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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真相大白 此时季节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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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季节将近中秋,两场阴雨过后,天气渐渐凉爽起来,空中一尘不染,是那么清晣,洁浄,那么高远,深逐。
预定房间的三位顾客陆续来到,原来他们全是王桂菊夫妻俩资助的贫困生,他们接到周化兩的通知,放下手中的工作匆匆赶来。下午周化雨开车到达,将车中的一千份报纸搬进宾馆,吃过晚饭,便开始了分工,毎人领一百份报纸,一百个信封和一百张邮票,每个信封装一份报纸,信皮上按照电话通讯薄上的机关单位名称和地址填写,滨州所有机关和企业毎个单位寄一份报纸。写好后根据每个人负责的区域投递到各个邮箱,凌晨两点五百份报纸全部投递完毕。
剩余的五百份报纸为了和投递的同时面世,周化雨决定隔日一早再送往各报刊亭免费出售供人阅读,因为邮寄会推迟一天时间。
第三天8点半钟,剩下的五百份报纸全部送交完毕,预示着滨州地区将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果如所料,9点钟公安局长就收到一份西南法治报,他看了那篇文章后,血“轰” 一下子冲上了头顶,身上的肌肉顿时紧缩起来,就在这时突然电话铃声大作,他用颤抖的手拿起话筒,耳朵刚捱上听筒就传来市政法书记严厉的责备声,问他怎么搞的竟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也不知应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已派人下去凋查。市政法书记责令他尽快妥善处理消除影响,若是事实一律问责严惩不贷。局长只说了一个是字,对方就将电话挂断。他放下话筒马上拨通了徐玉坤的手机,让他立即来一趟。
此时的徐玉坤早已脖颈发硬,两眼发直,一上班就收到一份报纸,他看过文章后,知道自己的未日可能就要来临。就在这时接到局长的电话更是魂飞魄散。尽管如此,他仍有一丝侥幸,认为报纸上所提到违犯司法程序和卷宗诸多疑点,这些证据已被他派人刪除,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污陷,还有花瓶是不是文物?现在不得而知,赃物去向不明无法鉴定真伪,这也许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想到这里信心倍増,马不停蹄地赶到局长办公室。见面后难免遭到局长一顿臭骂,问他怎么搞的会出现这种事情?徐玉坤将案件的前后简单叙说一遍。他说他也不晓得花瓶是个工艺品,全让史艳秋给耍了,即便如此,责任应在史艳秋身上,公安机关只是个治安机构,并不是文物鉴定单位,况且花瓶下落不明,根本无法辨别真假,连法院也不好判决。当时也没把打扫垃圾的王桂菊当一回事,程序上是有点违规,不过所有的手续已补齐,记者手机和电脑里的证据全部删除,况且整个删除过程没留任何蛛丝马迹。报纸上文章中的内容有很大一部份是诬告,有必要进行司法诉讼。局长考虑到可能记者手里还有其它证据,不然文章不会轻易见报,他问徐玉坤记者可有备份?徐玉坤非常自信地回答:“手机和电脑里的证据全部删除,不可能有备份。现在咱们必须正面反击,以诬告罪将王梅英和法治报社一并告上法庭,也许能掰回败局,不然咱们就全盘结束了。”
局长也知道这可能是挽回败局的唯一希望,尽管胜负难料,也只好奋力一搏。于是便吩咐他:“既然有把握,就去办吧,我安排法治科参与这次诉讼。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然你我都将完蛋。”
徐玉坤告辞了局长回到所里,突然接到史艳秋的电话,声称报纸上所说纯粹一派胡言,花瓶的确是文物,王海是为了报复才故意污陷于她,而且他患有精神病证言根本不可信,她已作好诉讼准备,将西南法治报社和记者王梅英以及前夫王海全部告上法庭。徐玉坤闻听信心大增,他告诉史艳秋派出所也要对西南法治报社和记者王梅英发起行政诉讼。
为了打嬴这场官司,徐玉坤已吩咐手下严密注视王梅英所有的行踪,不惜任何代价,不择任何手段一定将官司打赢。
