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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断袖? ...

  •   靖安王府书房内,烛火摇曳,白瑾舟自宫中回来后,便一言不发地坐在案后,指节无意识地叩着紫檀木桌面,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此刻,眉心更是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贴身侍卫白毕侍立一旁,他跟随靖安王多年,甚少见其如此烦躁,犹豫片刻,终是上前一步:“王爷,可是今日宫中遇到了什么烦心之事?”

      白瑾舟叩击桌面的手指一顿:“陆恒要成婚。”

      白毕以为自己听错了:“啊?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反驳,语气里充满了荒谬感:“陆大人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吧?论及婚嫁,少说也得是三年后的事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又急忙补充道:“况且,就陆大人那等冷心冷情的煞神模样,寻常人家唯恐避之不及,哪家的姑娘敢嫁啊?”

      寻常家的女子或许不敢嫁,但相府千金……在那种环境下都能睡得着,是个胆大的,年龄也与陆恒相仿,长得也算不错,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有几分金童玉女的感觉……白瑾舟越发心绪不宁,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焦躁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倏然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木椅,吓了白毕一跳。

      “不成。”白瑾舟薄唇紧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迫,“我得去问问清楚。”

      语落出了书房,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

      白毕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慌忙追上前两步:“王爷,天色已晚,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白瑾舟头也未回,只丢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用跟着。”

      白毕怔在原地,望着主子消失的方向,满心困惑,自家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了?就因为死对头可能要成婚这点捕风捉影的事,竟失态至此?

      ……

      刑狱司四周森然寂静,牢狱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铁链轻响。

      陆恒揉了揉发酸的肩颈,舒展了一下身子准备回相府,她刚踏出一步,周身慵懒之气瞬间敛尽:“谁?”

      一道清越又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丞相说要招你为婿,你答应了?”

      陆恒抬眸,只见院角那棵高大的古槐树上,一人斜倚着枝干,姿态闲适,皎洁月光流淌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轮廓。

      此刻,白瑾舟并未穿着正式的亲王蟒袍,只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额前,随风轻扬。

      眉眼在月下显得格外清俊,长眉入鬓,眸若星辰,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戏谑与不羁。

      整个人俊美得不像凡尘俗客,倒像是月夜偷闲的谪仙。

      陆恒蹙起眉,心中暗恼父亲护女心切竟编出如此蹩脚的理由:“靖安王觉得,就我这般整日与刑狱死囚为伍,一身血腥煞气的人,能娶得了相府里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白瑾舟唇角笑意更深,却并未接话。

      陆恒又道:“再说,我娶不娶亲,何时娶亲,又与靖安王何干?也值得王爷深更半夜不在府中安寝,特地跑到我这刑狱司来过问?”

      语气里已带上了明显的逐客之意。

      白瑾舟被她的话一噎,是啊,陆恒成不成婚,与他何干?他今夜是中了什么邪,听到风声就鬼使神差地跑了过来?

      他被问得一时语塞,竟罕见地流露出几分不属于靖安王身份的尴尬来,下意识地轻咳两声,微微别开脸,语气里透出一丝强撑门面的稚拙:“就算……就算真要成亲,那也得排在本王后头,本王还没娶,你急什么?”

      陆恒:……

      她彻底无语,只觉得这人怕是有什么癔症,懒得再与之纠缠,转身便要回房,岂料身后风声骤起,白瑾舟竟毫无预兆地出手,一掌直袭她后肩。

      这一掌看似是寻常切磋的起手式,角度却极为刁钻,指尖微曲,真正的意图竟是勾向她耳侧那冰冷的面具边缘。

      陆恒身形疾转,格开他的手腕,声音已染上薄怒:“靖安王今日真是好兴致,跑到刑狱司来与我切磋?”

      一击落空,白瑾舟顺势收手,翩然落在她几步之外,脸上毫无愧色:“我只是想知道,这冷冰冰的面具底下,究竟藏着一副怎样的容颜?”

