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死对头掐腰吻》小肉松

27、兵部侍郎林康

　　京都，白瑾舟看完陆恒的飞鸽传书后，眸色越发凝重，兵部侍郎林康，最容易在运粮路线做手脚的人，可也正因如此，出了事无论凶手是谁都难逃罪责。

　　白毕拱手：“主子，五殿下又来了。”

　　白瑾舟蹙眉：“寻个理由打发了。”

　　白毕转身，白瑾舟眸中划过寒意，若陆恒与沈景翊的关系真如他所查到的那般，沈景翊断不会如此纠缠。

　　想着指节叩在檀木案上，罢了，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去会一会那位兵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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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过半，兵部衙署深处仍亮着灯，林康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下是浓重青黑，他正要吹熄烛火，冷冽声音自身后响起：“林侍郎。”

　　林康下意识转身，看清来人后怔了下：“靖安王殿下？深夜莅临兵部，可是有什么事？”

　　白瑾舟缓步从阴影中走出：“本王倒有些看不明白了，如此勤勉的林侍郎，为何要在运粮路线上动手脚，在前方浴血杀敌的将士背后捅上一刀？”

　　林康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染上一种异样狂热，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一国命脉，终系于军，太渊铁骑曾踏破四方，何等威风，可如今呢？自殿下当年西北大捷后，军中骄奢之风日盛，军费连年递增，可银子都流向了何处？秦楼楚馆，赌坊酒楼，下官亲眼所见，有兵士拿着军饷在妓馆一掷千金，长此以往，太渊军魂将散，国将不国。”

　　他向前逼近一步，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偏执疯狂：“太渊需要一场败仗，一场彻头彻尾，痛彻心扉的惨败，唯有鲜血和死亡，才能剜去这腐肉，让军队重生，就在此时，有人找到了下官。”

　　“七殿下。”白瑾舟声音冷如寒冰。

　　林康咧开嘴，笑容扭曲：“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林睿阳那个废物，只知中饱私囊，林家军早已烂到根子里，那样的军队，不配执掌太渊兵锋，它需要被彻底打碎，由真正的强者重塑。”

　　白瑾舟沉默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林康却愈发激动，张开双臂，状若癫狂：“不必觉得可惜，变革总要牺牲，为太渊的未来，我林康甘愿做这个罪人，哪怕遗臭万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康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踉跄着撞上书架，典籍哗啦啦散落一地。

　　白瑾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挤出：“牺牲？就凭你也配谈牺牲？！”

　　他将林康重重掼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你看见几个败类挥霍军饷，就认定全军皆腐？你看到林家军内部生蠹，就以为天下兵士都贪生怕死？！那你可曾见过边关将士在风雪中冻裂的手脚？！可曾听过他们冲锋陷阵时的怒吼？！你可知道此次谢家军是如何用血肉之躯守住国门的？！多少好儿郎尸骨无存，埋骨他乡！就因为你这愚蠢透顶自以为是的偏见，他们白白送了性命！谢家军何其无辜！谢家父子何其冤枉！”

　　林康挣扎着抬起头，鼻血长流，却仍在嘶吼：“你懂什么？！我这都是为了太渊……”

　　“砰！”

　　白瑾舟的拳头携着雷霆之怒，狠狠砸在林康脸上，清晰地传来鼻梁骨碎裂的声响，林康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来人！”白瑾舟甩了甩手上血渍，声音恢复了平静，“将林康押入诏狱，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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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诏狱深处，阴风惨惨。

　　一日一夜的酷刑折磨，林康早已不成人形，他一次次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周而复始，当意识再次从无边黑暗中挣扎着浮起时，他气息奄奄地哀求：“我早已说过……我什么都招……你们问什么我都说……为什么还打？还有……为何不录口供？”

　　行刑的狱卒发出一声嗤笑，沾血的鞭子拍了拍他血肉模糊的脸颊：“林大人，王爷说了，您可是铮铮铁骨，忠贞不屈啊，任凭我等如何伺候，您可是一个字都不肯吐露呢。”

　　“你……你们！”林康瞪大双眼，极致的愤怒和绝望堵在胸口，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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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云谷深处，瘴气十分浓重，陆恒服下避瘴丹后掠入谷中，不过半个时辰，已抵达核心地带。

　　一路行来，她仔细搜寻着每一处可能遗留的痕迹，眉头却因结果越蹙越紧，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

　　若顾泽当真被人逼杀至此，以他的能力，绝不可能不留下任何搏斗或挣扎的印记，况且，这谷中瘴气虽浓，却远未到致命程度。

　　顾清，一个名字在她心底浮起，带着冰冷的疑虑。

　　咻！咻！咻！

　　数道淬毒钢针，撕裂瘴雾，破空而来，快得只余残影。

　　陆恒身形急转，软剑已然出鞘，在身前舞出一片剑幕，格开大部分钢针，然钢针太过密集，依旧有一两根擦过臂膀，带来一阵轻微麻痒，紧接着，数十道黑色身影将她团团围住。

　　陆恒持剑而立，目光扫过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眼底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的笑意，她手腕微不可查地一颤，身形也跟着晃了晃。

