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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未婚先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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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绑架案也渐渐地淡出人们交谈的话题。可对史艳秋来说此案只是给她生活带来一些冲击,可并没有影响到她事业的发展,她仍然奔波在挣钱的征途上,钞票依然源源不断流进她的口袋。
由于绑架案的发生,周拥军劝妻子不要再给史艳秋这种畜生不如的人干活了。可王桂菊想的是毎月多拿的几百元钱不肯放弃,仍然毎日去花园别墅打扫卫生。
这天下午王桂菊在书房打扫卫生时,发现桌上有一本翻开的相册,她用余光瞟了一眼,突然一张小女孩的黒白照片闯入她的视线,立马引起了她的注意,这照片上的小女孩大约八九岁,怎么和妞妞小时候脸庞长相一模一样呢?史艳秋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呢?王桂菊拿着相册问黒妮是否知道照片上的小女孩是谁?黒妮回答不晓得,她让王桂菊马上把相册放回原处,说史艳秋最讨烦人动她的东西。
王桂菊寻思这世界上长相像似的也不止一个两个,也许是巧合,别胡思乱想了还是打扫卫生吧。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整个下午那张照片上的小女孩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回家后,王桂菊找出妞妞仅有的两张一周岁的照片,左看右瞧又觉得对不上号,可惜那几年经济上不宽余,也没给妞妞多照几张相片,现在想起来还真有些后悔。不过即使没有照片,但妞妞走时的模样她依然记忆犹新,与相册照片上是那么的像似,她脑海突然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难道史艳秋就是当年的妞妞?但又觉得不可能?或许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吃过晚饭,她连最喜欢的电视剧《白娘子传奇》也未心思看了,躺在床上仍在惦记着那张照片的女孩,想着想着二十年前抚养妞妞的往事像奔腾的波浪,一霎间涌满了她的脑海……
那是1979年夏季的一天中午,空气好像凝固似的,一丝风未有,闷热得像一个大蒸笼,燕子低飞,青蜓乱舞。在街道上打扫卫生的周拥军和王桂菊夫妇看着这种现象,根据以往经验判断这是下兩的前兆,果然时间不长便从南山后面传来几声轰隆隆地闷雷声,紧接着乌云就朝这边压了过来。腿脚不好的周拥军骑上脚踏三轮垃圾车,驼着老伴王桂菊拼命往家赶,紧蹬慢踏刚刚进家门,外面的雨点已经敲打起大地。就在夫妇俩人庆幸之时,突然一位年轻女子怀抱一个婴儿慌慌张张地闯进门来,一句话未说朝地上一跪,眼中泪如断珠:“请大哥大嫂行行好,将这婴儿收下吧。”
夫妻两人被眼前一幕弄得惊恐万状,不知所措。稍等片刻王桂菊将那女子拉起:“姑娘,快起来……有话慢慢说,到底是咋回事?”
