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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爷爷家的马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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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家老房子南房檐下的散水外种着两大丛马兰,挨着两口缸。这两口缸是粮食缸,一口盛着小麦,一口盛着玉米。两口缸用尖尖的铁皮围的盖子盖着,铁皮锈了,稳稳当当的盖在缸头,风雨不怕的稳当。这两口缸像是生来就在这里,无论这个院子怎么改造,种了果树隔了院墙,院墙再开了洞门,大雨后院墙土坯塌了,缸还是在这,生根了一般。所以对小勺来讲,想起马兰,就想起缸,想起缸,必然带上马兰。马兰和缸就相生相映,毫不相关又密不可分。
马兰生在那里好多年了,和这老院子一样的久远。根部丘起,好大好大的圆圆的两坨草饼子。不浇水,也不施肥,就这么天生天养的旺盛的活着。逢春就长芽,从枯黄的两坨草饼中呼啦啦的尖出来。短短的日子就掩住那黄抽出密密的细长叶。叶子像画的,带着清晰的丝丝的脉。搭在酱色的缸身旁,这不是很深刻的绿也多了些生气。不久就开始抽花苞。一冬天的草饼子形象可能太损害自尊,它好像很着急的展示自己的美。紫色的花缀隐在密匝匝的叶子间,开的神气勃勃,昂昂然的。这北地的村庄没有真的兰草,故而慷慨的把“兰”字按给了它。花型和叶子和真的兰有些形似,但更多些硬朗,倒是和北地的苍苍黄土更相衬。
花开花又谢,忙忙叨叨的再生出一个个的小棒槌的果实。小勺总是要揪一个或者揪一把,坐在散水上剥。一开始剥出小小的绿色豆,后面渐渐的剥出黑色的豆,最后果皮纤维化,硬硬的,再剥不动了。
不等叶子自然的枯萎,在它们长得最壮实的某一天,就拿镰刀割下。就近就铺在散水上,能铺满东西两大条。晾两天,浸水,再晾,再浸水。反复几次。绿色褪了,像没了最后的脆弱,只剩下了强力的韧。再晒干,这些马兰叶就成了肉摊上天然的绳,柔韧,长度刚刚好。爸爸的车把上总是带着一小捆,按客人要求剌了一条肉,肉皮上轻戳一刀,马兰叶穿过去,一系一提,挂上了客人的车把。客人骑车走了,猪肉在车把上荡,一路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