，没钱拿出彩礼，又或者孩子上大学没学费。
　　要解散卖掉，其实他们也并不想真的卖掉，就是为了让姜父劝说儿媳妇别吞产业。
　　“老姜啊，你说你儿子有个这么强的娘家，我以为会帮衬着更上一层楼呢？！”
　　“结果呢，都快被吞了！你儿媳妇这是要让我们四家人的命啊！上下几百个员工，他们也要吃饭的！”
　　姜唯羲看着父亲垂眸不语，抢过手机直接挂断电话。

　　姜唯羲出了医院，肚子咕咕叫。
　　正打算去吃点饭再回家，免得回去忍不住发火，两人还吃不上饭。
　　他开车去了离家几百米的餐厅，随便挑的。
　　下车时按下电源键看几点了，却看到父母的合照做壁纸，瞬间懵了。
　　这是他爸的手机。
　　他的手机一开门被妈妈抱住胳膊时，顺势被她取下放旁边凳子了。
　　现在开车回去拿，来回半小时。
　　不划算。
　　因为他已经很饿了，也想上厕所。
　　不买东西去借厕所，他脸皮薄，而且大部分商家不让。
　　他犹豫不决时，竟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林依然。
　　说不上多熟悉，至少，她曾经在自己家产业快没了时，还想联姻，虽然联姻不太好，但确实是她第一个察觉并要帮她的。
　　林依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染了个新发色。
　　浅金色大波浪卷发头上顶着一款米白色网纱小礼帽，帽身别了个小蝴蝶结，穿着米白色收腰毛呢大衣，白色毛绒的领口，下摆A字版型，显腿长。
　　林依然提着名牌包包过来:“这不是姜唯羲么？来吃饭啊？”
　　姜唯羲嗯了一声。
　　林依然顿了两秒，眼睛亮亮地说:“诶，我也要吃，去旁边那家吧，两个人还送饮料呢，我请客。”
　　姜唯羲想了想，自己手机也解不开，身上也没有零钱，干脆跟着她去了。
　　没多想就跟着她去了隔壁不远处的餐厅吃饭。
　　姜唯羲想着她请客，就让她点单吧。

　　她就点了7个菜，菜量很少，还有一道是爱心荷包蛋两个的。
　　就这道菜，两爱心蛋，加点装饰，这家餐厅收80，怒赚60。
　　林依然从上菜开始就一直在拍，不同角度拍。
　　他等了五分钟左右，见她不拍了对着手机笑，才开始吃，一筷子下去把两爱心蛋吃了。
　　桌子上摆着两根大蜡烛，姜唯羲觉得碍着他干饭了，他直接拿起放后面桌了。
　　全程林依然时不时跟他搭话，他也只是“嗯嗯”两声。
　　他压根没心思听她说话，他吃的七七八八了，就抬头看向林依然，她几乎没怎么动，还在玩手机，他估摸着她在发朋友圈或者和谁聊天。
　　他小声地说:“你结账没？”
　　林依然不明所以，也小声回话:“没啊，咋了。”
　　姜唯羲试探性地问:“你够钱吗？这里可贵了，我怕你没钱付。”
　　林依然眉毛一挑，手伸向一旁的包包，觉得自己的钱包被狠狠挑衅了。
　　啪——
　　她拿出钻石卡拍桌上:“搞笑！我林依然会没钱付这980块钱？！”

　　姜唯羲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她的卡，有些怂恿地说:“那你快去吧。”
　　林依然猛地起身就去结账，姜唯羲偷偷溜去上厕所后门走了。
　　回家路上，妈妈给他打电话:“儿子，你手机我一会叫人给你送过去。”
　　“嗯。”
　　“对了，你可得好好说说你媳妇啊！别惹恼她，毕竟咱们有事求她呢。”
　　求？他冷笑一声，外界都说，跟他结婚就是好拿捏，这下，真的是“求”了。
　　这个字让他极其不爽，感觉自己的人生真的被人算计了一样。
　　什么都没捞着，最后还白搭了，这一步要是没了，他爸妈肯定恨死他了，娶进门了跟妻子关系不好，产业还被妻子吞了，这下他就彻底没了脊梁骨了，像依附在别人背上的毛毛虫一样。
　　20分钟的车程，他想虞明月的事，愣是开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后车不耐烦地按喇叭催他，他才回过神，慌忙踩油门。

