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亲吻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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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对我产生了意义。
李知随在心底回答了温栖月会有的答案。
这一刻，她通体畅快。
她回想起那个在相当长一段时间被她羡慕嫉妒的人，如今看来她是多么的可笑。
明明被许多人爱着，却仅限于此，只会被爱而不会爱，不过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不然也不会为了自己所谓的理想，毫不留恋地跟家人脱离关系。
真可惜，真可怜。
她根本没有心。
与过去的痛苦割席后，李知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原来的主角了。
期初她还会将她与温栖月进行对比，但后面眼里完全只能看见温栖月一人。
此时骤然想起，因为多年的郁气都转化为了得意与嘲讽，她没有抗拒回想过去，反而主动从零散的记忆里一点点拼凑出对她的印象，不屑地点评起来。
李知随记得第一次轮回，她抱着一切都能重新开始的奢望，从被找回开始就认真表现，力求讨好亲生父母。
她还利用了假千金的性格，提前向这个伪君子坦白了身世。
结果呢？她仅仅是最开始慌乱了一段时间，缓和过来后露出一副类似松了口气的表情，积极配合起她在介绍宴上公开身份，并没心没肺的说要脱离家族。
当时的她想，真不值得。她的父母和姐姐偏心的是这么一个白眼狼。
她也觉得真不甘心。
凭什么她求之不得的东西却被她弃之如履？
李知随恨死她了。
她问她原因。
她却说这一切本就该是她的，妈妈不该那样对她，她只是物归原主。
还假惺惺地夸赞她学东西很快，表现很好很听话什么的，说她不会让妈妈失望。
虽然因为介绍宴她们做的事会生气一段时间，并迁怒她。但她刚回到家，他们不会舍得为难她，告诉她不用太担心。
李知随知道这是她故意说的，并不为来自敌人的夸赞与安慰所迷惑，反而被她脸上的柔和恶心到了。
所以她对这一幕记得特别清晰。
当时她好像还骂了她没有心。
那她是怎么回应的呢？
李知随努力回想。
车厢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李知随眼前出现温栖月的脸庞。
她刚刚似乎正在整理措辞，眼睛看着她，心思却明显飞远了，眼神有些放空，和记忆里那个人回答她的表情重合。
李知随一激灵，终于想起来。
——“不，我当然是在意他们的。但我的离开方便你们培养感情。而且，”也是这幅出神的表情，那个人用几不可闻的语气喃喃：“我也有些好奇，如果我开始不听话了，他们还会喜欢我吗？”
那个时候的李知随得到这个答案怒不可遏，她把这当做鸠鸟厚颜无耻的炫耀，看似是配合自己，其实不过是用自己来考验父母对她的感情。
只是来不及揭穿她的假面，世界便重启，她回到了最初，浑浑噩噩地开始又一轮重复的人生。
李知随的回忆越来越清晰，她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她一把抓住温栖月，语无伦次开口：“妈妈，我知道了，我想明白了，我知道你写那个空心人做主角是为什么了！”
李知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卖弄，“你说她是你用来证明的，但她的存在实际上也一种反驳。因为她听话，优秀。剥离不了这些标签，也就始终满足不了你要的无条件的爱的前提。”
“可为什么你还要她被那么多人喜爱？因为想要被爱的人始终是你！”
意识到这一点，李知随欣喜若狂。
不需要再问了，她知道答案了。
她当然对她产生了意义！
李知随掷地有声的一番推论，温栖月手指微动，身体有些僵硬。
她感到不安。被人剖析，被人看穿的不安。
“对不对妈妈，对不对？”
李知随的语气激动，急切地向温栖月确认自己的正确性。她颧骨因为情绪上涌出一片红，往日淡色的唇不知何时也有了血色，唇畔一张一合，牙齿隐没，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啄饮她血肉，品尝她的吸血鬼。
温栖月下意识远离了李知随。
李知随的眼泪却在下一刻滚出。
她仍是那副迫切的态度，眼泪像大块大块珍珠一点点砸在温栖月的手背上，哽咽地祈求道：
“妈妈，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你的经历，告诉我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矛盾。我好开心也好难过。我见到了你的另一面，可是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能是这样的呢？”
李知随觉得温栖月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在她眼里温栖月强大，温柔，聪明……所以她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她也会脆弱地渴望来自他人的爱。
怎么能这样？
李知随曾经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只是她逃避去想。可今天，她上一秒还在得意于自己比过了那个空心人主角，故意炫耀卖弄自己对温栖月的了解，下一秒她就领会到自己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难过像潮水一样弥漫。
眼泪是没有温度的，温栖月却觉得手背快要被灼伤。
李知随这是在心疼她吗？
温栖月觉得她有些误解：“不，我并不缺爱，有很多人喜欢我，爱我。”
哪怕是她貌合神离的父母，她能否认他们不爱她吗？她不能。
他们的严厉与控制是真的，他们的照顾与培养也是真的。日常的关心、重要节日子的庆贺，这都是客观存在的。
一家人和和美美，简直是再好不过的美好家庭模板。
而她也不缺好友。不错的容貌与不落俗的气质，加上为人处世大方得体，成绩优异，让她在同龄人中一跃而出，结交了不少朋友。
客观评判，温栖月认为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遗憾。
她只是……不知足。