“大嫂,你必须答应将婴儿收下,我才起来。”
王桂菊见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那女子悲切的样子,赶忙答应了她:“好吧,俺收下,你诀说发生啥事啦?”说着便把婴儿接了过来。
那女子看到王桂菊将婴儿收下,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哥大嫂一言难尽……”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你坐下,慢慢说,别难过。”周拥军搬了个板凳让她坐下。
“大哥大嫂不瞒您说,俺叫陈红丽,今年27岁,原来是下放知青。77年恢复高考我考入滨州理工学院,现在读大二,与本校男同学谈恋爱,不慎怀了孕,年初男友突然转学去了北京,扔下100块钱让俺把孩子打掉,从此杳无音信,因为没有介绍信又因天数过多,我去医院几次,医生说什么也不给做流产。既然这样也只好打消流产的念头。再说这是一条生命,况且又是无辜的,所以我赌气非要把孩子生下来,再找那个抛弃我的男人算帐不可。又怕学校知道被开除,还怕爸妈生气也不敢回家。因此我只好请病假休学,在你们不远处租了间房子居住。后来才知道那男友全家移民去了,无法联系,孩子生下我实在不能抚养,打听说您们两口子为人诚实,而且心底善良,特别爱帮助人。又没子女。所以孩子昨晚凌晨四点生下来,中午我就来到您家,不巧都不在,我等了一个多小时,请大哥大嫂将婴儿收下。”
此时外面电闪雷鸣,暴兩如注。
周拥军和王桂菊夫妇两人结婚十多年了,因周拥军受过伤导致膝下无子,治疗多年也没见成效,正计划着收养一个,没想到陈红丽竟然给送上门来了,这真是天大的好事。他们听了陈红丽的话以后,相互看了一眼也没问是男孩还是女孩便答应了她。可是周拥军却多了一个心眼,他似乎有些不放心,便说:“抚养可以,等两年你可不能再要走。”
“这个不会的,俺是个在校大学生一是无法抚养,二是未婚先孕让别人知道脸面也无光,你们放心抚养好了,她今后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写个字据给你们。”她说过便从挎包里掏出纸和笔。匆忙写到:由于客观原因本人实在无法抚养女儿,情愿将女儿送给周拥军夫妇抚养,以凭为证,永不反悔。立据人陈红丽,1979年7月13曰。
夫妻两个觉得她说得那么认真,而且又立下字据,心中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不仅答应了陈红丽,还留她在家住下。
夏天的雨来得急走得快,不长时间雨过天晴,太阳重新发出它的威力,刚凉爽下来的气温不大会又开始炎热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喜事,让夫妇俩兴奋不己。尤其是王桂菊激动宛如一颗炽热的流星划过心田,刹那间,脸颊上猛地泛起两朵红云,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中午王桂菊为了给陈红丽补身子,用几个月的糖票买了一包红糖,煮了六个鸡蛋。熬了两碗红糖水,又擀了两碗面条,让陈红丽吃饱喝足。
由古至今,生过孩子到满月的时侯,都会给产妇进行一次发汗,主要目的是把产后身体中的寒气排泄出来,以防止留下月子病。王桂菊考虑到陈红丽是个大学生,熬这些中草药极为不便,所以王桂菊决定当天晚上提前给她发汗.到中药房按以往孕妇发汗的配方,买了益母草,麦冬,白芍,川车子,石斛等十几味中草药,用沙锅熬了两碗发汗红糖水,又煮了八个鸡蛋,让陈红丽一同吃下, 然后用棉被盖上, 不大会汗流如注, 使陈红丽不胜感激。
第二天中午陈红丽离开时,王桂菊掏出200元,让她拿着,开始她怎么也不要,最后在王桂菊夫妇一再恳求下,说是让她补补身子没有别的意思。陈红丽才勉强收下,王桂菊又叮嘱她一月内尽量不要接触冷水,月子里身体弱好留病根。陈红丽临走时又抱起女儿亲了亲,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地说:“对不起……女儿……妈不能抚养你……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要好好听父母的话,……妈走了……”她说过将女儿的小脸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好大会才放下然后哭着离去。
