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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流言 ...

  •   白瑾舟指节于袖中无声攥紧,昨日饮酒失态,猎物警觉了,还是要徐徐图之,先将此事揭过,刚要再开口,柳宇声音倏然响起,步履从容走近。

      “陆掌司现下可得闲?小女新制了几样糕点,一直念叨着想请陆掌司品鉴一番。”

      陆恒闻声,向白瑾舟微一欠身,随即转身与柳宇一同离去,未有丝毫迟疑。

      白瑾舟独立廊下,目光渐冷,他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唇角虽仍噙着一丝惯有的笑意,眼中却已凝起薄霜,看来丞相那日所言,并非儿戏,竟是真有此意,只不过,他陆恒的婚事可由不得你们。

      想到此,倏然转身,再度步入御书房,皇帝见白瑾舟去而复返有些诧异,刚要问询,白瑾舟已向皇帝躬身一礼,神色肃穆:“陛下,臣察觉柳相近来与陆恒往来甚密,似有招其为婿之意。”

      皇帝执笔的手一顿,抬起眼,面露诧异:“招陆恒为婿?”

      白瑾舟恳切回道:“柳相亲口对臣盛赞,称陆恒年少有为,胸有丘壑……”

      皇帝却朗声大笑,打断了他:“柳宇将他那独女视若明珠,千百个不愿她出嫁,他若真舍得将女儿许配陆恒,朕立刻下旨赐婚。”

      笑罢,他目光转向白瑾舟,语气转沉:“瑾舟,你是朕的亲侄儿,纵使朕再赏识陆恒,也越不过你去,你可明白。”

      “陛下……”白瑾舟还欲再言。

      皇帝已摆手截住他的话头:“不必多言,退下吧。”

      白瑾舟只得敛目行礼,退出殿外,他原本意图是想让陛下忌惮这桩婚事进而请陛下直接将柳家千金赐婚于某位皇子,一了百了,不料皇帝压根就不信,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明抢了。

      ……

      隔日早朝,皇帝下旨命五皇子沈景翊接待大召使臣。

      沈景翊跪接圣旨时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这道旨意,与前世一模一样,他清晰记得,接旨当夜他便遭遇刺杀,生死一线之际,是瑶儿舍身相救,自此二人命运交织,无论此时的柳文瑶是否同他一样重生归来,今夜,她一定会来,因为如今的朝局他绝不能死。

      他缓缓收拢五指,明黄绢帛在掌心微微发烫,瑶儿,这一世,我们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

      ……

      是夜,沈景翊依前世轨迹赴好友宴饮,席散后,他以醒酒为由屏退左右侍卫,独自走向那条记忆中的深巷。

      夜黑风高,树影婆娑,他分明感知到暗处杀机浮动,却只觉一股混杂着紧张的兴奋涌遍全身,骤然,数枚暗器撕裂寂静破空而来,沈景翊侧身急避,冷风擦颊而过,紧接着,更多箭矢如疾雨般射至……

      巷旁阁楼上,柳文瑶一袭玄衣临风而立,指尖闲闲摩挲着白玉杯盏,垂眸俯瞰楼下那奋力挥剑的身影,她唇角牵起一丝冰冷弧度,她当真想就此任他自生自灭,可七皇子势力庞大,若真让他这么死了,朝堂之上再无皇子可与之抗衡,冷、柳两家依旧是死局,想盘活这一局,这枚棋子不能弃,至少此刻不能。

      阁楼下,沈景翊身上已添数道血痕,直至一道寒光直刺他心口致命处,柳文瑶终于动了,她手腕一抖,软剑如银蛇出洞,精准格开那必杀一击。

      沈景翊蓦然抬头,目光炽热贪恋地紧紧锁住她,仿佛世间再无他物。

      柳文瑶却神色清冷,剑锋一挽替他挡开侧面袭击,低喝道:“专心。”

      沈景翊骤然回神,振奋精神与她背脊相靠,并肩御敌,二人剑光交织,很快杀退刺客,恰在此时,护卫们也匆匆赶到。

      沈景翊在贴身侍卫的搀扶下走到柳文瑶面前,忍着伤痛郑重拱手,眼底情绪翻涌:“多谢柳小姐出手相助,此恩景翊没齿难忘。”

      柳文瑶语气平淡无波:“京都重地,竟敢刺杀当朝皇子,对方必不简单,五殿下还是仔细彻查为好。”

      沈景翊颔首应下。

      见她转身欲走,沈景翊急忙上前一步:“贼人或许尚未远遁,柳小姐一人回府恐不安全,不知可否让景翊护送你一程?”

