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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过年之扫房和擦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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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语里说二十四,扫房子。
但是北方的冬天,天气颇有些动荡,所以扫房子擦玻璃,得看天。这是一个阳光亮的刺眼的上午,落光叶子的干巴巴的槐树枝没有一点点晃动,天蓝的通透的像玻璃罩子,太过的澄净的世界,整个村子在这种清净中安稳如老狗。妈妈像个神棍一样,站在院中望天望地望空气,然后蓝色头巾一扎,扫房!
小勺和姐姐就像两只小狗子,被妈妈支使着在三间房里兜兜转转。姐俩合力翻卷着大大的炕褥子,整个的卷成一整只长长大大的卷饼样,连最底下的牛皮纸也卷起,露出土坯炕面。抻着旧旧的洗薄的床单苫住衣箱立柜,过堂屋的两个灶台也蒙上,桌椅板凳,能挪到院子的都挪出去。妈妈扫视一圈,准备工作满意,戴上三层白棉布口罩,手持绑了长棍的笤帚,呼哧呼哧的开干。
小勺和姐姐等在院里里,等待母亲的召唤。
灰腾腾的起,缓缓的落。
等小勺再进到屋子里,微微的尘土味。望望房顶,果然呢,除了尘的苇帘都恢复了金黄色,和刚刚割下来的颜色没有大差别呢。还有那椽子和房檩,也现出了松木的本色。原来,一个房子一年攒下的灰,这么多。
小勺和姐姐又小心的撤掉苫着的旧床单,把炕褥子铺展,擦擦衣箱立柜的灰,喷水扫扫水泥地。然后静待妈妈的再次召唤。
是的,擦玻璃这大工程还没开始干呢。
没有比擦玻璃更让小勺厌烦的家务活了。木头的窗扇,一块块隔开的小块的玻璃,一块块的擦过去。如此的不顺手,难以施展。擦一扇窗,妈妈就检查一扇。妈妈对擦玻璃有着严格的要求,要左右都查看了没有水痕了,才算合格。小勺跨骑在下窗框上,手拿两块抹布,角角落落的对抹。抹掉了攒了四季的尘,蝇虫的残骸分泌物,这绿漆已斑驳的窗,脱胎换骨的重新闪亮起来。难擦的是过堂屋的窗,挨着灶台,还加了油烟,难对付的很。小勺要求用上妈妈买的玻璃水,那真是一瓶魔法水,喷两喷,抹一抹,真的是不留痕又很干净。这时候不用更待何时呀!可是,妈妈不同意!小勺很愤懑,不知道省来做什么,省来泡茶么!只能和姐姐用蛮力对付,却是越擦越花。
小勺最喜欢两块玻璃。一块本身就是花的,因为那是一面镜子刮掉水银层切割后镶上了窗框。这玻璃,咋擦都是花,所以可以随便擦擦就完事。另一块,是两块拼接的,中间还有缝隙,还漏风。擦起来,左右还能划动,算是擦玻璃时候不多的乐趣。每每擦到这块玻璃,妈妈总是要感慨一句当年盖起这房的艰难不容易,勒紧裤腰带都不够,要勒折。小勺心里觉得,妈妈爸爸省钱都没有省到刀刃上。镜子,总比玻璃贵吧。不敢说,不敢说,心里嘀咕嘀咕而已。
小勺个头不够,只擦够得着的就行。从窗台上跳下来,有种大刑后被释放的感觉,劫后余生。阳光透过干干净净的玻璃照进来,铺满炕面,比往日更亮眼,能醉人的亮。
忙活完的娘仨会都统一的洗个头,极脏之后迎来的干净,有改头换面的清爽之感。晃晃脑袋,甩甩头发,都觉得轻了几斤。
通透哇。
傍晚,妈妈照旧会拉上窗外用厚厚的毡子拼的大窗帘。妈妈不喜欢在外面钉塑料,这样没办法开窗通风。所以就有了这个挡风效果极佳的厚重的大床帘。第二天一早,再抻着抖着拉开来。小勺看着大窗帘留在床玻璃上的微微一层尘,默默的感伤昨天不似那么值当的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