史艳秋这段时间在无锡影视基地拍电视,中午突然接到方宏见的电话,才知报纸上的事,她马上联系律师,称报纸上所言全是胡编乱造,她从小一直跟着母亲,并没有什么养母,花瓶千真万确是文物。委托律师全权代理,对西南法治报社及记者王梅英和前夫王海分别提起诉讼。
尽管文章的面世,如爆了一枚巨型炸弹,在整个滨州地区引起强烈反响,可几天过去了,仍不见王桂菊放出。王梅英已料到对方可能要进行司法诉讼,果然不出所料,一天收到法院的两张传票,要王梅英和西南报社下星期三到庭应诉,由于两案特殊而且有很大关联,报请上级批准,决定并案从快审理。同时王梅英也接到报社的委托,由她代理报社出庭进行辨护。她胸有成竹地说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一定打赢这场官司,为西南法治报作一次免费的宣传广告。
与此同时王海也接到了法院的传票,才知史艳秋将他告了。气得他满脸通红,浑身发颤。万万没有想到史艳秋竟然连他也告了,积压多年的愤怒突然间如火山爆发直冲云霄。他决定按照王梅英建议,向有关单位举报史艳秋利用阴阳合同偷漏税行为,以及指使她犯罪的税务局书记方宏见。因为1999年至2002年之间那几年他们关系并没有完全破裂,一些当时演出的阴阳合同和基建档案存放在一起,离婚时这些资料被王海搬走,不久前王海翻阅资料无意中发现。尽管只是一部份,但也足够判个三年五载的。他连夜将材料整理好,利用互联网向国家税务总局和有关法制机关进行了实名举报。
王梅英更是信心十足,虽然王桂菊暂时还在看守所,但她相信不久就会云散日出。
就在开庭的头两天早上,滨州市公安局突然接到江苏警方的电话,说在滨州失窃的花瓶已找到,盗窃者因犯事在江苏被抓,将此案供出,警方很快将花瓶追回。这才通知滨州警方速来办理移接手续。原来那天下午停电,黑妮出去溜狗忘记关大门,流窜盗窃犯轻而易举地进了别墅盗走了花瓶,以为此花瓶一定价格不菲,近期出手不仅卖不上价,而且风险极大,便把花瓶带出滨州暂时藏了起来,等过了风头再作处理。不慎流窜到邻省江苏做案时被抓,审讯时问他行劫多少次,开始不交待。警方同样采用熬天灯的方式,熬得盗贼无法承受,不得不坦白,一共交待了八次盗窃行为,其中就包括青花瓷瓶。
局长闻讯立即派人驱车前往,将花瓶带回来直接送到市搏物馆请专家鉴定。不鉴定心里还好受点,谁知一鉴定全傻了眼,此物的确是一件工艺品,价值不足五百元。局长再也不敢怠慢立即命令徐玉坤放人。徐玉坤正为联系不上史艳秋而发愁,突然接到局长放人的命令,满脸疑惑的他问局长,明天就要开庭了,今天突然放人为什么?没想到局长怒气突发,对他大声吼道:“叫你放人就放人,那有这么多为什么,花瓶已追回工艺品一个,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吧。”说罢“呱叽”把电话挂上了。
终于明白了咋回事的徐玉坤,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在椅子上,昔日那双看人如剑的目光突然变得暗然失色。过了一会他突然又振作起来,吩咐手下按原计划执行,冷笑了一声;“等着瞧,还不知最后鹿死谁手呢?”他要把花瓶的责任全部推给史艳秋。
下午5点时分,王梅英突然接到警方放人的通知,她似乎有些意外,但也在预料之中,只是时间上提前了一天。她急不可待地将这一喜信,马上告知宾馆的十位兄弟姊妹,他们全是为明天开庭助阵而来的。周化雨兴高采烈地带领他们乘坐三辆骄车,拉着周拥军一道前往看守所去迎接王桂菊。
见面后王桂菊看到这么多人来接她,激动地拉着孩子的手,泪水顺着她那憔悴的面颊止不住的直往下流,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王梅英说:“妈,咱应该高兴才是,干么哭哭啼啼的。”
“对,咱们应该高兴。”周化雨也跟着说道。
王桂菊擦擦眼泪,兴奋地说:“俺不是难过,而是高兴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接俺,为了我让你们这么多人费心,真是不好意思。”
“妈,你可不能这么说,当年如果不是你和爸资助我们,我们不会有今天……”
“哎,这是你们的造化,咱别说这个了。快回家,俺给你们最爱吃的刀削面。”
“今天,就不麻烦您老人家了,晚宴已安排在春晓酒楼,专为你老人家接风洗尘。”
“又让你们破费了,既然安排好,那就去吧,不过千万不要铺张浪费。”
“妈,您不要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办。”然后他又吩咐梅英,“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赶快带妈去宾馆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在酒店等你们。”
