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海螺少年》展笑言

19、第十九章 双人骑行

　　走在乌瓦白墙的小巷，几乎三步一桥、五步一景，不过洛丛珊最感兴趣的，还是苏州扇博物馆的文创店。
　　当然也只能当博物馆看了，价格高到让人只可远观。
　　相比五千八的紫檀大宫扇，二千左右的团扇，四百五的檀香山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但洛丛珊还是望而却步了。

　　“姗姗姐喜欢吗？”池墨轩看洛丛珊的目光在扇子间流连，脚步已经跨出门槛，还不时扭头依依不舍回望，想拉住她折返买下来，又担心洛丛珊硬要把钱转给他，只能犹豫着在展柜前逡巡。

　　洛丛珊一时还以为他要买，回过头苦口婆心地劝说：“这边太贵了，等回头去网上下单，虽然材质比不上，但便宜呀，才十几块钱。”说着还狠狠点了几下头，好似在说服自己：“你别做冤大头，我买的时候送你一把。”

　　池墨轩惊了一下，困惑地问：“啊，我也有份？”
　　“瞧你一步三回头的，别不好意思，就当上次你送我簪子的回礼。”
　　洛丛珊大方的说，池墨轩也没辩解，而是下意识地反驳道：“你不是送我茉莉花手串了。”

　　“那才两块钱，也戴不了多久，扇子就不一样，带团的时候用得上的。”
　　洛丛珊还在念叨扇子的好处，池墨轩默认一般没有出声，直到出了平江路，看她说尽了兴，他才附和地说：“好了好了，服了你了，一把扇子，我接受你的好意就是了，不过你得答应去看我演出。”

　　这下换洛丛珊惊讶了，不由自主地问：“演出？什么演出？”
　　池墨轩不以为意地说：“在南京找了份兼职，有空的时候去清吧唱两首歌，出场费也不高，打发打发时间。”

　　“厉害！”洛丛珊佩服地竖了竖大拇指：“你这妥妥的斜杠青年，够全能的呀！到大学肯定拥有优先择偶权，绝对能成风云人物，评个校草绰绰有余。”
　　池墨轩的脸色却越来越黑，紧绷着张脸，手指曲起弹了下洛丛珊的额头，警告道：“别胡说。”

　　洛丛珊捂着额头哎呀哎呀地直喊疼，眼睛却透过小拇指缝偷偷去看他。
　　阳光穿过指间的缝隙，映照着皮肤血管形成粉色晕开，让她一时恍惚，看不清池墨轩的脸。

　　用力地眨眨眼，这才发现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明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却乌云密布，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洛丛珊小声犯着嘀咕，但不知为何，莫名觉得可能是自己说错了话。

　　她开始左顾右盼地转移话题，试图缓和下气氛：“那你唱歌一定好听，没听过绝对算我的损失，我答应你，下次一定捧场。”
　　池墨轩这人还真是好哄，听到洛丛珊应了，脸立刻就舒展开来，眉眼也带了笑，故作谦虚地说：“我也就随便唱唱，你可别抱太大期望。”

　　看他自信傲娇的小表情，洛丛珊只能嘴不对心地捧场道：“随便唱唱都能驻场，要是认真起来，岂不是要迷倒一大片。”
　　池墨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瞧你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啊，我都不好意思了！”

　　虽然摆出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语调中泄露出的得意，明显得洛丛珊都不忍直视，故意拉长声线调侃：“别不好意思啊，你要是因此发挥失常，你的那些听众岂不要怪我，怪我给你增加压力。”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洛丛珊的电话突然响了，她赶紧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接起电话，开了外放：“喂，你好，对，我是洛导游，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洛导你好，我是赵季，是这样的，我们几个人约着一起去观前街看看，想问下洛导有没有时间，跟我们一起，大家结个伴？”
　　哦，是那个一惊一乍的团长，语气还是这么活泼。

　　洛丛珊看了看摇头的池墨轩笑着说：“我现在就在外面，你们去吧，玩得开心呀，注意交通安全，最好带瓶藿香正气水，外面天热，防止中暑。”

　　“这样呀，那好吧，只能下次再约了，我跟他们说下，不打扰洛导了。”
　　赵季说着话，旁边传来几个男生小声的哀嚎，看来对没约上洛丛珊很失望。

　　池墨轩在一旁听得分明，心情变得愈发明朗，脸上笑意加深，带着几分戏谑说：“看来洛导挺受欢迎啊！”
　　洛丛珊耸耸肩收起手机，毫不在意地说：“客人出来玩，当然喜欢有个导游跟着，最好到景点还能免费讲解，既省钱又方便。”

　　“啊？你这么想的呀！算了，我累了，前面有个公园，我们去那坐会。”池墨轩说着往公园的方向走。
　　明明走了五六个小时，也不知道停下歇会，真拿她没办法。

　　洛丛珊小心地背着手揉了揉大腿，点了点头说：“好呀，去公园纳纳凉，休息休息。”

　　*

　　公园门口有双人骑行的自行车。
　　池墨轩租了一辆，大马金刀地屈着长腿跨坐在前面，一脚踩着脚踏一脚撑地，转过头说：“姗姗姐，你累了坐后面就好，我带你。”

　　“那敢情好，坐着逛公园，我也算是享受上了。”洛丛珊轻轻伸腿在后面坐稳，池墨轩在前面晃晃悠悠地瞪着脚踏板。
　　结果放在脚踏上的脚还是跟着骑了起来：“什么呀！脚根本停不下来。”洛丛珊失望的说。

　　“那你侧过来坐会不会好点？”池墨轩停下来撑着脚问。
　　洛丛珊试了试，不太稳：“算了，一起骑吧，在后面也不用太出力，正好路走多了腿有点酸，就当放松腿部肌肉了。”
　　“也行，那你累了随时喊停。”池墨轩应了声，两人一前一后继续蹬起了自行车。