夫妻两人不胜欢喜,这老天有眼突然间给他们送了个女儿。特地请人起了个名叫妞妞,便把她当成了掌上明珠,那真是放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又怕飞了,在家两人轮流抱,去街上打扫卫生就用小车推着,尽管忙了许多,毕竟给他们带来了无穷的天伦之乐。
80年的春季突发小儿脑炎疫情,不满一周岁的妞妞未能幸免,呕吐不止高热不退,开始以为是吃东西消化不良引起的,后来到了医院一检查才知是患上脑炎。这下子把夫妻俩吓坏了。住院期间王桂菊连续一星期晚上几乎没有合眼,白天黒夜抱着妞妞,由于劳累过度,妞妞的病没治好,她又病倒了。周拥军瘸着腿既要招呼老伴又要照顾女儿,忙得他是焦头烂额,连东西南北也分不清了。那时侯还没有合作医疗,两人的住院费把以前的积蓄全部花净,另外又借了200多元,总算把妞妞的病看好了,但是免疫力明显下降,身体状况大不如从前。
陈红丽在毕业时来了一趟,看到女儿难免有些伤心。王桂菊问她分配到那里?她说具体地点还不清楚。王桂菊留她住了两天,这期间她始终抱着女儿不肯松手,毕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有几个母亲愿意抛弃自己的孩子呢?她痛恨自己年轻无知,犯下这无法弥补的大错,使她内心终身不得安宁。
又过了一年,妞妞两岁多时,经常咳嗽,同时伴有低烧,开始没注意,总认为是感冒,可是几个月过去依然如故,到大医院一查说是患上小儿肺结核。
小儿肺结核虽说不是太大的病,但很缠手,需要经过一个漫长的冶疗过程,最短半年左右,长了一年都不可能痊愈,住院要花一大笔费用,对于每人毎月20元工资的临时清洁工而言,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况且住院需要陪护,不上班工资分文没有。为了减少开支,他们决定先住一个月院,等病情好转后再转到社区诊所治疗。
世上往往好多事无法解释,人走运时黄土能变成金,如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就在妞妞住院不到一星期时间,王桂菊去楼下打饭,由于这几天休息不好,总觉得有些头重脚轻,下楼梯时一不小心踏空摔了下去,右脚脖摔伤疼痛难忍,拍片发现腿外腓骨开裂,必须打膏治疗,俗话说伤骨动筋一百天。这本来是伺候病人的,想不到自己也成了病人,还得需要别人来照顾,王桂菊越想越气自己没用,只好让周拥军请假,两个人的工资全没了。一下子断了经济来源,生活的拮据可想而知。
周拥军腿脚本来不利索,既要照顾妻子又要护理孩子。为了省钱王桂菊打上石膏后便回家休养,妞妞仍留在医院治疗。这样虽减少了开支,但对周拥军来说并不轻松,家里医院两头跑,忙得是晕头转向。后来王桂菊慢慢能柱拐自理,周拥军才松了一口气。
一月后妞妞的病情逐渐好转,便转到社区诊所去输液,王桂菊也能柱枴下地了。可经济上早已捉襟见肘,只好借帐度日,每月光妞妞的两包奶粉就得花40元左右,再加上全家人吃喝,夫妻俩连靑菜都很少吃,更不用说是肉了,但妞妞的奶粉鸡蛋白糖从没断过。
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妞妞的病情大有好转,王桂菊的腿也痊愈了,周拥军又回去打扫卫生。刚说情况有所改善,谁知这天妞妞不小心从车上跌了下来,将左膀臂骨摔折,动手术又住了一个多月医院,接二连三的不幸,使这个本来贫穷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苦不堪言。王桂菊为了給妞妞免灾,一连看了三次巫婆,祈求神灵保佑女儿平安。
妞妞虽说住了两次院,又在社区诊所打了几个月的针,但在王桂菊夫妇的精心护理下,体重不仅没减反而増加了,脸蛋明显胖了也好看了。最让夫妇俩开心的是妞妞特别喜欢唱歌,而且嗓音优美、悦耳动听。尽管她只是跟着话匣子里学上一言两句,但只要妞妞一张口就把夫妻俩乐得眉开眼笑,嘴里就像吃了蜂蜜似的,心里头甭提有多高兴了。妞妞对他们夫妻两人而言,胜过他们的生命,别说一天不见了,就是一时不见如隔三秋。
妞妞四岁时进了幼儿园,聪明伶俐的她在老师的精心指导下,很快能唱完整的歌曲了,五岁时曾代表幼儿园出席区里幼儿文艺汇演,一举夺得演唱类第一名,受到区教肓局领导的表扬。