在周化雨的督促下,众人才纷纷上车。王桂菊跟着王梅英来到宾馆,洗过澡换上王梅英去看守所前买的衣服,然后去了酒楼,看到周化雨为她准备了这么一大桌丰盛的酒菜,不由地想起那一次陈红丽为了要妞妞,摆的那一桌叫不清名字的山珍海味,感慨万千:“俺一生总共吃过两次这样的大餐,上一次是妞妞走陈红丽摆的一大桌子,二十多年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被她告上法庭,为打官司又摆了这么一桌子,似乎只要吃大餐就离不开她,不知下一次吃大餐会不会还牵扯到她,如果再和她有关系的话,就证明俺和她之间有一种割舍不断的缘分。”
“妈,您别想这么多了,她这种没人性,禽兽不如的东西,也不晓得老天爷怎么想的?发给她一张人皮,今晚是庆祝您老人家洗清不白之冤的大喜日子,咱别提那些伤心事了。来,兄弟姐妹们把酒杯端起,首先咱们共同敬祝咱妈雪耻冤狱,重获新生。”周化雨言罢和其它十位小字辈共同站起向王桂菊敬酒。接着斟上第二杯酒,“这第二杯共同敬祝二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敬过没停又斟上第三杯。周化雨又要发话,不料被王桂菊拦住,她非要说一句:“这杯酒该俺两口祝孩子们了,祝你们好好做事,好好做人,你们也许现在富有了,但可不能忘记以前贫困的时候,记住在这个社会上仍有千千万万个穷人,要为他们想一想。”
“妈,在这个人人向钱看的世界上如果有万分之一像您这样的人,可能就不会是这个样子,贫富之间的差距也不会这么大。来咱们和二□□同干这一杯。”
由于明天中午开庭,宴席不到一个小时就提前结束。原计划留二老在宾馆住上一宿。可王桂菊不想给孩子们添麻烦,说在宾馆睡不着觉,还是回自己的老房子睡得踏实,最后孩子们只好顺从于她,送他们回了家。
当他们回到宾馆,大家正处在一个极其兴奋之中,突然一件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王梅英发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不翼而飞,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幸亏她这次接受了上次的教训,将所有证据和以及明天开庭用的资料全存入了移动磁盘,放在挂包内,不然麻烦就大很了,弄不好连官司也要暂时输掉。联想到上次资料遗失马上意识到并非病毒所致,她觉得上次资料遗失一定与这次电脑被盗有关,很有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她马上想到徐玉坤,会不会是他指使人干的?但现在还不能确定。她赶忙将周化雨叫了过来,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他。周化雨听后也认为十有八九是那伙人干的,明显是充着这次官司来的。不过还好有惊无险,只是丟了一个电脑而已。既然是这伙人所为,当然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也没有必要报警,就当什么事都未发生。
靠网络信息成名的周化雨,似乎感到有一种潜在的危机,他猛然想到既然是警方所为,会不会在房间安装监控设备呢?他仔细检査了房间的各个部位,果然在天花板的角縫中发现一枚隐性摄像头。王梅英“啊” 的尖叫了一声,嘴张着再也说不出话来。顿时感到一种被扒掉衣服光天化日暴露在广庭大众之下的羞耻,作为律师的她,自然知道这是严重违法行为。周化雨刚要去取被王梅英一把拦住:“慢,先别动,可以当证据提交法庭。”
她立即让人把宾馆经理叫到周化雨的房间,问他摄像头是怎么回事?开始他一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王梅英从挂包中掏出记者证和律师证,对他说这是一种严重的侵犯隐私权的违法行方,如果你不如实交待,一,在网上曝光,在报纸上披露,让顾客不敢登门,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二,把你告上法庭赔偿精神损失。
经理又不傻,轻重缓急自然分的清,如果一曝光,他宾馆的生意就全完了。他急忙答应说:“只要你不曝光,我吿诉你实情,是派出所的民警找人干的,说是怀疑入驻者涉嫌毒品交易。”
周化雨闻听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人渣!”
