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无边之村里有个姑娘叫小勺》坨坨村的王小勺

20、第20章 过年之杀鸡

　　小勺很期待过年。具体在期待什么，让小勺说，她也需要思索一下。平常其他小孩期待的，肉，小勺不爱吃；瓜子，小勺不爱嗑；新衣服，小勺没有，只有新的拾来的二手衣服一套。小勺觉得，可能自己就是好个热闹。她喜欢浓浓烈烈闹闹哄哄的日子。一年到头，有很多热闹。过年，是最大的任何其他都不可超越的热闹。

　　妈妈每年都会养鸡，去大集上抓。她每次都很期待抓到小母鸡，这样可以下鸡蛋。可是她眼神不好，不会分辨公母。是公是母全凭运气。一般一次抓个10只回来，养起来，中途会死掉一两只。这样的成活率妈妈还很满意。等到小公鸡了长冠子，妈妈才能分辨自己抓了多少只母鸡多少只公鸡。往往都是公鸡多母鸡少。每每这时候妈妈都会有些失落。这个失落情绪会在临近过年杀年鸡时候转变，因为公鸡炖起来比母鸡香。

　　杀年鸡一般都选爸爸在家的时候，爸爸对收拾这些活物手拿把掐。整只鸡被收拾的利利索索板板正正，拔毛掏膛爪子一绑挂到梯子上去，一气呵成。在小勺的要求下，爸爸还会把公鸡尾巴上最靓最光彩的羽毛单独拔下来，连水都没沾到，干干爽爽的拿给小勺。小勺会精心的做一个毽子。但是非常遗憾，鸡毛毽子漂亮归漂亮，一点没有她拿塑料纤维绳刮成细丝丝代替鸡毛做的毽子好踢。但是不妨碍小勺喜欢这漂亮挺拔的小物件。

　　这一年，爸爸很忙，妈妈也是一个心里放不住事的人，一早上，恍惚就觉得今天得杀鸡，今天不把鸡杀了收拾好，就来不及了。如果来不及杀鸡，后面别的活就开展不顺当，这个年就过不好。如此这般思索加上嘴上唠叨，情绪叠加越来越高涨，妈妈决定，自己杀。

　　妈妈阵仗摆的不小，没有爸爸那种全盘尽在掌握的松弛感。整个家里的空气有点子紧张，三口人全都动员了起来。小勺老老实实的在妈妈的要求下烧了水，连水都是自己一点点舀到锅里去的，一桶水太沉，半桶她也抬不动，只能一水舀子一水舀子积少成多。姐姐被指挥着抓鸡，递刀，摆盆，舀热水，送马扎，也是团团转。

　　作为整个杀鸡项目的总指挥妈妈登场了，左手攥着被掐住翅膀的公鸡，嘴巴紧抿着，紧张又斗志昂扬。妈妈学了爸爸，腾出来大拇指把公鸡的冠子也一起捏住，让鸡喉咙挺出来，再把喉咙位置的鸡毛拔掉。妈妈右手执刀，哗啦来了一下，血滴到放了淡盐水的碗里。一切都还像模像样。紧接着，意外发生了。本应无力的公鸡却是挣扎起来，出乎了意料的妈妈受惊没有攥在。获了自由的流血公鸡，双眼圆瞪，冠子竖起，脖子的毛奓立，激烈的扑棱着翅膀打翻了接它血的碗，扬起了地上的尘和鸡毛，现场一片狼藉。过了一会，公鸡的情绪稍有平息，依然瞪眼梗脖在转着圈的走，不知道是在巡视战场还是在张扬不屈不挠的精神。

　　小勺看看妈妈，问：“妈，还杀么？”

　　妈妈：“咋杀？”

　　姐姐：“要不，先逮住它，再给一刀？”

　　妈妈：“咱们一起逮。”

　　姐姐：“我不敢。”

　　……

　　小勺：“要不等爸爸回来再杀？”

　　妈妈：“不知道你爸啥时候回来。”

　　母女三人挠头，妈妈手里还攥着菜刀，束手无策。

　　可怜的公鸡还在转圈，踩着自己的血，一脚高一脚低，像是生命最后的探戈。走着走着，倒下了。娘仨个看着，没有马上上前。倒地的公鸡果然翅膀又扑棱了两下。再等等，更微弱的两下。然后，真的没了。

　　母女三人长舒一口气。

　　等待也是一种手段。

　　赶紧的进行下面的步骤。不顺利的开始带来了不顺利的后续。烫鸡毛的水太热了，直接烫掉了鸡皮，不管了，毛拔掉就是成功。下刀不精准又切漏了鸡胗，那就多洗洗也不耽误吃。没看清还揪破了鸡胆，那鸡肝不要了全扔掉。围绕着这只公鸡的一切都乱哄哄的，小勺乖觉的不敢跟妈妈提要鸡毛的事情。

　　等把鸡爪子一绑挂上梯子，三人一致决定：以后的鸡，还是爸爸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