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海螺少年》展笑言

20、第二十章 牵手

　　踏上观前街的砖石路，便看到了观前街派出所的立牌。
　　池墨轩这回学聪明，看到有粉色的小火车揽客，就主动上前询问价格，付了款才邀请洛丛珊上车。

　　小火车后视镜两侧绑着四色的风车，开起来会在风中不停地旋转，发出呜呜呜的风响，绕了一圈紧赶慢赶总算到了玄妙观。
　　结果池墨轩反而不急了，还拖着洛丛珊在灵星门前拍照打卡。

　　“洛导，真的是你，刚远远看见我还不敢认，也太巧了吧！”
　　一个惊喜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洛丛珊转头一看，原来是团长赵季，身边还站着几个男生，包括在车上起哄的两个。

　　“是你们呀，真巧，你们也来参观玄妙观？”洛丛珊客气地问候了几句。
　　“是啊，我们刚参观完出来，没想到在门口会遇到你和池导。”

　　赵季热情地寒暄着，目光扫到池墨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池导真是有心，抢在前面约洛导出门，我们就晚了一步。”语气里还夹杂着些遗憾。
　　“赵团过奖，可能是同事之间的默契吧。”说完抬起手看了看表，不动声色地问洛丛珊：“玄妙观五点就关门了，要不我们先进去？”

　　“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去别的地方逛逛。”赵季识趣地领着一群人告别。
　　走在最后的男生突然转过头自荐道：“洛导，听你的介绍词就觉得你喜欢古典文化，正好我是历史专业的，要不我再跟你们进去一趟，给你介绍介绍。”

　　“谢谢你的好意呀，不麻烦了，看，他们都在等你呢。”
　　洛丛珊笑着指了指停住脚看过来的一行人，男生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讪讪地咧了咧嘴，转身小跑着追了上去。

　　看着渐渐走远的客人，池墨轩轻声说：“我们也走吧。”
　　“嗯。”洛丛珊点了点头，跟着池墨轩走进了山门。

　　*

　　有虔诚的信徒双手合十在烧香拜神，道士着装的人站在柜台前与游客结缘，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檀香味道。
　　出来后是开阔的三清殿广场，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座亭子。

　　两旁是绿绿葱葱的行道树，路上方拉着绳索，一排排间隔挂着红色黄色的灯笼。
　　很容易看到了左边的售票处，洛丛珊跑过去买了两张票，票价很便宜，才十元。

　　进去就是三清殿，右边是烧香烛的地方。
　　看完无字碑，登上一步三条桥进入大殿，可以看见不同片区的多座神像，神像前摆放着鲜花和供品。
　　池墨轩和洛丛珊有意放轻脚步。

　　看完一圈回到大殿的时候，洛丛珊偶然发现有两三只鸽子在神像前溜达着散步，安步当车的姿态很有几分从容。
　　她特别有分享欲地凑近小声同池墨轩说：“看，有鸽子，你说它们是不是也来朝圣的？”

　　池墨轩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他轻轻侧过头，目光温柔地掠过那些悠然自得的鸽子，轻声回了句：“有可能。”

　　洛丛珊得到肯定，弓着腰偷摸着靠近观察，结果反而惊扰到了它们的悠闲，鸽子们扑棱着翅膀，盘旋着然后飞远，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鸽哨声。
　　洛丛珊懊恼地吐了吐舌头。

　　池墨轩抬眼看了一圈四周，好笑地提醒道：“快走吧，别人都在看你。”
　　洛丛珊回头看到其他游客聚集过来的眼神，脸颊慢慢爬上抹红晕，拉着他的胳膊就出了殿门。

　　池墨轩没做好准备，被扯得打了个趔趄，幸亏他稳住了。
　　他有些无奈，明明已经长大了，可洛丛珊还是会把他当成小孩，忽略他现在比她还高的事实。

　　殿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随着走动的人影跳跃。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路两旁是不高不矮的灌木丛，空气中夹杂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有熟悉的人在侧，洛丛珊莫名地感到心安，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蓝天白云，辽阔而深邃，仿佛可以包容世间一切的烦恼。
　　嘴角轻轻上扬，心中的那份宁静与满足愈发强烈，洛丛珊转头看向池墨轩，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她只能听到自己杂乱的心跳声，以及池墨轩轻微的呼吸声。
　　洛丛珊脸颊好不容易消退的红晕，慢慢又爬了上来，池墨轩见状，心里窃喜，口中试探着问：“怎么了？”

　　“天太热了！啊啊啊！好不容易带团不用跟着讲解，我就该在空调房里待着，以后估计没这好事了。”
　　洛丛珊抬手扇了扇风，不敢直视池墨轩的眼睛，虚张声势地说：“快走，要闭园了，还有好多地方没逛呢。”

　　池墨轩成功被她这副模样愉悦到，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也不逼迫，只顺着话说：“好呀，都听你的，这就走。”
　　说着自然地牵起洛丛珊的手，领着她继续往前走。