作为律师的王梅英听了,并未像周化雨那样激动,她很理智地问:“还有上次电脑文件被删是咋回事?”
“文件被删这事我真不知道。”经理一脸的茫然。过了一会又说,“不过我可以问一下。”他立即叫来值班经理询问此事?值班经理又找到当日的服务员,据服务员说那日民警来声称有人举报106号房间有贩毒嫌疑,要对房间捡查,我开门后就被他们赶了出来,具体在房间内干了什么就不清楚了。”
王梅英马上明白上次电脑文件被删也是这伙人所为。于是便对经理说:“你马上把这次和上次的真实情况写成书面材料交给我,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是,是。我马上去写。”说着就向外走被王梅英拦住:“这里纸笔齐全,就麻烦你在这里写吧。”
经理只好从命,和服务员很快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写完王梅英看过,让他们签上名又按了手印之后问他:“你们为什么要听从派出所的摆布,难道不明白出事宾馆要承担责任吗?是不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好处也谈不上,不过给了一年免检,就是一年内不来检查。”
“他们那些人说得话能相信吗?”
“有他们写得免检字据还盖了章。”
“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去拿。”说着走出房间,王梅英和周化雨怕出什么意外,两人便随同前往。当王梅英拿到字据看过说:“这个字据先放我这里,眀天下午交给你,不过今天的事情暂时不要对外讲,否则,你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只要不把宾馆牵进去,你放心吧,我一定不说。”
“那好,你去忙吧,不打扰你了。”经理走后,王梅英将两份材料以及派出所给宾馆出的字据拍了照,并利用周化雨的手提电脑编了号存进优盘,把明天所需要的材料又仔細地翻阅一遍,时间已到凌晨,周化雨原打算两个人调换一下房间,但遭到王梅英的拒绝,她说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好再委屈一夜,为了安全起见将资料和移动磁盘放在周化雨的房间,自己挂着挂包若无其事地回到房间,脱去外套和衣躺在床上。
尽管一切准备就绪而且胸有成竹,可王梅英怎么也睡不着觉,没想到这几天自己竟然生活在人家的监控之下,甚至连晚上休息也被看得一清二楚,脸上不由自主地一阵阵发燙,徐玉坤这些东西太可恶了,身为国家公职人员,而且还是堂堂的所长,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做出如此龌龊之事,简直禽兽不如。幸亏下午宾馆的配电房出了点问题,停了一个多小时的电,王梅英把整理好的证据和资料从电脑转存入优盘,到街上打字社将优盘的资料形成书面材料,就在这时接到释放王桂菊的通知,便叫了周化雨一块去了看守所,一直到酒店那个挂包都未离开她的身子。如果挂包丟失,那损失就无法估量了。她越想越觉得后怕,直至凌晨两点都无法入眠。
再说徐玉坤为了能少输官司,吩咐人今晚把王梅英装有证据和资料的电脑盗出来,因为监控显示王梅英除摆弄那台笔记本电脑外,并没发现其它资料,所以断定电脑里一定存有相关证据和资料,如果得到它,很有可能反败为胜。8点左右王梅英带王桂菊去酒店就餐。他们事先安排好曾因盗窃被派出所处理过的刘某,让他进屋将电脑盗走,通过技术手段打开电脑,看到所有的证据和资料之后,惊得徐玉坤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那卷宗的证据依然还在,他怀疑上次的人办事不够彻底没有完全删除,幸亏这次将电脑偷了出来,不然官司必输无疑。这下好了,根据监控显示并没发现有其它证据和资料,情不自禁地沾沾自喜,他所以今晚才采用行动,就因为明天就要开庭,一夜时间根本不可能将掉失的证据和资料收集齐全。一直处在忐忑不安之中的他并不晓得这边事情已经暴露,以为这场官司尽管花瓶追回,但决不会全盘结束,仍有%60的希望。可他忘了中国有句俗语叫人算不如天算。尽管他脑汁用尽,到头仍然是空欢喜一场。
