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初次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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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喧嚣仿佛一瞬间退得很远。
男人吐露出的气息喷撒在耳畔，轻轻擦过耳骨，苏昀棠盯着他滚动的喉结，浑身都僵住了。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的计划难道要胎死腹中了吗？
他快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质发生了细微变化。
陆闻眉眼微动，只见男生眼尾轻挑，微微抬着下巴：“你就是陆闻？”
本该带着审视、略显冒犯的问句，却因男生生得过分漂亮，眉眼间那点骄矜冲淡了锐利，他注视着他鼻尖那极小的痣，喉间溢出一声淡淡的“嗯”。
苏昀棠轻轻哦了一声，眼梢斜挑，长长的睫毛像黑色的小刷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涟漪，嘟囔道：“看起来也一般嘛。”
他确定对方听见了，可男人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
这都不生气吗？
他继续加码：“你应该知道有很多人追我吧？你不是最差的，但也不是最好的。”
言下之意，他有很多备胎，随时准备上位。
这下该生气了吧。
苏昀棠眸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巴巴地看着对方。
果然，男人的眉头蹙了一下。
有戏！
他的眼睛咻得一下就亮了，却听对方说：“婚后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们可以离婚。”
“……”
离婚有什么用啊，他要的是退婚。
苏昀棠眼睛里的光又咻得一下灭了：“哦。”
旁边小蛋糕一直在散发香甜的味道，他悄悄咽了咽口水，漫不经心地瞅了一眼。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其推了过去。
苏昀棠抬起下巴，颐气指使道：“我不喜欢吃这个口味，我要吃那边的草莓慕斯。”
放着草莓慕斯的甜品台在会场另一边，要穿过重重人群。
“你去拿。”
闻言，陆闻不再喊侍者，起身往那边走去。
男人身高腿长，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出色的相貌让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对方却熟视无睹，只低头认真挑选。
只因苏昀棠刚刚还说了一句话，要最好看的那一个。
不多时，男人就选好了，那只大手托着一个小小的草莓慕斯，莫名有点滑稽，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周围无处不在的目光。
苏昀棠是想用这招劝退陆闻，但并不想被别人知道他俩有什么关系。
于是在男人朝他走来时，他猛地站起来，脚步有些慌乱地钻进旁边的小阳台。
门一关，瞬间隔绝了里面的目光。
他颤了颤睫毛，轻轻喘了口气。
苏昀棠的演戏经验不是很多，况且没有导演也不能NG，他的压力很大。
“唰啦——”
身后传来轻微的滑动声。
苏昀棠瞬间回到刚刚的状态，翘着长腿，偏过头轻哼一声：“你怎么这么慢呀？”
说完，他心底悬着几分忐忑，神色却半点不露，拇指指甲极慢地刮过食指指腹，掩在衣料阴影下，一遍又一遍。
“挑它用了点时间。”
这个“它”自然指的是男人手中的草莓慕斯，奶油的香甜瞬间侵袭了周围的空气，苏昀棠嘴唇浅浅撅起半分，赏赐般地看了两眼，语调懒懒地往上扬：“还行吧。”
接着，他得寸进尺道：“喂我。”
陆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稳稳拿起银勺，舀起一小块慕斯，手臂伸到男生唇边，语气平淡无起伏：“张嘴。”
喂的动作分寸感很强，没有半分亲昵，喂完就收回了手。
男人放下银勺的动作说明仅此一次，但苏昀棠怎会让他如愿，张开嘴巴，故意拖长语调：“还要。”
陆闻垂眸，深邃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他的脸上，周身压迫感缓缓散开，声音低沉平稳：“自己吃。”
苏昀棠眼睛咻的一下又亮了，等着就是这一句！
他故作委屈，抬高一点音量：“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连喂我块蛋糕都不愿意吗？”
说着眼底就漫上一层水汽，眼尾迅速泛红，红润的唇抿起，像受了莫大的亏待。
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看着可怜，可肩膀没有垮，分明是故意拿乔，偏又生得好看，让人不忍心拒绝。
陆闻默了默，骨节分明的手指重新拿起银勺。
苏昀棠立刻抬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意，张开嘴含住，眉眼飞快掠过一丝得逞。
陆闻自然没错过男生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坏得单纯。
苏昀棠其实不习惯别人喂他，他咽下嘴里的奶油，觉得今日份的作达标了，于是剩下的慕斯都是自己吃的。
他伸出舌尖轻擦过唇角，把那抹奶油卷进嘴里，喉结微动，咽了下去。
陆闻眼眸渐深，将那一闪而过的水红深深印在眼底。
草莓慕斯很小，苏昀棠几口就吃完了，可放银勺时，没放稳直接掉在了男人的西装上。
苏昀棠的耳尖轰的一下就红了，死死地盯着被洇湿的地方，要知道银勺上不仅有奶油还有他的口水。
坏消息：好社死QAQ
好消息：这又是个刷讨厌值的好机会。
他悄悄深呼吸，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接个勺子都接不住啊？”
他先发制人，把锅甩到对方身上，眼梢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不悦：“吓我一跳。”
明明是他的错，却不讲理地把责任全推给对方，除了生气，苏昀棠想不到对方还能有什么反应。
果然，男人压着眉，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静又疏离地看着他。
“如果你不满意联姻，可以让你父母来陆氏谈。”
苏昀棠按耐住心底的激动，却在男人的目光下，敛眸摇了摇头：“我没有啊。”
虽说扮演作精让对方主动提出退婚，但也要把握住度，尤其不能刚开始就惹怒对方，否则他爸妈会把错全怪在他头上。
