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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林睿阳百口莫辩 ...

  •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垂首屏息,唯有应天府尹陶岳的回禀声,一字一句,如同惊雷。

      “陛下,经连夜严审,匪首已尽数招供,称其乃是奉了奉国将军之命,掳掠良家女子,以供淫乐泄欲,此举至今已持续三年有余,三年来,共掳走无辜少女五十七人,除昨日侥幸解救生还者二十一人外,其余三十六人皆已被凌虐致死,尸骸均已寻获。”

      言及此处,陶岳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幸存女子身份业已查明,多出自城西慈安堂,慈安堂管事亦已招认,是他暗中将收容的孤女贩卖给这伙贼人,另有少数,是贼人随机绑掠。”

      殿内死寂,无数道目光,或惊骇或愤怒,齐刷刷射向跪在御阶之下的林睿阳。

      林睿阳早在陶岳说出奉国将军四字时便已重重跪身地上,他重重叩首:“陛下,臣去年方才奉旨回京述职,此前三年,臣一直戍守南疆,此事臣确确实实毫不知情,恳请陛下明察,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欲置臣于死地啊,求陛下明鉴,还臣清白。”

      陶岳面沉如水,再次躬身,从袖中取出一份供词与几封书信,由内侍呈送御前:“陛下,匪徒交代,所有指令皆通过奉国将军府总管李冲下达,而李冲也交代是受了奉国将军之命,此为贼人提供的与李冲往来之密信,以及作为信物的将军府令牌拓印,请陛下御览。”

      龙椅之上,皇帝面色早已阴沉如墨,他接过那些铁证,飞速扫过。

      越看,周身散发的寒气就越重,那纸张上记录的不仅仅是肮脏的交易,更是对他帝王权威的公然挑衅。

      终于,他重重扬手,将那一叠供词书信狠狠砸向阶下的林睿阳,纸张纷飞,如同祭奠亡魂的冥钱。

      “林睿阳!”皇帝声如雷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林睿阳被那劈头盖脸砸来的纸张惊得身体一颤,慌忙拾起几页,手指发抖地快速浏览,脸色愈发苍白。

      看完后,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带着近乎绝望的嘶喊:“陛下,这些信件笔迹可仿,令牌亦可盗铸,臣与李冲名虽主仆,却多年未见,南疆苦寒,臣一心扑在军务,岂会知晓京中管家竟敢如此胆大包天,背主妄为?!臣冤枉,臣对陛下之忠心,天地可鉴,此必是构陷,求陛下彻查,还臣清白!”

      皇帝胸膛微微起伏,显是怒极,但他尚未失去理智,目光投向陶岳:“李冲本人呢?可曾缉拿审问?”

      陶岳立刻回禀:“回陛下,已将李冲收押,初步审讯,他一口咬定,一切都是奉了奉国将军之命行事。”

      “陛下,他血口喷人!”林睿阳立刻厉声反驳,情绪激动,“臣要与他当面对质,请陛下允准,臣要亲自问问这个背主忘义的东西,为何要如此陷害于我?”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刑部官服的吏员神色慌张地小跑入殿,无视礼仪,径直冲到陶岳身边,附耳急急低语了几句。

      只见陶岳身影微颤,脸上瞬间失了血色:“陛下,刚传来消息,罪奴李冲,在刑部大牢内畏罪自尽了。”

      “什么?!” 林睿阳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掐灭。

      他瘫软在地,只会机械地重重叩首,声音凄厉:“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死无对证,这是死无对证啊!他们是要逼死臣啊!”

      帝王眸中冰冷更甚,目光扫过瘫软如泥只会喊冤的林睿阳,又掠过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陶岳。

      畏罪自尽?刚招供完主使,便在防守森严的刑部大牢里自尽了?若真是林睿阳指使,这李冲既已招供,又何必立刻自尽?