昨晚上半夜月光如水,不料下半夜月亮就躲进了云层,拂晓时天空开始降雨,一直到上班时都没有停止,淅淅沥沥的细雨,在天地间织成一张灰蒙蒙的幔帐,尽管下的不大,倒也让人有些心烦意乱。但这些并没有影响到人们对这两起特殊案件审理的兴趣,他们纷纷打着伞,披着雨衣,甚至还有披塑料布的,早早守候在审判厅门前。王梅英在法庭外台阶上遇到同是被告的王海。没想到王海一脸兴奋地吿诉她,说他的案子撤消了,因为丟失的花瓶已找追回,经鉴定确认是一件工艺品。还说他已经向检察机关进行实名举报,检察人员已向他核实了情况,看样子史艳秋这次非倒霉不可了。王梅英听后喜出望外:“富人终于也有倒霉的时候,怪不得我的当事人昨天就释放了,原来失窃案已告破,这真是天赐良机。”
8点过后,审判厅大门洞开,观众如潮水般涌入,前面跑得快的抢到了座位,后面进来晚的也只好站在过道上,拥挤的人群中还参杂着几位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记者。庄严神圣的审判厅顿时变成了菜市场乱哄哄一片。
原被告代理人分左右就位,由于被告亲友团人数众多,代理席位容纳不下,只好请法警帮忙在前排腾出一溜座位供他们就坐,周化雨陪王梅英坐在辨护桌前。原告代理两男一女,台下离他们不远的前排有四名警察,其中就有徐玉坤和公安局法治科科长。
开庭之前,审判长将双方律师和代理人叫到一起,说是进行一次庭外调解,要求双方各让一步,被王梅英断然拒绝。原来自从确定花瓶是工艺品王桂菊释放之后,警方自知官司难赢,所以提出庭外调解。
调解失败,只好开庭。审判长和审判员以及书记员一一就座。审判长寻视了一下台下混乱不堪的场面,拿起法锤敲了一下大声宣布:“肃敬,滨州市公安局和史艳秋诉讼王梅英和西南法治报社造谣诽谤,陷害,恶意攻击公安机关两案合并审理现在开庭。”
话音一落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审判长说:“现在请原告宣读诉讼内容。并出示有关证据和材料。”
原告代理律师非常淡定地站起:“尊敬审判长。记者王梅英于9月21日在西南法治报刊登一篇名为《富贫引起的“盗窃案”》的报道,内容纯属无中生有,同时报案人史艳秋存在隐报事实的嫌疑,派出所只是执治机关并不知真伪,所以报假案的责任应有报案人承担。王梅英和西南法治报社恶意诽谤公安机关,有意诋毁我公安机关形象,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为了拥护我公安机关的合法权益,特此诉讼,要求王梅英和西南法治报社立即停止对我公安机关造谣诬陷恶意攻击,并登报向我公安机关和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一切不良影响……”
原吿律师向法庭展示了所有办案手续和卷宗以及相关的供词和证言材料,并声称:“办案手续和卷宗足以证实我公安机关办案程序的合法性,一切都是严格遵守司法程序的,并不像被吿所言那样。从王桂菊的供词可以看出她是自愿承认,我公安人员并无丝毫逼供行为。根据以上证据表明我公安机关严格按照司法程序进行办案,至于花瓶真伪,公安机关并不是文物鉴别单位,只能凭报案人描述,综上所述派出所并无袒护富人,迫害穷人行为,被告在文章中纯属无中生有造谣惑众,为了维护我公安机关的形象和尊严。请求法庭釆纳我方观点,谢谢审判长。”他说过将证据和材料递交给审判长。