　　这细微破绽立刻被捕捉，杀手头领一个手势，众人一拥而上，陆恒勉力支撑，剑招看似凌厉，却总在关键时刻慢了半拍，不过十数招，便被两人擒住。

　　一道身影随缓慢掌声响起悠然走出。

　　“说实话，掌司大人，如果可以，我是真的不愿与您为敌。”那声音带着惋惜，“您是我生平所见，最惊才绝艳之人，就连七殿下都多次赞叹，说您是难得的可造之材，对您欣赏有加。”

　　陆恒抬首，即使心中已有猜测，亲眼证实仍让她心头发冷：“顾清，刑狱司铁律，绝不涉入党争，只效忠陛下一人，你竟背弃誓言。”

　　顾清沉声：“不涉党争？呵，掌司大人，这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朝天子一朝臣，刑狱司若不提早择主，待新帝登基，第一个要铲除的，便是我们这把太过锋利的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刑狱司能够永远延续它的辉煌。”

　　他顿了顿，看向陆恒的目光复杂：“我本无意与您为敌，若您没有执意追查顾泽的下落……”

　　“你杀了顾泽？”陆恒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

　　顾清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我没想杀他，是他冥顽不灵，不知变通，我给他指了明路，他却非要撞向南墙，是他逼我的。”

　　陆恒眸中杀意暴涨，即便受制于人，那目光也让顾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顾清稳住心神，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不得不说，顾泽那小子，和您还真有几分相似，连死到临头时，那看叛徒的眼神都一模一样的高高在上，我真不明白，你们到底在坚持什么？刑狱司能有今日的权柄，不就是因为当年老掌司押对了宝，站在了陛下这边吗？如今再次站在历史的关口，为何就不能做出最明智的选择？难道要等到新帝登基，我等皆成阶下囚时，才追悔莫及吗？”

　　陆恒冷声：“看来顾泽查到的东西，足以动摇根本，是七殿下通敌叛国？”

　　顾清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掌司大人不必费心诈我，从我这里，您得不到任何确凿的信息，况且……”

　　他眼神一厉：“您已是将死之人，何必再浪费心力。”

　　“顾泽葬在何处？”陆恒一字一顿地问。

　　“万仞山，跌落悬崖，死无全尸。”顾清语气残忍，“掌司大人放心，稍后，我便会送您下去与他团聚，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不至于孤单，动手。”

　　那名擒住陆恒的黑衣人得令，手腕立刻用力想要诛杀陆恒，然就在他发力瞬间，一道更快剑影骤然闪过。

　　那黑衣人甚至没看清剑从何而来，只觉颈间一凉，便已气绝倒地，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顾清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你……你没有中毒？！”

　　回答他的，是陆恒手中冷刃，剑光如电，直刺而来，顾清慌忙举剑格挡，却只觉得胸口一凉，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贯穿胸膛的软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颓然倒地，眼中野心与惊愕一同凝固。

　　余下黑衣人见首领顷刻毙命，顿时阵脚大乱，慌忙欲逃，可惜，他们的速度太慢了，不过片刻，谷中再无声息，只余浓重的血腥气。

　　陆恒收起软剑，看也未看满地尸首，施展轻功，直往万仞山而去。

　　悬崖之巅，狂风卷起衣袂，陆恒凝视着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样的高度，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她，坠落下去生机也极为渺茫，更何况是身受重伤的顾泽。

　　她强压下心头窒闷，很快便找到了一处有明显打斗和拖拽痕迹的地方，她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旁藤蔓，纵身跃下。

　　身形在陡峭岩壁间借力飞荡，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半个时辰后，她终于在一片突出的岩石上，看到了几片被勾破的衣物碎片。

　　她心中一紧，继续向下，直至谷底，却并未发现预想中的尸身。

　　心中巨石，反而稍稍落下了一些，没有尸体，就意味着还有希望。

　　她在崖底整整搜寻了半日，依旧一无所获。

　　“照理说，他若身负重伤，绝不可能自行离开太远……”陆恒喃喃自语，清冷目光环视这片人迹罕至的深谷，“看来，是另有际遇了。”

　　话音刚落，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陆恒抬手解下鸽腿上的细小竹管，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潦草却熟悉的字迹：

　　宫宴，速回。

　　陆恒蹙起眉头，看来，京都遇到麻烦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峡谷，决然转身，罢了，只能过后再让刑狱司的人来仔细搜寻了。

　　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