　　“快看，是彩虹！”洛丛珊激动地拉了下池墨轩的衣角，车停了下来。
　　湖面清澈见底，有设施在不停地抽水喷洒，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四散的细微水珠上，折射成一道道五彩斑斓的绚丽彩虹。

　　洛丛珊兴奋地跳下车，跑到湖边：“好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近这么清晰的彩虹。”
　　“传说，看到彩虹会有好运，说不定就快有好事要发生了。”池墨轩笑着调侃道。

　　“是吗？那遇到你算吗？”洛丛珊调皮地眨了眨眼，歪着头看向池墨轩，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池墨轩一时被问住了，愣在原地，心跳莫名加速，脸颊也悄悄爬上了红晕。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姗姗姐认为我带来好运，那是我的荣幸。”其实一直以来，她才是那个带给他无数温暖的存在。
　　“说真的，姗姗姐你相信缘分吗？有时候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

　　“也许是有缘分这回事，但太虚无缥缈了！”洛丛珊笑着耸了耸肩，看向池墨轩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我更相信，每一次相遇都有它的意义。”
　　池墨轩点了点头，看着不断变换的彩虹，转头看向洛丛珊：“姗姗姐，如果我说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你相信吗？”

　　“很小的时候？十三四岁不算很小吧？”洛丛珊疑惑的问。
　　她果然忘记了，池墨轩提醒道：“更小的时候，我六七岁刚上小学。”
　　洛丛珊歪着头，努力回想：“你六七岁，那我应该十一二岁。啊！那时候我父亲工伤过世，母亲受了很大的打击，我也转了学，只记得发生了好多事，但都记不太清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池墨轩的表情浮现出心疼，又有些释然。
　　原来她不是故意忘了他的，难怪那次在医院，她的表情那么哀伤，还安慰他要学着长大，学着往前看，原来她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洛丛珊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那谢嘉禾是？”池墨轩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洛丛珊有些惆怅地说：“他呀，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可能我们天生气场不合吧！不过嘉禾他爸对我还行，我也很感激他照顾妈妈，只是那是他们的家，我只是外人。”

　　池墨轩的心狠狠揪到了一起，他努力控制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会有自己的家的，对了，你不是答应来看我演出吗？地点离旅行社不远，你要是有空，随时欢迎。”

　　洛丛珊闻言，眼睛一亮：“好啊，等带完团，我一定去给你加油！”
　　两人相视一笑，瞬间打破了刚才沉重的氛围。

　　*

　　池墨轩骑着车带洛丛珊往支路上走。
　　车岔进蜿蜒曲折的游步路后，有一段铺着鹅卵石，特别凹凸不平，她感觉自己好像坐在海浪翻涌的小船上，只能拉池墨轩的衣角稳住身体。

　　池墨轩骑车的速度并不快，可能是感受到洛丛珊的惊慌，他的速度放得更慢了。
　　洛丛珊不耐烦地催促：“赶紧的，把这段走完，别磨磨蹭蹭的。”

　　感受到腰间手接触皮肤的温度，池墨轩轻轻眯了下眼睛，深吸口气，隐隐约约仿佛闻到了一股淡淡薰衣草的香味：“鹅卵石比较滑，安全第一，慢慢来。”

　　“这肯定是步行道，骑车不应该上来的，说你什么好，要不我下来，你推车走好了。”
　　洛丛珊忍不住抱怨，但依旧没打扰到池墨轩的好心情：“我看这边风景好嘛，快到主路了，你别下来，抓紧我就好。”

　　洛丛珊看了看周围所谓的美景。
　　呃……除了花开的灿烂点，颜色多点，草地上摆放的兔子雕塑活泼可爱点，其他除了树就是草，并没什么不同，用得着特意弯过来？

　　看时间不早了，骑上主路的池墨轩加快了速度，脚蹬抡得飞快，本打算松手的洛丛珊，这下只能继续拉紧：“你骑这么快干嘛，又不赶时间。”

　　“还要去观前街，要不我先打辆车？”池墨轩不想错过玄妙观的开放时间，停下来转过头问洛丛珊。
　　洛丛珊翻了翻手机APP：“打车？还是坐公交吧，APP显示最近一辆车大概二十分钟后到站，出去正好赶得上，还不用等。”

　　“也行，那就坐公交吧。”池墨轩并没坚持，反身继续往公园出口骑。
　　顺利地还了车，池墨轩收了收心神，领着洛丛珊跟着导航到了公交站台，不过几分钟时间，公交车果然到站了。

　　池墨轩抢先上车扫码付了款，可能正值小学放学的时段，车上带孩子的爷爷奶奶尤其多，空间塞得满满的。
　　他有些后悔，但也只能找到点空隙，利用身高优势，小心地护着洛丛珊上车，避免她被人流挤到。

　　可能因为空间的密闭狭窄，洛丛珊上车后有些喘不上气，她紧握着下车门旁边竖着的扶手，身体尽量保持平衡。
　　池墨轩注意到她的不舒服，一只手拉着上面的吊杆，一只手握住旁边的扶手，侧面看着好像圈住了她，关心地凑过去问：“珊珊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反正也不远，就当坐着观光车，游览苏州的景点。”洛丛珊说着乐观地转头看起了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
　　池墨轩的目光跟随着洛丛珊，只是并没看窗外的街景，而是落到了她身上，心里默默计算着到站的时间。

　　终于，在池墨轩的盼望中，播报到达观前街站点的广播声响了起来，车门缓缓打开，他们随着人流走下了车，跟着导航步行不过几分钟，就到达了观前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