两年后妞妞开始上小学了,她不仅长得俊美,而且能说会道,尤其是那清脆甜润的嗓音,唱出的歌子更加优美动听,很快就成了学校的文艺骨干,不论有什么活动,舞台上总会留下她的身影。她曾代表学校参加区、市文艺演出,毎次都能凯旋而归。平时不论是在上下学的路上还是回到家中,能听到她那婉转悦耳的歌声,王桂菊夫妻俩感到无比荣幸,逢人就夸他们妞妞歌唱得比话匣子还好听。有专家称这小姑娘天生就是块唱歌的料。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到了二年级妞妞的嗓子突然哑得不能发音了,王桂菊夫妻两人急忙带她去了医院,检查后说是声带里面长了块息肉,必须手术,可是由于息肉的位置偏里,做这种手术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孩子的正常发音。当时夫妻俩听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如果影响到孩子唱歌,这不等于要了孩子的命吗?不行,无论如何要保住孩子的嗓子,几经打听,得知上海耳鼻喉医院,医疗水平在国内堪称一流。可听说那里的费用比当地高出许多,夫妻俩商量后还是决定去上海治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孩子的正常发言,不然妞妞就不可能再唱歌了,这不但是对孩子严重的伤害,也是对他们夫妻一次不小的打击。于是便想方设法地去筹备资金,一连三天借了六家才将费用凑够。然后赶到上海耳鼻喉医院,经专家会诊后说手术仍有一定风险,可王桂菊一听扑通就跪在医生面前,哀求医生一定要保住孩子的嗓子。医生拉她,她就是不起,说必须保证孩子的发音,最后医生向她解释,只要是手术都会有风险,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没风险,但尽量把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她这才爬起来。手术很快确定下来,但夫妻俩的心情显得更加慌恐不安了。尤其是王桂菊就觉混身的血管都要爆炸似的,脖颈发硬,两眼发直,两天时间她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安。
好不容易到了手术这一天。没想到妞妞由于害怕说什么也不进手术室,她浑身不住的抖动抓住王桂菊的手:“妈,我害怕,我不想做了。”
尽管王桂菊心情异常紧张,但在女儿面前不得不假装镇静,她抚摸妞妞的脸蛋:“傻孩子,那有不做之理,如果不做,你永远都唱不了歌了,妈也听不到你的歌声了,那样妈永远也不会快乐了,为了让妈快乐,让爸妈高兴。你必须做。妞妞你放心,上有神灵保佑,下有妈保护,我女儿一定平安无事的。勇敢点,我女儿是世界上最勇敢,最捧的女儿。加油女儿。”
妞妞被王桂菊说得连连点头,她抓住母亲的手:“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
“我女儿才是世界上最勇敢,最听话的女儿。去吧,孩子,妈妈给你加油。”
王桂菊看着妞妞被推进了手术室,她的心顿时被揪了起来,紧张的浑身颤抖,没有一点力气,如一滩泥似的摊在条椅上。
由于手术难度较大,两个多小时才做完,虽然不是太顺利,但息肉还是切除了,对声带有些影响却损伤不大。但王桂菊那悬在喉咙內的心脏却一直没有放下来,恐怕女儿的嗓音会受到影响。
一星期后妞妞出院了,又经过一个多月的发音训练,嗓音基本恢复到以前的水准,王桂菊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真正回到原来的位置。虽说又拉了不少的帐,但一听到女儿那清脆悦耳的歌声,内心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慰。
暑假期间,正是一年最炎热的时候。王桂菊夫妇怕热着妞妞,借钱特地给她买了一个小型的台式电扇,这也是他们家从商店里买来的第一个家用电器。
有一天,王桂菊下班回家正准备做午饭,周拥军陪女儿到街边看汽车还没回来。突然一辆桑塔纳骄车停在她家门口,陈红丽和一位男子从车上下来,手中提了好多东西。王桂菊一开始没有认出来是谁,就听:“大嫂,你好。”这才听出来是陈红丽的声音,几年没见穿戴打扮明显不一样,比以前阔多了,一定是来看妞妞的,她赶忙热情地招呼他们进了屋子:“哎哟,红丽,这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
“大嫂,这位是我丈夫史文天。”
“欢迎,欢迎,你看俺家不像样,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水。”说着就去拿桌上的塑料杯子。
陈红丽一把将她拦住:“不用大嫂,都带着茶杯来,妞妞呢?”