      皇帝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细微响声,金銮殿内死寂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所有大臣都深深埋着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此时,丞相柳宇步伐沉稳,行至御阶之下,袍袖微动,向着御座深深一揖。

      “陛下。”声音平稳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奉国将军林睿阳,一年前方才奉诏归京,而陶府尹所奏之案始于三载之前,彼时林将军远在南疆,统帅三军,抵御外侮,纵有通天之能,亦难以遥控京畿,犯下此等需要时时经营之罪孽,此为其一。”

      “其二,奉国将军乃国之柱石,绝非无智莽夫,若真是其所为,以此案之隐秘阴毒,又怎会轻易指派自家府邸总管亲自操持,更留下如许确凿罪证?此举,无异于自缚双手,将屠刀递于他人。”

      “故而,臣以为,此乃构陷,是有人处心积虑,布下此局,能买通奉国将军府的总管,且敢对臣的女儿动手,这幕后之人能量绝非寻常,其身份必不简单,为彻查真相,亦为肃清朝堂奸佞,臣恳请陛下恩准,将此案交由臣亲自审理。”

      皇帝端坐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首雕刻,眸中寒意稍褪,凝视柳宇片刻,终于缓缓颔首:“准了。”

      林睿阳默默攥拳,原本案件到此,陛下已打消对他的疑虑,之后再将事先备下的替死鬼推出,自己最多罚奉,此案便结了。可若让林宇审,那人身份特殊,再牵扯出私盐之事才是真正的麻烦。

      早朝一散,百官鱼贯而出,一刻也不想再在大殿停留。

      陆恒步履从容,在与失魂落魄的林睿阳擦肩而过的刹那,身形微顿,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旁若无人地俯下身,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拂过散落在地的书信残片。

      “啧!”他轻声开口,语气轻漫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听闻经营林家那处魔窟的主事,似乎是从江城回来的,也不知,柳丞相这次能从那人口中撬出些什么意想不到的趣闻。”

      林睿阳骤然抬眸,死死盯住陆恒:“是你!果然是你,是你将丞相千金绑去那……”

      陆恒缓缓直起身,姿态闲适地掸了掸官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打断林睿阳的话:“林将军,没有证据的事,可莫要乱说。”

      “陆恒!”林睿阳额角青筋暴起,紧握双拳,“你够狠!终有一日,本将军要你死无全尸!”

      陆恒只是微微侧首,极轻地笑了一声。

      “想让我不得好死的人……”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睿阳扭曲的面容,“林将军可不是第一个。”

      “不妨猜猜,”他声音压低,“你前面那些人,都如何了?”

      陆恒不再多言,只留给林睿阳一个冷峭的背影。

      宫门外,白瑾舟早已静候,待陆恒行过,快步跟上:“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柳丞相甘心与你同台作戏?”

      陆恒脚步未停,只侧首瞥了他一眼,语气疏离如常:“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白瑾舟眉头一蹙,显然不满于这般敷衍的答案,正欲提步再追,一道沉稳威仪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若我未曾记错,靖安王与陆掌司之间,似乎素来不睦?”

      柳宇缓步走近,紫袍玉带,气度雍容。

      白瑾舟微微蹙眉,这柳宇还没完没了了,早知道如此麻烦,就引旁人去搭救那相府千金了。

      柳宇继续道:“王爷与陆掌司皆是陛下倚重的股肱之臣,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未来必会前途似锦,何必非要争个高低?”

      白瑾舟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他与陆恒是敌是友是战是和,何时轮到他柳宇过问?

      柳宇却故作未觉,语气依旧温和:“不瞒王爷,昨日老夫与陆掌司深谈一番,此子虽性情冷了些,但见识卓越胸有沟壑,实乃难得一见的俊杰,我甚为赏识,已有招其为婿之意,若此事能成,陆恒便是我柳家半子,日后同朝相见,还望王爷能看在我的薄面上,与他和睦相处,共辅明君,莫要再与他为难。”

      白瑾舟眸色瞬间冷了下去,指节在袖中无声收紧,他还当柳宇是来同他道谢的,原来是为了陆恒警告他的,只是陆恒是什么样的狠厉人物,何须他柳宇多此一举?再者说若论远近,也是他与陆恒关系更近些。

      哼!还想招婿,丞相千金他见过,是有几分姿色,但如何配得上陆恒这般人物,想嫁给陆恒,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话说回来,陆恒不久前突然与他讲和,后又绑了相府千金,丞相竟丝毫不怪,莫不是双方早有议亲的打算,只是未在人前表明?

      想到此,白瑾舟忍不住攥紧了拳,面上却尽力维持着平静,冷淡开口:“丞相言重了,朝堂之上,公私分明,只要陆掌司日后不刻意针对本王,本王自然也不会与他为难。”

      柳宇温声:“如此甚好,我在此代陆恒谢过殿下。”

      代陆恒谢他!他柳宇凭什么代陆恒谢他?还真当自己是陆恒的岳父了?呵!白瑾舟懒得再理会柳宇,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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