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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线索直指兵部侍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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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悦来客栈二楼天字房内,陆恒坐于窗下,手中握着一卷旧书册正在研读。
“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陆恒未抬眼,声音平稳无澜。
周泽安应声入内。
陆恒并未放下书卷,只淡漠问道:“想好了?”
周泽安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一字未说,决意已明。
陆恒抬手,示意对面座位,待周泽安落座,她才缓声开口:“据我所知,兴安帮承袭旧制,帮主之位更迭,素来讲究一个武决继位的规矩?”
“是。”周泽安点头,“欲掌帮印,必先服众,擂台上见真章是铁律。”
陆恒放下书卷:“可否由他人代为出手?”
周泽安一怔,随即明了其意,点头道:“依祖训,麾下得力之人,或聘用的客卿,皆可代主登台,但……巨虎、惊雷两帮势大,高手众多,且如今帮中人心涣散,旧部星散,我恐怕……”
“无妨。”陆恒重新拿起书卷,漫不经心道,“明日,你前往两帮,以故主之子,正统继承人之名下战帖。”
第二日,周泽安依言入了两帮下了战帖,武决定在了三日后,比武场依惯例设在城郊。
……
武决当日,惊雷帮帮主苏承、巨虎帮帮主冷风早已到了比武场,周老帮主死后他们早有斩草除根之心,奈何一直不得机会,如今周泽安自己送上门来,早已急不可耐。
一刻钟后,周泽安缓步入场,身后跟了一名青衫随从。
苏承冷笑一声:“周少帮主,刀剑无眼,恐伤性命,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周泽安提笔蘸墨,在生死状上落下自己的名字:“鹿死谁手还未可知,青远。”
青衫随从应声上了比武场。
苏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代打的规矩,少帮主应当清楚,既请人代劳,则我方亦可任意派人上场,且次数不限,直至一方认输为止,而这位代打之人,只要败一场,少帮主的命可就没了。”
周泽安眼帘未抬,只淡淡道:“我清楚,两位,请吧。”
“真是找死。”冷风率先暴起,一双铁掌直劈而下。
与此同时,苏承亦闪身而上,手握长剑,直取青远下盘。
然不过一瞬,两人竟同时被震飞,重伤吐血,两人势力中的高手抢步上前,亦纷纷重伤跌出,再无一战之力,而整个过程竟不过五息。
场中霎时一片死寂,等候片刻,无人再上前,周泽安看向众人:“可还有人不服?”
众人无声,帮中原本拥护周泽安的旧部,带头叩拜帮主,其他人见状亦纷纷跪身。
周泽安默默攥紧拳,沉声开口:“诸位请起,今日除了夺回兴安帮帮主之位外,我还有一事要再此说明,家父之死并非意外,而是苏承与冷风合谋暗害。”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周泽安拿出泛黄书信:“这是苏承与冷风往来密信,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他们在家父饮食中下毒,合谋杀害家父的经过。”
对当年之事本就心存疑虑的帮中元老疾步上前,仔细查验证据后,皆是满脸悲愤:“原来老帮主是被他们害死的!老帮主待他们那般好,他们竟恩将仇报,真是畜生不如,依帮规,当处三刀六洞之刑。”
不等两人挣扎,帮众已然将两人绑缚至比武场前,周泽安看向青远,青远持刀行刑后,两人便如同死狗般被丢去乱葬岗。
拨乱反正后,周泽安当即命人摆下宴席,一来庆祝二来商议兴安帮日后发展,宴席过后,他匆匆回到客房,想要与陆恒道谢,客房早已空空如也。
是夜,乱葬岗中,几道黑影悄然落下,带走了奄奄一息的两人。
……
锦州城深处,一间隐蔽的密室内,陆恒靠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茶盏,目光落在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冷风身上。
“我倒是没想到,冷帮主的骨头,竟然这么硬。”陆恒声音清冷。
冷风抬起头,双目赤红:“狗官,有种你便杀了我!”
陆恒唇角微勾,转向侍立一旁的顾清:“看来这纯练武之人,就是比那些读书写字的更有骨气。”
他轻轻吹开茶盏上的浮叶:“顾清,把苏承的招供给冷帮主瞧瞧。”
顾清应声上前,将一份血迹斑斑的供词展开在冷风眼前,借着昏暗灯光,冷风看清了上面的内容,顿时勃然大怒,奋力挣扎着锁链:“和他爹一样,是个没用的废物!”
陆恒放下茶盏,眸光渐冷:“冷帮主现在可愿意说了?”