“您大哥陪她在街上看汽车去了,妞妞特别爱看车。”
“是吗?那太好了。”
王桂菊不知啥意思也不敢多问。
陈红丽从包拿出两瓶茅台酒:“大嫂,这是给大哥。”又拿出两身衣服,“大嫂,这是给你买的衣服。”
“我说红丽,你给俺俩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应该给妞妞多买点。”
“少不了妞妞的。”
陈红丽说着从另外包里掏出几盒点心:“这几盒是北京稻香村的糕点,可有名了特地去北京买的,让你和大哥偿偿,剩下那几包全是妞妞的。”
正说着周拥军带着妞妞出现在门口,妞妞看到汽便兴奋地跑了过去,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摸摸这揪揪那,高兴的不知所措。
陈红丽发现妞妞,情不自禁地说:“想不到几年没见,妞妞长这么高了。”
王桂菊喊道:“妞妞,你看谁来了?”
可妞妞像没听见似的,依然摆弄着汽车,反而喊叫着:“我要坐汽车,我要坐汽车。”
“妞妞,妈妈来了,还给你捎了一大堆好吃得。”陈红丽说着便出去抱住妞妞亲了一口。
妞妞的记忆中好像没有见过这个妈妈似的,对她并不是太亲热,但对汽车倒挺感兴趣,仍然是那句话:“我要坐汽车。”
“这孩子就爱看汽车。”
“那好,等会让她坐个够。”陈红丽抱着女儿再也不肯撒手。
王桂菊忙喊丈夫让他快去街上买点肉再捎点青菜来,平时再不舍的吃,这妞妞的母亲来了,况且还有红丽的丈夫,总不能让人家吃咸菜萝卜吧,好孬也得弄几个菜不是。
不料被陈红丽制止,她对王桂菊说:“大嫂别忙了,咱们今天去饭店。”
“去饭店吃啥饭,太浪费了,还是在家吃吧,我一会就做好。”
“不麻烦大嫂了,咱们今天就去饭店,我请大哥大嫂。”
“唉,你来俺家,那能让你请客。”
“大嫂,今天这客我必须请。”
听了这话王桂菊倒有些为难,人家大老远来看妞妞,叫人家破费自己总觉得说不过去。可花钱吧腰里满打满算才三十块钱,听说饭店里一个菜就得五十块,这些钱还不够一个菜,这如何似好呢?
陈红丽像似看透了王桂菊的心思似的:“大嫂,吃饭的事不用你问,这客必须我请。”
王桂菊说:“你来看妞妞,再叫你破费……”
“哎,一家人不能这么说,我请也是应该的。”没等她说完陈红丽便接了过来。
王桂菊也不知她啥意思?看她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好在坚持。
陈红丽抱着妞妞走到骄车边:“妞妞不是要坐汽车吗?妈妈就满足你,大哥大嫂你们坐在后面、我和妞妞坐前面,”她说着帮王桂菊夫妇拉开后车门,“大哥大嫂快上车。”
王桂菊也只好听从她的吩咐和周拥军上了车。
陈红丽把车门关上,抱着妞妞坐在副驾驶座上。妞妞第一次坐轿车,感到无比兴奋,
陈红丽问她:“妞妞,坐车好不好?。”
“太好了,我做梦都想着坐汽车。”
“那好,我一定叫你坐个够。”
车子很快就到了饭店门口,可妞妞说啥也不愿下车。陈红丽对她说咱先吃饭,把肚子填饱后,再接着坐,吃过饭我带你开车去百货大楼买衣服和玩具,妞妞这才恋恋不舍地下了车。
这是一家四星级酒店,在当地很有名气。大厅内富丽堂皇的装饰让王桂菊夫妇觉得眼花缭乱,地板光滑如镜,连大步也不敢迈,恐怕地滑摔跟头。这种豪华的饭店,平时别说是来吃饭了,甚至连门也没敢进过,只能在路边瞅上几眼。今天托陈红丽的福,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级的饭店就餐。
他们跟着陈红丽走进一个豪华包间,室内金碧辉煌,水晶灯如同一串串闪光的宝石项链散发出柔美的光彩,几幅外国油画弥漫着异国风情,处处无不彰显出皇家气派。就听陈红丽对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原来他们早已预定好了。
不大会,一车子山珍海味推进房间,服务员将菜放在桌上,王桂菊夫妇望着满桌叫不清名字的菜眼睛都直了。
陈红丽让服务员把茅台酒打开,她首先给王桂菊夫妇斟了两盅。王桂菊在电视里见过这种酒便问她:“红丽,这是啥酒?多少钱一瓶?”