　　车子停在家里院子里，他脚步沉重地推开家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书房亮着灯，她坐在书房里不知道写什么东西，写的很认真。
　　“虞明月，你……”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面前的电脑上，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屏幕上，是姜家企业股票一路下跌的走势图。
　　原来……她都知道。
　　她知道他家的情况，她一直在监视他，监视他的一切。
　　刺骨的寒意蔓延到全身，随即被骗婚的愤怒掩盖了寒意。
　　“虞明月，结婚两年，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吧？”他额头的青筋略微显现，手心被紧紧攥着，隐藏着怒火。
　　虞明月被吓了一跳，他见状，只觉得坐实了猜想，果然是心虚了。
　　他走过去，猛地拍向桌面，车上的水都被震出来了两滴，滴落到她的本子上:“说话！”
　　字体瞬间被水模糊掉。
　　“你乱发什么脾气？你出轨还有理了？”虞明月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手环着本子不让他看，像护着什么宝贝。
　　他眉头微蹙，过去抽走她的本子:“虞明月！你跟踪我？！还有，我哪里出轨了，你给我说清楚！”
　　“给你？你算什么东西？”虞明月瞬间急了，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抢日记本，着急又激动。
　　他高高举起日记本任由她蹦起来去够，怎么也够不着。
　　“你还给我！姜唯羲！快点！”她着急地跺脚。
　　拉扯间，她本子的一页纸被撕扯了大半。
　　他愣住了，举着本子的手松了松，她拼了命捶打他的胸膛，力气很大。
　　他看向本子的内容，有一行字他看到了——
　　“我真的好讨厌你”
　　姜唯羲想看清那页纸上的字，把它拼凑好，却在低头时被她一巴掌拍在侧脸上。
　　虞明月也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无措。

　　她本来是不想让他看的，才会这么着急。
　　他难以置信地愣了几秒，把本子甩桌子，生气地说:“虞明月，你竟敢打我？！”
　　“一个破本子，你还当成宝贝了？虞明月，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结婚就该任你摆布，你监视我，还吞我家产业，还动手打我！”
　　“我没有！”虞明月的声音拉高，她激动地反驳，“我什么时候吞你家产业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从来都不信我，你从一开始就只觉得我是你家的垫脚石！”
　　“垫脚石？这婚不是你一开始就硬要结的吗？是我求你了吗？”姜唯羲冷笑，声音带着刺骨的嘲讽。
　　她被刺的体无完肤。

　　“当初要不是你说会帮衬我家，你以为我会跟你结婚吗？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现在你想撕毁合约了？”
　　本想好好说话，最后都成了锋利的刀。
　　虞明月看着眼前最熟悉的陌生男人，喉咙像被钢丝圈了又圈，哽咽到无法故意，她梗着脖子仰头，不让眼泪落下，深呼吸，调整情绪，才慢慢熟悉:“交易？所以你一开始就从来都没有想认真过？”
　　“不然呢？”姜唯羲别开脸，不去看她的眼睛，“你敢说你跟我结婚，不是带着目的？”
　　“我是带着目的！”她哭着吼他。
　　“我的目的就是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是你！是你从来都不肯相信我！”
　　“跟我好好过日子？你骗谁呢？我可以相信任何人，唯独不相信你。”他眼神坚定的可怕，“因为你从始至终都不值得相信。”

　　十几秒的沉默……

　　“你怎么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虞明月含着泪看着他。
　　“我一直都这样，受不了就滚。”姜唯羲就那样冷漠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夫妻情分。
　　“要是第一次见面我好好对你了，你是不是就对我印象好了，现在我们还能好好聊天，一开始就错了是吗？”她哽咽。
　　回忆的琴弦此时被虞明月拉起，姜唯羲陷入第一次见面，她撕扯自己衣服的泼辣模样，不禁赶紧把当初的她赶出自己的脑海。
　　“是你先利用我。”他轻声说。
　　“是你！是你先利用我！”虞明月对他吼，情绪激动地看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丝真情和过去的眷恋。
　　可惜，没有。

　　“我利用你什么了！”姜唯羲难得大声吼，她被他吼的愣了一瞬，也硬着怼回去。
　　“你利用我！是你骗了我，”虞明月的声音从低到高，逐渐情绪激动。
　　“你先爱上我的！”
　　“是你先看上我！”
　　他们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
　　话音落地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