      他扬了扬下巴,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看一看有没有本王俊美。”

      陆恒气极反笑,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刑狱卷宗:“靖安王玉貌清扬,姿容绝世,莫说卑职,便是放眼整个太渊,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与您媲美之人。”

      白瑾舟唇角立刻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眼睛都亮了几分,追问道:“你当真觉得本王俊美?”

      “当真。” 陆恒答得飞快,只想快点结束这荒谬的对话。

      “那……”

      白瑾舟忽然上前一步,凑近了些许,月光下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天真又大胆的探究:“若你是个女子,可愿嫁我?”

      陆恒心下一紧,袖中的手指蓦地攥紧,他莫非看出了什么破绽?

      不等她回答,白瑾舟仿佛已沉浸在自己突如其来的设想里,自顾自地点头,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嗯,若你真是个女子,我肯定要想法子娶了你。”

      陆恒:……

      她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靖安王,”她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今夜到底为何而来?”

      白瑾舟总算听出她话音里压抑的怒意,那股莫名的兴头瞬间浇灭,气势亦矮了一截。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含糊道:“嗯……也没什么特别的事,那个……我回去了。”

      说完,竟真就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更是突兀,陆恒独自留在院中,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半晌,才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

      白瑾舟再回王府时,唇角噙着一丝压不下去的弧度,步履轻快,周身都洋溢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愉悦,若非碍着身份,只怕能哼出小曲来。

      白毕早已候在廊下,见他归来忙迎上前,按捺不住心头好奇,小心翼翼问道:“王爷,陆掌司当真要成婚了么?”

      白瑾舟脚步未停,只轻飘飘瞥了他一眼,眸中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得意,语气中透着少有的轻快:“没有的事,时候不早了,备水,本王沐浴后便要安歇了。”

      许是心情好的缘故,白瑾舟躺下没多久便进入梦乡,睡梦中,他正拥着温香软玉,怀中之人体态轻柔,发丝间萦绕着淡淡冷香,让他情动不已,缓缓低首欲吻上那诱人唇瓣,却在咫尺之间,对上了一张冰冷的银制面具!

      “陆……陆恒?!”

      白瑾舟猛然从榻上惊坐而起,心脏狂跳不止,额际沁出一层细密冷汗,他深深呼吸了几次,试图稳住混乱的心神,梦见陆恒并非头一遭,以往多半是两人你来我往的争斗场景,可这一次,竟然梦到……真是疯了!

      他下床灌了一杯凉茶,稍稍压下荒谬的燥热,定是白日里被那招婿之说搅乱了心神的缘故,想罢重新躺回床上,再次入眠,不过片刻,梦境再次袭来,这一次,并非锦榻之上,竟是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池中,水波荡漾,雾气迷蒙,那道熟悉的身影……

      “呃!” 白瑾舟再次惊醒,心跳如鼓。

      若说一次是意外,接连两次,难道他竟对陆恒存了那般心思?他竟是个断袖?!这个认知如同惊雷,炸得他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僵住了。

      ……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上,白瑾舟忍不住偷偷看向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暗自试探了几次,并无异常反应,心下稍安:果然是自己多想了。

      他稍稍定了定神,决定再试一次,恰在此时,陆恒竟蓦然回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白瑾舟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又突然松开,骤停半拍后开始疯狂擂动,一股莫名热意直冲耳根,他像是被火燎了一般,仓促又狼狈地迅速低头,死死盯住地板,再不敢多看陆恒一眼。

      陆恒站在不远处,将他这一系列怪异举动尽收眼底,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这人今日是怎么回事?早朝时便频频侧目,此刻又是这般反应,难道是今日穿着有什么不妥之处?想着忍不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与往日并无不同啊,真是搞不懂,这位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散朝后,陆恒刻意放缓了脚步,行至白瑾舟身旁,声音清冷,开门见山地问道:“早朝之上频频看向我,有事?”

      正兀自紧张的白瑾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没有,绝对没有。”

      说完,像是怕被继续追问般,步履匆忙地快步离去,留给陆恒一个透着几分慌乱的背影。

      陆恒独自站在原地,彻底无语,得罪他了?躲瘟神似的躲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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