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香的掉渣菇

3、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姜珊看见花浣顶着一双红肿的眼从卧室里出来，了无生气的样子像只颓废的流浪猫，她顿时有些心疼。

　　于是她破天荒地系上围裙，打算下厨为花浣做一顿营养又健康的早饭。

　　“你轻点儿，别把我厨房炸了。”

　　“你能不能说点儿好话？”姜珊咂咂嘴，有种满腔热情结果被人浇了一盆冷水的感觉。她从上到下打量起花浣，这人是怎么做到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出这么畜牲的话来的？

　　跟她说不通，姜珊把厨房门一关，开始舀米煮粥。

　　花浣透过玻璃门盯了她一会儿，见没搞出什么名堂就转头去上厕所了。她现在也不管什么好不好吃的，昨晚就没吃饭，空着肚子饿了一宿，她现在是有口吃的就行。

　　可她还是小瞧了姜珊的实力了，姜珊这人有超能力，能把最简单的白粥煮成不能吃的。

　　花浣看见成品吓得直扶墙，咳了声：“你是吐了还是拉了？”

　　“……失手了，还是你来吧。”

　　姜珊退后几步给她让位置，她是真没想到一碗简单的白粥居然要加那么多的水，她放的水太少，直接熬糊了三次。

　　这事不怪花浣怼她，眼前这粥已经不算粥了，恶心的外表下掺杂着一股糊味儿，估计狗都够呛能吃下去。

　　花浣接过这个烂摊子，一边刷锅一边叮嘱姜珊：“以后我的厨房你别进，浪费粮食还污染环境。”

　　“……”姜珊有点无语：“我哪下过厨房啊？在家都是苑琦煮饭。”

　　“那你就和苑琦好好处着啊，他都把你当大佛供着了，你就别找事了。”

　　花浣说的是真心话，她男朋友对她多好她又不是没见过，姜珊要是还这么毫不顾忌的作下去，两人迟早得散。

　　人一旦失望攒够了是会离开的。

　　就像她和常衍，他的离开是她曾经过不去的坎，但就在昨天看见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以后，她突然就觉得他们之间彻底完了。

　　她对他太失望了。

　　吃饭的时候姜珊的手机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她也不看，花浣听的心痒，让她差不多得了，吃完饭就回家吧。

　　姜珊压住唇角的笑意，扭捏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只见姜珊嘴角一撇，“啪”的一声把手机倒扣过去。

　　花浣被吓了一跳：“咋了你？”

　　“哪是苑琦啊，说话的是咱们高中同学群，八百年不聊一回偏偏这时候聊。”姜珊气死了，整半天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你手机怎么没响？静音了？”她往椅背上一靠，饭都吃不下去了。

　　花浣：“没静音，当时还以为没用了，就退了。群里是说什么了吗？”

　　姜珊刚才没仔细看，她拿起手机扒拉两下，说：“班长说今晚有个同学聚会让咱们去。”

　　“你去吗？”

　　花浣摇头：“我就不去了，我群都退了还去干啥，反正那么多人也没人注意到我，还不如在家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这时电话响了，还是一个陌生号码。花浣有些疑惑，但还是接了，听见班长那个熟悉的辣条音后她瞬间想把自己的手打断。

　　“花浣你怎么退群了？我就老感觉群里少个人，看了半天才看出来你不见了，问姜珊她也没回，我这托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你的号码。”
　　“误触，误触，哈哈哈。”

　　班长：“这样啊……我就是想通知你一声，今晚同学聚会，你过来呗。”

　　“我就不去了，还得上班呢。”

　　“上什么班啊？咱们班人都请假了，既然联系上了你也必须得过来，我这这么想着你你是不是得给个面子啊？”

　　上学那会儿他就爱打感情牌，真是一点没变。

　　花浣推脱不成，她捏着眉心：“行，行，晚点我过去。”

　　“嗯，我加下你微信，然后给你发地址。”

　　“好。”

　　脸上的落寞难掩，姜珊笑她：“你说你这人什么点子？”

　　花浣气笑了：“我也纳闷呢。”

　　电话都接了，这下不去也不行了。

　　时间定在晚上九点，姜珊特意回家换了身衣服，还在脸上精心打扮了一番，和平时邋遢的样子截然不同，今天打扮的跟个小公主一样。

　　她兴高采烈地回来找花浣，结果她穿的还是平时上班那一身，唯一能看出来对聚会重视的一点是脸上化了淡妆。

　　“你就穿这身了？”

　　“对啊。”

　　吊带修身T恤，花苞裤，小白鞋。姜珊看着她的打扮，花浣衣品很好，但这身实在不算正式。

　　姜珊想让她换一身，花浣不想折腾，而且眼看着快到时间了总不能让一桌子人眼巴巴等她们两个吧？于是姜珊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上前一步把她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睛拿下去了。

　　这样还算顺眼一点，要不然太笨重了。

　　……
　　班长定的饭店离他们不算远，打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大部分人都已经到齐，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就落座了。这屋闷得慌，花浣和姜珊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班长这个老好人站起来给大家倒茶水，轮到花浣这里她轻声说了句谢谢，尝了一口，茶叶太浓，有点苦。

　　从前情谊好的已经开始相互叙旧了，这事花浣也插不上嘴，她拄着下巴看向窗外，思绪放空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眼珠瞬间聚焦，却什么也没看到。

　　是幻觉吗？

　　他应该不会来吧？上学那会儿他也没什么朋友，那阵就她粘着他。

　　正想着，身后的门被打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过去，花浣只看了一眼就急匆匆地转过头来，她果然没看错。

　　“哎呦，常衍，你怎么才来啊？就差你了。”

　　“有点事来晚了，不好意思。”常衍道，低头一看只有窗边有个座位了，他走过去，坐在花浣旁边。

　　“没事没事，这回人都到齐了，大家快点点菜吧。”班长说完，找服务员要来菜单，放到桌上大家一起选。

　　常衍对此事不发表意见，别人点什么他就吃什么，转头接过旁人递来的烟，点着后吸了口，侧着身子向窗外吐烟圈。他是没什么异样，花浣倒是紧张的不行，她是以为他不会来她才来的。

　　姜珊在她手上无声地比划：你俩还挺有缘分的。

　　花浣自嘲地笑了笑，她最近点子也是够背的，想着改天得找人算算。

　　同学聚会无非就是打听现在谁过的好，谁过的不好，好的就多夸几句，不好的就安慰几句。花浣从始至终没参与，她没什么想问的，对别人的事不怎么好奇。

　　可话题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她的头上，有人笑问：“花浣你现在在哪里做动画呢？和常衍是一个部门的吗？”

　　那时班主任闲的没事让他们往后面黑板上写自己的梦想，两人都写了动画设计，当时还被他们调侃了好一段时间。

　　花浣现在感觉那时候的自己就是个笑话，她放轻呼吸：“没做了，现在在做花艺师。”
　　“那常衍呢？”

　　“调酒师。”

　　“啊？你们这跳槽都跳到哪里去了？”完全跟他们学的专业一点不搭边，那人不禁唏嘘，难道动画专业现在不好就业，开始走下坡路了？

　　面对众人的猜忌，花浣又想起了两人的约定，她看向他的侧脸，常衍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真的是那种会轻易放弃梦想的人吗？

　　鼻头一阵酸涩，花浣回过神来，或许他早就忘了。

　　忘了初心，也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