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现在的我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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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随说完就要离开，温栖月叫住她，在她疑惑的眼神下，她端正了神色：“对不起。”
李知随愣住，回过神来别开脑袋，背对着温栖月低声道：“我早就不需要这声道歉了。”
“你不需要，但我还是要说的，”温栖月笑笑，“就当是为了安我的心好了。”
说完，她又郑重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李知随忍不住皱眉，她讨厌温栖月自轻自厌的说法，即便她也曾在心里吐槽过她伪君子。
她没有再接话。
两人的的关系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换成温栖月观察，思考，找寻李知随身上过去留下的痕迹。
她不知道她这么长时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只是想一想便觉心酸。
李知随的反应还和之前一样，仿佛一切都没发生，照旧粘在温栖月身旁，但对自己的过去闭口不言。
眨眼来到12月的最后一天，李知随和温栖月约定好这一天去主题公园。由于此时正逢元旦假期，公园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虽然她们这次来公园是为了坐摩天轮，但并不代表不玩其它项目了。
以免走散，温栖月和李知随拉着手，全程配合李知随的安排，先去了排队人数较少的过山车。
今天是个好天气，然而冬日的风一贯凛冽，过山车运行时温栖月耳边全是风声，呼出的白气转瞬被吹散。
温栖月受不住寒风，默默拉高了围巾挡脸。
李知随倒是表现的兴致勃勃，她们坐在车头，过山车冲刺翻转时脸上不见半点害怕，结束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温栖月坐在长椅仰头喝了一口热水，缓和过激的心跳。
李知随站在一旁耐心等她，嘴角的笑隐没在背光的阴影里。
接着李知随带温栖月沿步道往卡丁车的方向走，排了一会队就上了赛道。
温栖月虽然有晨跑的习惯，但本身并不好动，对于这种竞速类的项目不感兴趣，但为了李知随，还是带上头盔，生涩地坐上卡丁车熟悉操作。
她起步缓慢生疏，旁边的李知随却一溜烟就窜了出去，牢牢占据他们这一批上赛道的人的前列。
温栖月落在最后。她不愿大幅度用力的转动方向盘，每次遇到弯道时都要提前减速，再慢吞吞的转向。
周围的景色一成不变，她觉得无聊，绕过又一个障碍后，心思逐渐放空。
直到引擎的轰鸣从背后传来，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刹停在她身旁。
赛道是循环的，李知随跑率先完第一圈，远远就看见了心不在焉的温栖月。
她逼近，脸上带着被风吹出的红晕，得意地大声对温栖月说：“我就知道你不喜欢。”
“但你会喜欢的，妈妈。不要想那么多，尽管踩下油门冲刺吧——”
她说了很长一句话，温栖月没听清，她回过神只听到李知随让她踩油门的话。
是了，她表现的兴致缺缺，李知随的心情也会收到影响。
风太大，引擎声也吵，温栖月没有出声回复，而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同时向前加速。
她们交流的间隙，有人从旁超车，李知随全然不在意，一改方才的进攻性，寸步不离跟在温栖月身旁。
赛道内侧被她们两个堵得严严实实，后面来的车纷纷侧目。
温栖月忍住捂脸的冲动，不得不出声让李知随知随赶快离开。
“你好好玩，不用管我。”
李知随显然没听到，表情有些懵，温栖月不得不大声重复一遍，热气随她用力上涌到脸颊，温栖月脸上霎时红了一片。
李知随这下听到了，温栖月却有些难为情。
很多时候，大声说话被认为是失态的，上不得台面的，想到自己刚才拔高音量说话的样子，她觉得十分狼狈。
这是一方面感受，另一方面，温栖月感觉心里却像是有层无形的屏障被冲破了，身下卡丁车的震动传来，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突然浸汗。
隔着头盔，李知随一直看着温栖月，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她跟随温栖月的速度而提速，转弯时的失重感让她肾上腺素飙升。
带着一种展示的心，一种迫切的炫耀感，她高声应好，看着前车，不等车身摆正，她一脚踩上油门逼近前方的车。
温栖月被风吹得眯起眼睛，目送李知随离去。
她看到她紧紧的咬在前车身后，在一个关键的转弯处突然一个漂亮的漂移，不仅成功反超，甚至还短暂逼停了对方，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
温栖月从没见过这样的李知随，没有死气沉沉或歇斯底里，身上是属于少年人的意气。直到这时她才能意识到，即便经历了那么多，现在的李知随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孩。