接着史艳秋的律师宣称:史艳秋根本不是王桂菊的养女,她也未被任何人收养过,这纯粹是一派胡言,是嫌疑人为了逃避和减轻罪行,故意编造的,特请法庭认清是非真假还她清白。
“下面请被告代理律师和委托人发言,并提交有关证据和证言。”
王梅英胸有成竹地站起:“尊敬的审判长,答辩之前请允许我简单介绍一下我和我的亲友团。我叫王梅英既是一名记者也是一名律师,同时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我是当事人王桂菊资助的19名贫困大学生其中一个。”她指着其它同时站起的十位年轻人介绍道:“这十位兄弟姐妹和我一样都是我当事人的资助者,我的当事人虽然是一个扫垃坡捡破烂的穷人,但从1996年开始利用她和丈夫周拥军微薄的收入,前后共赞助了十九名贫困大学生,我和在场的十位现已参加工作,还有8名在校就读。”顿时台下一片哗然。
对方律师突然举手站起:“我反对这些与本案无关的陈述。”
“反对无效。”审判长当即表示。
“谢谢审判长,在提交证据之前,为了増强证据和证言的可观性,我请求审判长允许我使用投影设备。”
审判长稍加思考后点点头:“可以。”
周化雨很快将投影机接通电源,机器开启。一幅清晰的画面出现在对面的白色墙壁上,画面上是一枚隐形摄像头。王梅英解释道:“这是我方第一份证据,画面上的这枚隐形摄像头,是胜利街派出所所长徐玉坤指使人安装在我居住房间内。”台下顿时一片骚动,尤其是在第一排就座的徐玉坤,噌得站起吼道:“简直一派胡言,纯粹造谣惑众。”
紧接着画面切换成两幅文字图片:“这是第二份证据,宾馆经理张思荣的证词,上面写道此摄像头是派出所所长徐玉坤派人以监视毒品交易为由安装的。以及昨晚盗取笔记本电脑。还有头几天偷删电脑中的卷宗和资料,全是徐玉坤指使人干的。”
“这个张思荣胡说八道,纯粹是诬告陷害。”徐玉坤象疯了一样。
下一个画面是派出所与宾馆签的一年免检的字据,上面还盖着派出所的公章。
王梅英不失时机地说道:“作为一个公安机关。为了掩盖事实逃避法律的制裁。竟然不择手段在一个女同志的房间安装监控,做出如此龌龊之事,简直禽兽不如。”
“请被吿律师文明用词。”
刚才暴跳如雷的徐玉坤已不见踪影。
画面上出现几张卷宗:“这是我以记者的身份在案发第三天所拍到所有卷宗,既无立案手续,又无搜查证,也没发现嫌疑人在派出所羁押超过48小时的相关手续。而且卷宗草率疑点诸多。”
接着又一组卷宗画面出现在墙壁上:“这是案发后第五天的卷宗,很明显与我拍到卷宗大不相同,多了几张,手续全部补齐,而且卷宗整齐,疑点消失。当时我被徐玉坤以采访为由叫到派出所,徐玉坤竟然以冒允记者为由将我软禁在会议室内,强行将我手机以煎的资料和证据全部刪除,并对我进行了搜身,还派人到宾馆我房间内将电脑中的所有证据和相关资料统统刪除,他没想到我早已留了备份,将证据和相关资料发到我办公室的电子邮箱。”
画面再次切换:“这是我当事人的证言,他说警察连续审问了三天三夜,虽然没有实施暴力,但几天几夜不让人睡觉,使我的当事人精神崩溃,已构成标准的逼供信行为。”
公安局法治科科长已断定胜诉无望,也灰溜溜地离开了法庭。
紧接着墙壁上又显示出史艳秋在王桂菊家生活时的户籍证明,和几次住院病历证明,以及学校出据的陈红丽在大学休学证明和陈红丽写得永不要回的字据。还有哈尓滨有关史艳秋和她母亲陈红丽的户籍证明。最后两份是王海的证词,他证明史艳秋的母亲叫陈红丽,以前在哈尔滨居住,后定居美国病故。另一份证明史艳秋所说的价值二百万的宋代青花大瓶,是他200元在潘家园古玩市场地摊上买来的。王梅英又介绍道:“花瓶前天已追回,经鉴定确认是工艺品,因此我的当事人在昨天下午被无罪释放。”