温栖月自诩成熟，从不屑对外展露心事，即便面对李知随情真意切的关心，她无措过后也只是柔了神色，安慰宽解她：“或许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谁会嫌爱自己的人少呢？关于无条件的爱的存在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探讨罢了。你就当我贪心，想要人这样爱我。”
“但我并不缺爱，也不可怜。而且你心疼我，谁来心疼你呢？”
温栖月擦去李知随的眼泪，长叹一口气。
“我刚才在思考。是否你对我产生了意义呢？”
“我想当然。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刻起，你就产生了意义。”
“你对我是不一样的，李知随。”
温栖月轻轻挣开李知随的手，双手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泪眼，回忆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李知随是她倾注了心血创造的角色，几乎算得上是另一个主角了。
她给了她坎坷的身世，悲惨的成长经历，又不磨灭她心底对于真情的渴望。
她阴沉、笨拙、不讨喜，也许还有木讷。因为过于寡言而表现出来的木讷，隐藏在阴沉下。
温栖月有段时间也不想说话。在她骤然得知恩爱的父母各有新欢，而她只是利益联姻的产物时，她过往的人生彻底颠覆了。
曾经她最自豪自己的父母不像圈子里其他人的父母那样乱来，彼此之间是少有的真情。也曾为此骄傲过，可怜那些父母不睦，家庭关系混乱的人。
当她得知自己也该是被可怜的一员，曾经的骄傲与得意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她感到滑稽。
明明他们表现的是那么的恩爱，对她严厉，却也不失宠爱，明明是再优秀不过的父母了。
她从没想过，背对着她他们还有其他的爱人，未来还可能会有其他的孩子。
温栖月为此消沉过一段时间。后来家里的公司出了问题，原先的朋友得知消息，在父母的示意下纷纷远离了她。
虽然表面上还维持体面，但暗地里的嘲讽始终不断。
后面公司宣告破产，他们一家换了新环境，她难以适应，刚开始的表现堪称糟糕。在外人看来或许她也是阴沉而不讨喜的，不然不至于转学一年了也没有交到新朋友，反而受到了排挤。
总之，不管外人是如何认为的，她的父母后来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对，开解过她，可惜没有成效。
在他们两人因为升学意见相左时，围绕着她爆发过一次争吵。
每个人好像都为她考虑深远。妈妈说她应该重新上私立高中，贯彻原来的精英教学方式，将性子扭转回去。
父亲则反对，认为没有背景，私立高中并不适合现在的她，担心她受欺负。
最后两人把矛头对准了她，说她过往受到的教育都白费了，一点变故就能打击到她。
看着他们失望的眼神，温栖月突然清醒过来。
就这样了。
她没办法原谅他们，也没办法远离他们。
万幸这个家——这个因为利益而产生的家，如今也因利益将彼此紧紧联系在一起。
那天之后，温栖月又恢复了过去的模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地方变了。
这段时光被她刻意遗忘，在她设计李知随时，才重新从记忆的角落中翻出。
温栖月不否认过去，但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满心委屈愤懑的孩子了。
她只是有些不解，有一些话想要说。
她沉默了太久。
当她按着父母的意愿选了所谓的王牌专业，按下确定键时，忽然看到了自己人生的终点。
温栖月在那一刻迷茫了。
她开始写小说，从随笔短篇开始，一点点打开话头。
她渴望倾诉自己的过去，却从字里行间看穿自己的矛盾。
温栖月也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看到李知随的那刻，看着她脆弱的脸，她想要对她好一点，哪怕这与她的任务相悖。
噢，现在是一致的了。
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点。
李知随的眼泪终于停了。她眼眶仍是湿润的，睫毛三三两两匝在一起，像是贴了成簇的假睫毛，眨眼时上下扑闪。
她没有完全相信温栖月说的话，但十分受用她的关心，为此也不在意她的隐瞒了。
她觉得好幸福。
温栖月捧着李知随的脸，两人距离近得眼底都装满了彼此。
看着那个小小缩影，李知随的心脏像泡在温水里一样，又热又涨。
满涨的情绪急需一个出口，李知随却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句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唇张了又张，最终化为行动，身体迫切向前逼近，和温栖月额头抵着额头。
李知随犹觉不够，她恨不得将整个人贴在温栖月身上，和她融为一体。
温栖月被李知随拱得后仰，头磕在车厢发出一声闷响。
李知随浑然不觉。
她快被逼疯了。
“妈妈……妈妈……温栖月……”
李知随闭眼，眷恋地蹭着温栖月，口中喃喃她的名字。
嗅着温栖月身上的冷香，李知随心底有种冲动呼之欲出，在理智反应过来前，一句话脱口而出。
“亲亲我，你亲亲我。”
这句话像是一个打开的闸口，李知随的情绪倾泻而出，她突然头晕目眩，嘴里不断重复这一句话。
温栖月被抵在角落，手臂因为先前的动作，此时被迫折在胸前伸展不开，只能任由李知随挤挨着她。
她们几乎是脸贴着脸的距离了，温栖月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亲亲我，温栖月……妈妈……你亲亲我。”
李知随脸上和耳朵不知何时变得通红，她想起一个传说。
——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亲吻的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
“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亲亲我，我就相信你。”
温栖月想要纠正李知随，这是任务五夹带的内容，她本人并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但她没来得及开口，脑中熟悉的叮一声响，机械女声不带任何感情播报——
【任务五第二阶段要求：请宿主满足李知随的一切请求，亲吻她，并承诺永远不会离开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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