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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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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吃过饭后,有人提出去KTV唱歌。
花浣这顿饭吃的噎得慌,她刚想找借口离开,就听见班长说:“我们大家都五年没见了,总不能远道而来急匆匆吃顿饭就往回赶吧?”
姜珊攀上她的胳膊:“走呗,下次见面都不一定什么时候了。”
花浣抿了抿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只好答应了。
这顿饭是班长请客,他去前面付了钱,出来的时候已经走了一部分人了。
他问剩下的这些:“你们还在这里站着干嘛?不用等我的。”
“没等,这边地方偏,出租车不够了。”常衍蹲在路边,闻言抬头望了他一眼。
“……这样啊,”班长扯了下嘴角,倒显得他自作多情了。
他点了根烟,帮常衍也点了一根。花浣在后面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背影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调酒师这职业咋样?我也想跳槽了。”
他突然整上来这么一句,把常衍问懵了,他说:“你大学选的什么专业?”
“跟专业无关,上学那会儿你们也知道我家庭条件一般,好不容易考个像样的大学,大一下半学期我爸被工地的人穿小鞋摔断了腿,就那么点赔偿金还都给他治病了,最后也没保住,闹了个半截瘫痪的下场。”
班长无奈摇摇头:“我们家就我一个男孩,爸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还有一个妹妹需要读书。所以我还没上大二就辍学了,现在在跑外卖呢,前年结婚有妻有女,我想找个安全一点的工作,不想她们在家为我担惊受怕了。”
说完这一长串话,他抖了抖烟灰,吸掉剩下的那半部分烟。
常衍光是听着就觉得压抑。
可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没了孩童般的纯真,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赚钱,怎么给孩子最好的生活。
常衍手指夹着烟卷,眼看着烧到手了他才回过神来,他无奈地笑了笑:“调酒师工资没跑外卖赚的多,还要熬大夜,昼夜颠倒真的挺熬人的,如果当初有选择那我一定不会选择这个行业。”
“说到这里,你俩当初为什么没去做动画,反而各自选了个不搭边儿的职业?而且刚刚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花浣没有上学时候那么粘着你了。你们是分手了吗?”
“是我先辜负她的,约定好去同一所大学我没去,是我食言了。我们和这同学聚会一样,都是五年没见了,还有……”常衍顿了顿,眼睛望向别处:"我们本来也没谈。”
从他的表情也能看出来他是迫不得已。班长没有深问,只是说:“我觉得年少时喜欢的人没那么轻易忘记,反倒再次遇见是一种幸运。如果不甘心就一定要去追,人生的遗憾太多了,别让彼此之间再成为遗憾了。”
他笑了笑:“而且从花浣在饭桌上的表现就能看出来,我觉得她好像一直在等你。”
常衍没说话,听完只觉得思绪渐乱,回忆在脑海中漂浮,他们的曾经在他眼前重演了一遍又一遍。
班长似乎怕他不相信,还特意强调一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要是不信的话……”
“车来了。”姜珊在后面说。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常衍应该懂,他一个外人也只能说到这里了。班长起身:“行,那就先上车吧。”
瘦弱的胳膊在他眼前晃了晃,常衍是在这一刻才察觉到他现在的生活有多苦。
一连过来两辆出租车,刚好能拉下剩下这些人。班长让他们女生先上车,看着花浣旁边还能坐一个,他在常衍身后掐了一把。
常衍也不知道自己抽了哪股子风,居然真就按照他说的做了。他拍了下刚要上车的女生肩膀,向后指了指:“你去坐后面那辆。”
那女生本来以为他俩完了,见状捂嘴笑着,对常衍比了个“OK”的手势。
她退后,他上前,姜珊和花浣在车内看的一愣,常衍坐进来,花浣往姜珊旁边靠了些。
两人中间空了一大片位置,常衍淡淡看了她一眼:“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花浣张了张口,刚想把话题往姜珊身上惹,奈何姜珊不给力,说话不过脑子,她皱眉道:“铁子你起来点,你坐到我裙子了。”
“……”
花浣咽了口唾沫,又默默坐回中间。
气氛变得不可言说,每个人好像都有心事。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起三人,对副驾驶的女生说:“你们这是去参加同学聚会了吗?”
“对啊,您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一共就剩下七八个人在路边拦车,他怎么就能准确无误猜到是同学聚会?
司机笑了笑:“谁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这个男生和中间这个女生是死对头,对不对?”
“……”常衍正靠着后座假寐,闻言掀起一边眼皮:“猜的不对。”
“怎么就不对了?”花浣抱着胳膊,他们现在不是死对头还能是什么?
姜珊竖着耳朵在旁边听着,这可是重逢以来两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常衍道:“我是骂过你还是揍过你?”