再次抬眼时，他眼睛湿漉漉得像被欺负了的小狗，眼尾微微下垂，带着血色一般的嫣红，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也完完全全暴露在陆闻视线里。
陆闻喉结往上滚了一圈，又沉沉落下。
“哥哥，我没有不想和你联姻，那是我故意说的。”
他故意放软嗓音，低低哑哑，任谁听见都会心软得一塌涂地。
可总有人不吃这一套。
陆闻唇色很淡，薄唇轻启：“是吗？”
“是的呀，哥哥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
苏昀棠的哭戏很厉害，而且哭起来很好看。
几乎眨眼间，他睫毛上便沾着几缕湿意，像被雨水打湿的蝴蝶，可怜又漂亮。
陆闻一怔，男生的哭并不在他的计划内，小骗子还敢哭。
他揉了揉眉头，指尖挑起手帕递了过去，嗓音低沉，带着点几不可察的无奈：“擦擦眼泪。”
“哥哥帮我擦。”
苏昀棠听出男人语气的变化，不顾还在往下滚的大颗眼泪，固执道，“是哥哥惹的。”
陆闻没动。
苏昀棠哭得更厉害了，鼻尖红红的，伸手轻轻拽住男人的袖口，声音可怜极了。
“哥哥，帮我擦一下眼泪，好不好？”
半晌，男人动了。
苏昀棠感受到柔软的手帕覆在他的眼睛上，对方的动作很轻，像清风拂过一般，带起一丝柔柔的痒意，他闭着眼躲了一下，紧紧攥着男人的袖口：“痒。”
男生的手指很修长，指甲圆润，修剪地干净利落，泛着健康的淡粉色，陆闻垂眸扫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将手帕放下。
苏昀棠缓缓睁开眼，眼睛如水洗过一般清亮，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爸妈今晚的事情啊？”
他低垂眼睑，红润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直线，眼睫不安地轻颤。
陆闻掀起眼皮，整理了一下被男生攥皱的袖口，动作一丝不苟，淡淡道：“下不为例。”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男生眼里迸发出真挚的笑意，那双刚哭过的，还泛着红的眼睛微微弯起，陆闻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里暗自思忖，比刚刚落泪顺眼多了。
宴会已近尾声。
陆闻脱掉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我送你回家。”
“有司机接我。”
司机早就收到消息停在路边，苏昀棠抬起眼：“哥哥再见。”
陆闻微微颔首，苏昀棠抿了抿唇，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司机在苏家干了很多年，好几次从后视镜瞄向后座，在红灯停下后道：“少爷，您的眼睛……”
“嗯？”苏昀棠对上后视镜里司机关心的眼神，笑道，“被风吹的。”
司机还想说什么，亮起了绿灯，他只好启动车辆。
少爷只有被接回来那一两年哭过，后来就一直没哭过了，应该是他想多了。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苏昀棠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看向车窗外面。
夜色像泼洒开的浓墨，将所有轮廓都融化在无边的沉寂里。
最繁华的马路上，一辆辆豪车飞驰而过。
一辆奢华低调的黑车里，陆闻升起隔板，回拨了母亲的电话。
三个月前，他被父亲紧急召回国，说爷爷指定他来接手陆家的公司。
他从小在德国长大，对陆家并没有很深的感情，但和父亲深入谈谈后，他留下来了。
一个星期前，母亲说陆家和苏家在十几年前结了娃娃亲，现在苏家主动提出，陆老爷子答应了，要他和苏家独子结婚。
陆闻大概能想到原因，苏家一直在原地踏步，而陆家蒸蒸日上，对苏家来说，联姻利大于弊。
母亲和父亲都很在意这次的联姻，父亲是因为爷爷，母亲却是在操心他的人生大事，宴会前再三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对方。
果然，电话打通的第一句就是问他。
“嗯，照顾了。”
“他父母是怎么和你介绍他的？”
电话里传来不太清晰的暴躁女声。
“当时在忙。”
他随便扯了个借口。
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总结下来无非是乖，漂亮，成绩优异等标签。
陆闻没有打断母亲的话，只是这些标签他很难安在对方身上。
“你告诉妈妈，见一面后你怎么想的？”
虽然母亲希望他早点结婚，但也会尊重他的意愿。
叮——
秘书把苏昀棠的个人信息发在他的平板上。
十九岁，单身未婚，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京大表演系，在校成绩优秀，早期拍过几部小众题材的网剧，有十几万的粉丝。
苏昀棠不爱营业，很少有自拍照，偶尔只发些花花草草或者校园里的猫猫狗狗。
陆闻下了个微博，搜到苏昀棠的账号点了进去，对方的微博仅半年可见，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只有和粉丝的互动相对多一点。
他逐一看完，意外发现在粉丝面前的苏昀棠又是另一幅面孔，温柔有礼。
当然也有可能是人设。
“宝贝？妈妈和爸爸都尊重你的想法。”
陆闻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再说吧，您别那样喊我，爸会吃醋。”
没直接拒绝，那就是今晚相处不错。
女人笑道：“我就说照片能看出一个人好与不好，那个孩子一看就很乖，你要好好对人家。”
“嗯，我知道。”
他视线落在粉丝超话里的一张照片上，照片里的男生嘴角上扬，眼睛又黑又亮，如秋水，清澈见底，比今晚哭过后露出的笑容还要更真实，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他。
今晚对方总给他一种很违和的感觉，浑身都充满着矛盾，他眼前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而他一直在透着纱看他。
他摩挲着指腹，切回苏昀棠的微博主页，点了个关注。
不急，来日方长。
与此同时，别墅区。
苏昀棠刚下车就听见微博的提示音，有人关注他的微博了。
他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好奇地点开对方的主页——一片空白，连头像和昵称都是系统默认。
弯起的眼睛慢慢垂下，回归平静，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也带走了他的低喃。
“又是僵尸粉啊。”
也不知道买了多少僵尸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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