王梅英将这些证据一一交给审判长。接下来原被告双方分别就证据进行了指证,在一份份强有力的证据下,原告代理律师不得不甘拜下风。
审判长宣布进行最后陈述。原告律师没有发表陈述意见,只要求法庭酌情判决。
王梅英站起:“根据国家政策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是对的,这一部分先富的人,难免有些是采取不正当手段谋取的,投机钻营,违法经营以及权力资本化,造成不合理的贫富分化,导致社会贫富差距悬殊。富人史艳秋就是其中一个,她签定阴阳合同,进行大量偷税漏税,她前夫王海已将部分阴阳合同实名举报给有关部门……”
“请被告律师注意陈述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并且要对你的言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审判长马上指出。
“谢谢审判长的提醒。”她紧接着说道:“身为“艳秋文创” 的董事长,身缠数十亿元财产,而她的亲生儿子王艺被绑架,她却视死不救,最后在王海的再三请求下,才答应借给三十万元,并写下借条。由于赎金不够,惨遭不幸。200元的工艺品失窃,却说是二百万元的文物,报案声称是我的当事人所为。公安机关在上级领导为保障名人效益的指示下。不对失窃物品进行核实,轻信史艳秋之言,竟违犯司法程序,没立案就将我当事人带走审问,没取得搜查证就连续搜查了两次进行,法律规定嫌疑人在派出所在押不得超过24小时,而我的当事人却在派出所逗留时间,长达64个小时之久而且没办任何手续。这种歧视贫穷,袒护富贵的作法,是不是嫌贫爱富行为,咱们换位恩考一下,如果我的当事人报案称丟失了一件二百万元的物品,警方肯定不相信,因为她是扫垃圾的。如果我的当事人是个有钱人或者有个亲戚是政府要员,他们会不会在没有任何手续下就公然抓人进行搜查。由此可见警方嫌贫爱富的办案行为是不争的事实,警方告发我和报社诬告陷害是毫无根据的。再说我的当事人虽然是个扫垃圾的穷人,可她用微薄的收入默默无闻地先后资助了十九名贫困大学生,但她以穷为荣,因为她有一颗仁爱之心,一颗金子般闪闪发光的爱心。富人史艳秋虽腰缠数亿,但她没有拿出一分钱去救济穷人,而是采用一切不正当手段去便本加利的大发横财,对自己儿子的生死都视若无睹,将含辛茹苦抚养了她七年的养母也告上法庭,这样冷酷无情人面兽心的富人难道也是当今社会所需要和提倡的吗?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种状况的形成与当今社会中某种现象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审判长打断了王梅英的陈述:“关于贫富之间的相关问题并不在本庭审理之中,请你不要扯得太远。”
“综上所述,一切证据说明,我在西南法治报刊登的文章是真实无误的,并没有恶意诽谤公安机关和报案人,也不曾有诋毁公安机关和报案人形象。因此我要求法庭驳回公安机关和史艳秋对我和报社的诉讼,我的陈述完了。”
审判长宣布暂时休庭合议后宣判。
肃静的大厅顿时沸腾起来,人们纷纷点赞王梅英的辨护太精彩了,同时也对穷人王桂菊赞不绝口,对公安机关的行为表示愤慨,对富人史艳秋更是骂声一片。
不大会审判长宣布了判决结果,驳回公安机关和史艳秋对王梅英和报社的一切诉讼请求。台下掌声雷鸣,欢呼声响彻整个大厅。
王梅英和其他十位兄弟姐妹们激动地相互拥抱。这场因贫富引起的官司终于圆满画上句号。
公安机关在败诉和舆论的双层压力下,进行警风整顿,将徐玉坤撤职,并清离出警界,局长也降了职,相关人员也受到相应的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