“这叫茅台,是国宴用酒,不贵,才300多块钱一瓶。我给大哥捎来的也是这种酒。”
“啊,300多块一瓶还不贵。”王桂菊吓了一大跳,心里扑通了好大会才缓过气来:我的妈,自己扫大街一月才20元,这一瓶酒钱比我扫一年大街的工资还要多。
这时陈红丽端着酒杯站起:“第一杯先敬大哥大嫂,为我抚养妞妞整整七年,来大哥大嫂我敬你们。”
王桂菊和周拥军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咋给她抚养了七年,也不知陈红丽葫芦到底卖得什么药?勉强将酒喝下,也没发表意见。
陈红丽不停地给王桂菊夫妇夹菜,嘴里同时报着菜名,这是清蒸鲍鱼,那个叫油闷大虾等等。这些菜对他们夫妇而言别说吃了,连名字也是第一次听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没想到陈红丽突然跪在王桂菊夫妇面前:“大哥大嫂,小妹今日有一事相求,还请大哥大嫂答应。”
王桂菊夫妇一下子愣住,满脸的疑惑,他们不知陈红丽要说什么?难道是把妞妞要回去吗?
“哎,红丽,你这是干啥?有话慢慢说,快起来,”
“你必须答应我,我才能起来。”
“我答应你,快起来。”王桂菊不忍心让她跪着,随便应了一声便将她拉起。
“谢谢大哥大嫂,我今来不为别事,就是我已结婚4年了,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迄今也没怀上,到医院医生说是因为上次生妞妞时过于紧张,加上护理不好,导致子宫后倾,吃了不少药,也未能看好,我想让妞妞跟我一起生活,这样既能减轻你们的负坦,也能让妞妞得到更好的教育,如果大哥大嫂同意,我会给你们一些补偿……”
没等王桂菊答腔,周拥军蹭得站起,满面通红地说:“陈红丽,你这人咋能这样,你给孩子时说过不要了,今个又来要,你知道这些年,俺两口子为了妞妞受的罪……”
“大哥,你别生气,我当时是说过不要,但是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吗?你们也要体谅我的苦楚,知道你两口为了妞妞受了不少的罪,我会加倍补偿的。”她说着从提包內掏出一捆人民帀:“大哥,这是五万块钱,请您们收下吧,也算是我给你们的一点补偿。”
王桂菊这才明白陈红丽的真正目的是来要妞妞,于是说道:“红丽,这并不是钱能解决了的问题,世上有好多东西是无法用金钱能买到的,你知道俺两口子这么多年对妞妞的感情是再多的钱也买不走的。”
“大嫂,这个我懂,可您也得替我想想,一个女人不能怀孕,而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抚养,当母亲的是啥滋味,咱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放在你身上,你怎么办?”
还真让她问住了,王桂菊当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陈红丽抱着妞妞接着说:“大嫂,你说我说得对不对?问题总有解决的办法,你说该怎样解决?咱们不至于闹到法庭上去吧。”
这下更让王桂菊为难了,给她吧,费事扒难拉扯这么大了不说,从感情上也不舍得。可是孩子毕竟是她生的,真闹到法庭上也得给她,前些天在电视里就看到这挡子事,一开始无法抚养,将孩子给了人家,当孩子十几岁时,她亲生母亲从国外又来要孩子,闹到法院,最后法庭还是将孩子判给了她的母亲。
这时周拥军已怒不可遏:“不行,说什么也不能给你。”说着就去陈红丽怀中夺妞妞。
妞妞吓得抱住陈红丽的脖子大声哭道:“我怕,我怕……我要坐车。”
“别怕妞妞,马上就让你坐车。”
王桂菊赶忙拉住丈夫:“别吓着孩子,这硬夺也解决不了问题。”
周拥军强压怒火停住手:“难道把孩子给她不成,不行,说啥也不行。”他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陈红丽说:“大哥,大嫂说的对,夺解决不了问题,不行,我再加五万元的补偿款。你们说可以吧?”