“苏承都已经招了,你还让我说什么?”冷风咬牙切齿。
陆恒缓缓起身,踱步至冷风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比如……说说怡红楼的如烟姑娘。”
冷风瞳孔骤然收缩,陆恒唇角微微勾起,继续道:“我听闻她姿容绝色,此次差事辛苦,正想请她过来……”
“狗官!”冷风骤然向前一挣,铁链哗啦作响,“有什么你就冲我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若冷帮主配合,我自然不必惊扰如烟姑娘。”陆恒语气平淡。
冷风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良久,他颓然松开了手,声音嘶哑:“我说。”
陆恒重新坐回太师椅,冷声问道:“刑狱司里,谁是他们的人?”
冷风一怔,他以为陆恒会问粮草改道之事。
“顾泽行事向来谨慎。”陆恒手指轻轻敲击扶手,“若不是有人提前报信,你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发现他。”
“我不知道。”冷风摇头。
“看来还是不想说。”陆恒端起茶盏,语气转冷,“顾清,去请如烟姑娘过来一趟。”
“慢着!”冷风急声喝止,颓然垂首,“我是真的不知,那人从未露过面,我们只是书信往来,他给了我们运粮的地图和日程,让我们务必在粮草运到之时起争端,逼迫粮草绕路而行。
此事过后,他又来信说已经惊动了刑狱司,必会有人来查,让我们留意,我们并不知道谁是刑狱司的暗探,便将所有来到锦州城的陌生人都处理了。”
陆恒眸色一沉:“你们最初是如何联系上那人的?”
“那是周帮主还在世时的事了。”冷风回忆道,“那人主动联系我们,带着一万两银票,说过几日会有十几个人来锦州城,让我们暂时安排到帮内,我与苏承都觉得可行,但周帮主认为对方来历不明,没有应允。”
“后来那人私下找到我与苏承,又给了我们每人五千两,让我们往帮中安排三个人,我们直接应下了,但人来的当天就被周帮主发现,直接把人轰了出去,还狠狠责罚了我二人,我们也是从那时起,生出了杀心。”
冷风声音渐渐低沉:“后来我们杀了周帮主,正式与那人开始合作,大多都是临时将人安排到帮内,人数三到二十人不等,每次都不会超过半个月。”
“可知道那些人的目的?”陆恒追问。
“江湖人有江湖的规矩。”冷风摇头,“从不过问。”
“往来书信可还有留存?”
“那人派来送信的人会盯着,看过书信后必须立即焚毁。”
陆恒看向顾清:“让画师进来。”
随后转向冷风:“仔细描述送信人的容貌。”
半个时辰后,画师呈上两张画像,陆恒接过仔细比对,虽然有些细微差别,但可以确定画的是同一个人。
“去查。”陆恒将画像递给顾清。
冷风见状,急忙道:“陆掌司,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能不能……”
陆恒起身,径直向门外走去。
“陆恒!你站住!陆恒!”冷风的怒吼在密室里回荡,却只换来沉重的关门声。
……
次日清晨,顾清带着人手按照画像寻到了一处破庙,当他们赶到时,庙内一片焦黑,一具具尸体已被烧得面目全非。
“人都死了。”顾十蹲下身检查着焦尸,眉头紧锁。
两人正要转身离开,佛像处突然传来一声细微响动,顾清与顾十对视一眼,同时拔刀逼近。
“还不出来!”顾十厉声喝道。
一阵窸窣声后,佛像底座的一块木板被推开,一个浑身沾满灰烬的乞丐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跪地求饶:“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十正要上前询问,顾清却抬手制止:“先将人带回去。”
回到暗室,还没等用刑,那人就全招了,他自称是兵部侍郎府管家林旭的远亲,这些年来一直按照林旭的指示传递书信,虽然不知道信中具体内容,但他隐约猜到事关重大,因此早就留了后路,没想到真的侥幸逃过一劫。
审问结束后,陆恒看着桌上的三份口供,眉头微蹙,兵部侍郎林康,正是此次官粮路线府的初定者,可是动机呢?林睿阳与英国公是姻亲,林康谋害英国公能有什么好处?
顾清低声道:“掌司,如今人证已经找到,需尽快回京,属下担心,若是晚了恐会生变。”
陆恒点头:“你带着三人先行一步,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您要亲自去寻顾泽?”顾清面露忧色,“那谷中瘴气危险,您一人……”
“我自有分寸。”陆恒打断他,“押送三人回京的路途绝不会太平,万要小心。”
顾清深知陆恒的性子,只得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定当谨慎行事。”
顾清走后,陆恒又飞鸽传书给白瑾舟,让其先将林康关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