温栖月被她的情绪感染，渐渐放松下来，试着加紧油门，追赶前面的车。
可惜一直到结束，她仍然保持着最后的名次。
温栖月难得有些郁闷。
“妈妈觉得好玩吗？”李知随耽搁了一些时间才找到温栖月。
温栖月点点头：“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李知随安静下来，看着温栖月脸上残存的郁闷，她心中好笑，问她：“那你的心情有变好吗？”
“什么？我没……”
温栖月讶然反驳，她心情什么时候不好了。
“你有。”李知随的眼神暗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你在紧张我的答案。”
李知随说完这句话，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四肢想要战栗的冲动。
瞧啊，她在因为她而产生情绪波动。
李知随快被劈成两半。一半想要立刻将自己剖析，欣喜地奉上自己。另一半则窃喜，阴暗地得意，想要她为自己而生的情绪持续地再久一些。
两种不同的想法拉扯着她，最终她还是按照既定的安排，按部就班的前往下一个项目。
温栖月错过解释和询问的机会，路上陷入沉思。
她真的有在紧张吗？
来到目的地，入口早排了一列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可以想象，作为热点游玩项目的摩天轮只会有更多人。
李知随无奈，只好拉着温栖月提前来到摩天轮排队，连原本计划中的中场休息——去咖啡馆吃便当都忘了。
一批批人上去又离开，队伍一点点前进，李知随数着摩天轮转过一圈又一圈。
时钟竞速一般，指针同样旋转一圈又一圈，时间飞快流逝，队伍终于排到了她们。
温栖月被李知随扯上摩天轮，晃动的车厢一如她不平静的内心。
在李知随说出她在紧张时，她本想否认她无端的猜想，然而自我审视后，她意识到自己的真实情绪。
她居然真的在紧张。
温栖月不可置信。她一直以为她对李知随的答案只是好奇，好奇她的故弄玄虚，忍不住想她会怎样回答。
无论她的答案如何，对她来说都没有影响。
她以为是这样的。
温栖月还预想过到了摩天轮她该怎样自然的引出话题，然而事实是在开口前，她便先一步陷入缄默之中。
车厢门合上，隔绝外面的寒风。
两人没有像上次那样面对面分开坐，而是坐在一起，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温栖月不适地往旁移了移，仍于事无补，她和李知随的肩膀还是挨得很近。
天已黑透，摩天轮缓缓抬升，脚下乐园的灯火一点点铺展开。
李知随没有开口，像是等着温栖月询问。
温栖月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视线从窗外移开，正视李知随。
“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呢，李知随？”
李知随没有让温栖月多等一秒，话撵着话立刻应声答道：“跳出设定，我也要你爱我。”
温栖月栖月下意识想要否定李知随的说法。
李知随先她一步开口：“妈妈，你看出来了吗？我和你设定的不一样。”
“你说我恨你，但我来到你面前不是因为我恨你，而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要得到反馈，想要被你喜爱，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李知随原本一直以为她对温栖月只有恨，直到她遇见系统。
系统认可了她痛苦的价值，愿意实现她一个愿望。
系统问她想要什么。
当时李知随以为这是她崩溃前的幻想，她花费了一番力气活动着僵硬的思维。
看着门顶亮窗透过的光，她蜷缩在床边，伴随着耳边客厅的吵闹声，她许愿见到她的创作者。
不是报复，只是单纯的见一面。
愿望许出来的那刻她才明白，一直以来她根深蒂固以为的恨其实很浅薄。
她只是恨她偏心，恨她忽视。
漫长的轮回里，她不恨她坚持不下去。
恨的时间久了，她就以为自己只恨她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于是更加愤恨。
她爱她有什么用？恨她有什么用？她的爱恨对她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那她创造她是为了什么呢？她的存在对她有意义吗？
李知随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那天看到温栖月的日记，她终于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原来她的存在对她是有意义的，是她本人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她和她一样是得不到爱的可怜虫，只是她更可怜，她连爱都否定了。
“你说你用我来验证世界上不存在无条件的爱，但是我向你证明了它是存在的。”
“妈妈，现在的我对你来说产生意义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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