      柳文瑶却连眼角都未扫他一下,足尖轻点,身影便如夜莺般掠上屋檐,瞬息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景翊默默攥紧拳,复又松开,无妨,既已再续此缘,他便有了堂堂正正前往相府的理由,再以真心徐徐图之便是,绝不能急。

      柳文瑶离开主街,刚转入僻静巷道,便蓦地察觉一股冰冷视线,她沉眸顿步,冷声道:“何人?”

      阴影中,白瑾舟缓步走出,玄色蟒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抚掌轻笑,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审度:“本王倒是没想到,看似柔弱不能自理的柳相千金,身手竟如此了得,这一手松云剑法,可谓深得真传,炉火纯青。”

      柳文瑶微微蹙眉:“我与兄长幼时被送往松云剑门下修习,并非秘辛,靖安王稍加打探便知。”

      白瑾舟唇角带笑,眼底却没半分笑意:“入门修习是一回事,能学到什么程度却是另外一回事,林小姐既有如此身手,又怎会那般轻易陷入林家魔窟,束手无策?”

      柳文瑶眉头蹙得更紧:“林家之害,在于其根植朝野之毒,若单凭武力荡平自是简单,可那些被戕害女子的公道,又该向谁讨取?”

      白瑾舟目光微闪:“但陆恒曾告知本王,那一切,本是他的安排,看来柳小姐与陆恒交情匪浅。”

      柳文瑶抬眸直视他,语气坦然:“靖安王既与陆恒是宿敌,当知他也曾在松云剑门下学过几年,既是同门师兄,顺手帮他一个小忙,有何不妥?也值得王爷如此大惊小怪。”

      白瑾舟眸色骤然一沉:“你与陆恒是旧识?”

      “不然靖安王以为,家父为何会那般轻易放过陆恒?”柳文瑶反问,语气渐冷,“您当清楚,这朝野上下谁都可能惧他三分,但我父绝不会,夜色已深,不便与王爷多叙,告辞。”

      白瑾舟指节倏地攥紧,在她转身之际沉声警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别打陆恒的主意,他是我的。”

      柳文瑶已掠出几步,闻言身形一滞,险些自檐上跌落,她稳住身影,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白瑾舟:“应该……不是我所理解的那个意思吧?靖安王您难道……”

      白瑾舟负手而立,声音低沉,毫无避讳:“本王就是断袖,怎么了?本王心悦陆恒,所以你最好,别同本王抢人。”

      柳文瑶默然片刻,眼底闪过无数复杂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王爷放心,我绝不会与您抢人。”

      “如此最好。”

      白瑾舟离开暗巷后,径直踏入了刑狱司,他才入门,便见陆恒立于案前,似是刚更衣完毕,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

      对方闻声抬眼,见到是他,眸中不由掠过一丝厌烦,眉头微蹙。

      白瑾舟却浑不在意,几步凑近,语气夸张地说道:“陆恒,你猜我方才瞧见什么了?我可是亲眼目睹那位柳相千金大展身手,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摇头啧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跟你说,这等母夜叉,你可千万不能娶回家,否则日后定无宁日。”

      “夜叉”二字一出,柳文瑶眼底寒意骤凝。

      白瑾舟却犹自不觉,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你是没见到她挥剑砍人那模样,面目狰狞犹如罗刹恶鬼……”

      “靖安王若是无正事。”她蓦地沉声打断,音色冷冽,“就请回吧。”

      白瑾舟挑眉,说得语重心长:“我这可全是为你终身幸福考量,那相府千金表面乖巧温顺,谁知背地里竟是如此凶神恶煞,这若娶进门,稍有不顺心,给你一刀恐怕都不算稀奇,陆恒,听我一句,千万别跳这火坑。”

      “跳与不跳,皆是我陆某之事。”她语气冰寒,“与靖安王何干?夜已深,王爷请回。”

      白瑾舟凝视着她面具下清冷的眼睛,忽向前一步,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陆恒,在我成亲之前,你也不许娶亲,否则……我定会搅黄你的每一桩婚事。”

      “说完了吗?”她毫无波澜。

      “说完了。”

      “那恭送王爷。”

      白瑾舟悻悻转身似要离去,然行至门边却倏然回身,意图揽住她的腰肢,柳文瑶早有预料,迅疾侧步避开,声音里已染上薄怒:“白瑾舟,陆某没有断袖之好。”

      白瑾舟轻笑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故意拖长了语调:“本王不过是想亲手量一量,你我之间,究竟谁的身材更胜一筹……”

      话音未落,柳文瑶眸中寒光乍现,抬手便欲拔剑,白瑾舟见势不妙,立即闪身后撤,朗笑着掠出门外,身影迅速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柳文瑶立于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眸光复杂,若此人当真对她有此念想,必要之时,或可为一枚棋子,但转念一想,白瑾舟心思诡谲难以掌控,还是不可轻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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