王桂菊沉疑一下:“这样吧,红丽,咱们谁也不插嘴,就让妞妞自己说,她愿意跟谁让她自己选择……”
没等王桂菊说话,周拥军就开了口:“这个法子我看也行,妞妞你说愿意跟谁?”他以为妞妞跟了他们这么多年,从感情上来说妞妞一定会跟他们的。可是他想错了,七岁年龄毕竟是个孩子。在这个年龄段中对感情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从心理上对好吃好玩的东西往往会更感兴趣。
陈红丽开始不是太同意,她沉思片刻:“那好吧,就按大嫂的意见办,让她自己选择。妞妞你愿意跟谁?”
不料妞妞开口说道:“我愿跟妈妈坐车。”
王桂菊当时就感到天要塌似的,全身无力地摊在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陈红丽趁机说道:“既然妞妞已经说了,我看就按妞妞说得办吧。”她说过又从提包里掏出一梱钱放在桌上。
周拥军正要开口。被王桂菊抢先,她把两梱钱重新装进了陈红丽的提包内:“既然这样,孩子你可以带走,这钱俺不能要。”
“大嫂,难道你和大哥这么多年的付出就白费了吗?”
“不,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来买的,虽然我们辛苦了整整七年,把妞妞养这么大,但毕竟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带走可以,我别的也没啥要求,只是俺们想妞妞了,能让俺看看,等妞妞长大了,别让她忘记还有个捡垃圾扫大街的养父母就可以了,俺啥也不用说了,你带她走吧……”她说着泪水如断珠似的涌了出来,悲痛地她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你……”周拥军忽地站了起来。
“啥也不用说……叫她带走吧。”尽管王桂菊伤心欲绝,可她依然果断地制止了丈夫。
“谢谢大哥,大嫂这么深明大义,等妞妞长大后,你们的晚年就有她负责。”
就这样辛辛苦苦拉扯了七年的妞妞被陈红丽带走了。周拥军气得浑身发颤,他问妻子为什么要这样?王桂菊回答说:“她是一个小孩,不是个牲灵,那能用钱来买,别说是10万,就是50万咱们也不能要,如果收下钱,一切情义都没了。这样凭她自己的良心,这份情义她永远不能断。再说要这么多钱有啥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咱两口子也没小孩,咱扫大街捡点废品就够咱们花得了,千万不要把钱看得太重。”
俗话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夫妇俩猛然间失去妞妞,情感上无法接受,尤其是王桂菊就觉得天塌下来一般,总是以泪洗面,两天不到就病倒了,满脑子里都是妞妞,几天工夫就痩了一圈,半年以后才慢慢恢复过来……
王桂菊光顾回忆妞妞的事,周拥军何时睡下的她全然不知,睡意朦胧的周拥军几次被王桂菊的翻身给打扰。他不耐烦地埋怨道:“又有啥事啦?你不想睡觉,别耽误人家睡觉好不好。”
“噢,我正想给你说个事,今个下午我在史艳秋书房看到一张照片,你说怪不怪竟然和妞妞小时的长相一模一样。”
“哎哟,我觉得啥事呢?是不是又想妞妞了?”
“我还想起一件事,陈红丽当时给咱妞妞还给咱写了个字条,说是永不反悔,那次来要妞妞咋就忘了呢?”
“前几天在箱子底我还见那字条呢,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还有屁用,这大半夜的我得困觉了,不给你扯这些无用的陈事了。”说着倒身便睡。
可王桂菊翻来覆去睡不着,寻思着一定找个机会,问一问史艳秋那张照片上的小女孩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