　　洛丛珊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手被他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心中又气又急，还带着股青涩异样的感觉。
　　她只能微微侧头，偷偷去看池墨轩的表情，见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心中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被他牵了手呢。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算讨厌，甚至还夹杂着丝丝的甜意。
　　她暗暗告诫自己：一定是今天的阳光太晃眼，才会让她有了这样的错觉。

　　*

　　两人就这样牵手走在石板路上，路过运木古井，直到买票进财神殿，池墨轩才松开。
　　洛丛珊望着空荡荡的掌心松了口气。

　　有金蟾口叼铜钱抱着元宝，对面还可以打金钱，洛丛珊翻遍全身，也没找到一枚硬币，不得不硬着头皮问池墨轩：“喂，你身上带硬币了吗？”

　　池墨轩笑着从钱包里取出几枚硬币，拿在手上晃了晃说：“原来我叫喂呀，那这硬币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呢？”
　　“好啦，小轩，轩轩，行了吧。”洛丛珊踮了踮脚，从他掌中抢过一枚，随着“当啷”一声脆响，她好像听见了财源广进的声音，笑着对池墨轩说：“看，多吉利。”

　　旁边太岁殿有道长在做法事，氛围庄重而神秘，道长们身着古朴的道袍，手持各种传统乐器吹拉吟诵。
　　池墨轩和洛丛珊静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直到仪式结束才离开。

　　走到文昌大殿，门口放着个魁星踢斗的石碑，殿内供奉着文昌帝君，传说中掌管文运的神祇。
　　可能临近期末，有不少学生模样的男女结伴，有在书写心愿的，有在默默祈祷学业进步的，还有在供奉的。

　　洛丛珊也学着上前电子供奉了一位：“小轩，你不是要开学了吗？不供奉一位吗？”
　　“珊珊姐不是都毕业参加工作了？”池墨轩也凑了个热闹，谁让电子供奉如此方便呢！

　　“还可以考外语导游、高级导游，等我有空学学小语种，不是说学无止境嘛！”洛丛珊看着供奉牌笑了笑说：“带团出国做领队，才是真赚钱，底薪都有一万，一年大几十万，可不就财富自由了。”

　　“没想到珊珊姐这么有事业心。”池墨轩开玩笑地说：“那我是不是该抱紧金大腿，以后好跟着沾光呀？”
　　洛丛珊被他逗笑，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去你的，少贫嘴，导游也就趁年轻拼命赚钱，以后老了哪还跑得动，不像你，律师越老越吃香。”

　　池墨轩笑着摇摇头：“我听堂哥说学法律就是上了贼船，大学想偷懒都偷不了，要考司法考试，哪有导游来得自在。”
　　“你学习这么厉害，肯定能行的。好了，不说这些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好好逛逛。”
　　洛丛珊走出殿门，池墨轩赶紧跟上。

　　*

　　参观完玄妙观，时间已然不早，到了饭点，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路走马观花，来到素有吃煞太监弄的内巷。

　　身后是得月楼，对面是松鹤楼，洛丛珊选了家街边不起眼的小面馆，有时这样的小店反而地道。

　　面馆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上菜的速度很快，当热腾腾的阳澄湖蟹黄面端上来的时候，洛丛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阳澄湖螃蟹本来就卖的贵，这蟹黄蟹粉还给这么多，直接分开装了一碗，不愧是售价上百一碗的面条，还送了小菜，真是良心啊！”

　　“螃蟹都拆了，谁知道是不是阳澄湖的，而且市面上不是有很多洗澡蟹，不然全部产量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池墨轩一边说着，一边把蟹黄蟹粉倒进面碗里，一手一根筷子，反复搅拌，保证每根面条上都能沾上。

　　洛丛珊闻言，微微睁大眼睛说：“不会吧，这家面馆大众点评口碑挺好的，而且看蟹黄蟹粉的颜色和质地，挺新鲜的。”
　　说着拿起筷子随便搅了搅，又呼呼吹凉了几下，满怀期待地送入口中，鲜香的蟹黄与面条完美融合，让好吃两个字一直在她心里刷屏。

　　店内播放的苏州评弹小调成了背景音，虽没真人弹唱的声临其境，但也算实现了池墨轩早上忽悠她出门的承诺。
　　只是与面馆喧闹的氛围实在不搭，感觉阳春白雪融入了下里巴人，倒也被赋予了些地气。

　　见洛丛珊吃得津津有味，池墨轩口中的蟹黄面更鲜了，不自觉看着她放慢了用餐速度。
　　洛丛珊不经意抬头，对上了池墨轩的视线，心中莫名一颤，忙假装镇定地低头吃面，手中的筷子却似乎有些不听使唤。

　　池墨轩触电般地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抿着嘴轻啜了一口又一口。
　　幸亏服务员走过来，询问是否要加茶水，这才把他从猛喝水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他感激地看了眼服务员，重重点了点头。

　　服务员加水的时候，顺便把两人的空碗也收走了。
　　洛丛珊吃完嘴里的面，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看向池墨轩：“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加点？”
　　池墨轩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已经吃饱了，再点的话，估计我们得扶着墙出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在这喧嚣的城市中，这样的小店仿佛是个避风港，让人暂时忘却烦恼，沉浸在这份烟火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