花浣摇摇头,“所以呢?”
“都没有算什么死对头?”
“我看不惯你就算。”
姜珊听得心惊胆战,花浣昨天不是还为他哭来着吗?怎么今天就这么硬气了?
难道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大变活人?
等红绿灯的空隙,司机对着副驾驶的女生使眼色:“你看我猜的准吧?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俩之间有故事。”
女生竖起大拇指:“牛!”
也不知道谁定的地点,明明隔几百米就有一个KTV,偏偏定个远道的,足足坐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
常衍作为全车除了司机以外唯一一个男生付了钱,推开车门下车,花浣紧跟着下去,她深呼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后车也到了,花浣跟着几个女生先进去,班长凑过来跨上常衍的肩膀,笑道:“悟性不错嘛,我给个信号你就知道跟人换位置。怎么样?她感动没有?”
常衍被门口的灯光晃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似乎是气笑了:“人家说看不惯我。”
“……”
他们是最后一波,进来时包房里已经唱上了。姜珊找了个空位,花浣挨着她坐下,一起听着学委的这首“鬼哭狼嚎”版《光年之外》。
偏偏他自己还觉得不错,唱的十分卖力,在座的已经有人开始捂耳朵了,包括一直没做过什么大表情的常衍,进门时都眉头紧锁,似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一曲完毕,在座的各位笑得难看,学委这才发现不对劲:“不是,有那么难听吗?”
上学那会儿他就爱狡辩,所以有人留了后手,特意录了个视频给他听。
“艾玛,真是难为你们了。”这话不是客套话,他自己都觉得一言难尽。
“回家锻炼锻炼,下次聚会再来一展歌喉吧。”录视频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把视频删除,结果被一个学影视导演的抢了去。他说:“这段录音给我传过来,拍鬼片能用。”
学委:“……”
后面又唱了几首歌,花浣听得无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恰巧就被一旁刚唱完的女生看到了,她喝口水缓了缓嗓子,问她:“花浣你是困了吗?”
“嗯,有点儿。”
其实也就还好,主要是明天她还要上班,既然有人问了她也就顺着话接了。本来昨晚就没睡好,花浣打算撤退了,她刚想开口,就见女生冲前面唱歌的喊。
“哎你们先别唱了,花浣在后面都听困了,让她唱一首吧。”
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她的声音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小,身边这一圈人都听见了,包括在角落里从始至终低着头玩手机的常衍。
他不禁往前回忆了些。
……
两人熟络以后,花浣是真不拿常衍当外人。
她那段时间迷恋上一首歌,叫《只要有你》。
一下课就唱,起先是去摧残姜珊,常常把人家吵得龇牙咧嘴都不罢休。后来姜珊谈了恋爱,她没了攻击对象,脑袋一转,开始祸祸常衍了。
他和姜珊不同,性格稳定,有时候还会昧着良心夸她唱的好听,当时把她哄得别提多乐呵了。
常衍无声地扯了下唇角,某人这五音不全的特点好像要暴露了。
花浣那时开心归开心,但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她甩甩手,浑身都跟着抗拒:“我不会唱歌啊,我不行的……”
说话间已经有人去拽她的胳膊了,“你看我们哪个会唱歌啊?让你来你就来吧!”
花浣像姜珊投去求助的目光,谁知这货关键时候胳膊肘往外拐,她抬了抬下巴,笑道:“去吧,上学那会儿你不挺爱唱的吗?”
“……”
花浣被人拖着上去,其实她心已经死了一阵了。
看了眼歌单,都是她爱听但不会唱的。
“……”她最后还是咬牙选了那首《只要有你》。
望着台下这么多眼睛她是真唱不出来,于是她把眼睛闭上了。
结果不知道谁冒出来一句:“我天,花浣都这么困了,那一会儿唱完这首就回去睡觉吧。”
“哈哈哈哈哈哈……”
花浣也成功被他这句话分了神,前奏还没完她就抢拍了。
没办法,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往下唱。
这和上刑有什么区别啊?
“从此我甘愿奉献自己,追随着你的脚步你的踪迹,”
花浣拿着话筒的手心出了汗,突然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在台下响起:“最怕有一天你离我远去,那将是我最大的悲剧……”
她顺着声线看过去,常衍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话筒,漆黑深邃的眸子也同样望着她。
他用柔和的声线遮盖住了她的五音不全。
欢呼声震耳欲聋,于是就有了两个人的合唱:“没有了你,山河太阳星星都多余……
“我愿为你变成蛾变成蝶变成飞鸟,
“我飞向你年年岁岁暮暮朝朝,
“我飞向你生生世世天荒地老……”
……
其实有时候他还是挺通人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