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联姻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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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课就回来。】
收到消息时，苏昀棠刚上完台词课。
他背着包，眉头微微皱起，修长的指尖在阳光下白得几乎有些反光。
【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组长，你怎么还没走？”
来人笑嘻嘻问道。
苏昀棠微微抬眼，声音轻而平静：“等下就走。”
他倚着栏杆站在逆光处，落日替他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额前碎发松散垂落，半掩住那双细长的狐狸眼，残霞在睫毛落下淡淡的阴影。
熨帖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线条，半边侧脸浸在黄昏暖光里，周遭人声鼎沸，唯独他身上带着一点安静的疏离感。
表演系不缺帅哥美女，但苏昀棠的气质独一份，几近完美的长相也独一份，不柔不魅，如冷雨中顽强生长的青竹，偶尔露出的温柔又如寒雪中的暖阳。
不少人都故意放慢脚步，就为了偷偷瞄一眼，再心满意足地离开。
苏昀棠早已习惯无时不在的目光，眼睫微垂，轻抚着手机屏幕。
嗡嗡——
掌心里的手机发出震动，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回来再说。】
是妈妈惯有的不容拒绝的语气。
他轻颤着睫毛，指腹被捏得有些发白，回了句好。
别墅区。
苏昀棠从出租车上下来，门口的保安看见他，笑呵呵道：“小苏放学了？”
苏家发家后就住在了这里，苏昀棠也是被他们看着长大的，即使他现在已经上大学了，这些保安叔叔还是会像以前一样问他是不是放学了。
他抿了抿唇，唇角翘起：“嗯，放学了。”
保安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糖，递给他：“喏，喜糖。”
他不想接，但架不住对方太热情，挺翘的鼻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在余晖下闪着碎光。
“谢谢叔。”
傍晚的小区很热闹，放学的孩子，下班的大人，还有要解决生理需求的猫猫狗狗，苏昀棠被耳畔鲜明的生命力所感染，轻轻弯了弯眼睛，低眸快步离开。
“我回来了。”
他走进家门，低头换上干净的拖鞋。
再往里走点，沙发上坐着一对夫妇，能让他爸妈这个点在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昀棠紧了紧包带。
“小棠回来了。”苏父抬头说道，“坐下，有事和你说。”
茶几上摆着三个茶杯，其中一杯还是空的。
苏昀棠心里的不安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低垂着眼：“我先回房间把包放下。”
“坐下。”
他刚踏出去的脚猛地顿住，喉咙仿佛被砂砾刮过，堵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沉默地在唯一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还记得高考填志愿答应过我们的事情吗？”
苏昀棠漂亮的脸蛋绷得很紧，嗓音很哑：“记得。”
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跳，声音很大，震得他耳朵发疼，都要听不清妈妈的声音了。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陆家想和你联姻，我和你爸同意了。”
女人的话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苏昀棠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体，嘴巴微张，急声就要反驳：“不——”
后半句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接下来的话无情截断。
“宝贝，言出必行，这是你告诉我们的。”女人嗓音温柔，落在苏昀棠耳朵里却如恶魔降临，“你不能贪心地既要又要，我们已经给过你选择。”
“爸爸……”
他恳求爸爸能阻止，但男人眼神平静，薄唇张开：“那位陆总比你年长，成熟稳重，他会照顾好你。”
在这个家里，他从来没有说不的权利。
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哽在喉咙里，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被彻底掐断，苏昀棠张了张嘴：“……我，知道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苏昀棠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支起一条腿，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膝盖上，周边寂静得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如果真是这样，也挺好的。
他身体慢慢往后仰，砰地倒在地上，垂着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物，是保安大叔塞给他的喜糖。
窗外的天空暗了下来，呼啸而过的风刮过外面的花架，哗哗作响。
发白的指尖按压着糖纸，腮帮微微鼓起，偶尔有糖块碰到牙齿发出的细微声响。
苏昀棠闭上眼睛，伸出手臂抱住自己，双腿蜷缩。
冷，好冷。
冰凉刺骨的寒气渗入体内，苏昀棠蜷缩得更厉害。
他缓慢而僵硬地睁开眼，眼睑快速眨动，模糊的视野里出现昏暗的家具轮廓。
他竟然躺在地上睡着了。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被按亮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22点。
卧室的地板又冷又硬，在上面硬生生躺了好几个小时的身体酸疼得不行，苏昀棠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
推开门，黑暗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像藏着一只沉默的巨兽。
苏昀棠脚步未停，黑暗将他修长的身形一点点吞掉，只余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响。
啪——
厨房的灯亮起，苏昀棠从冰箱里端出保姆做的饭菜，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这是他的晚餐。
他一个人坐在餐厅，安静地吃完了他的晚饭。
再次回到房间，他先洗了个澡，照镜子时发现腰后有一小块泛青的肌肤。
苏昀棠皮肤很白，是瓷釉般温润的白，在灯下泛着一层细腻柔和的光泽，衬得那片青紫格外扎眼。
躺在床上，他微微侧了下身，指尖轻轻一按，尖锐的痛感顺着皮□□开，温润的皮肉染上指尖的冷意，轻轻一颤，如蚌壳里的珍珠，白里透粉。
凌晨三点，房间里一片漆黑。
苏昀棠睁着眼，毫无睡意。
他侧着身体，脸颊贴在掌心里，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
刚刚他用小号发了一个匿名帖，求助“如何让另一方主动提出退婚”。
可能是这种话题自带热度，一时之间，他的帖子流量很大，评论和转发量更是蹭蹭往上涨，被顶上前排的是一个叫做“猪猪会飞”的网友，她提议可以当作精，不要当乖宝宝，还说年纪大的就喜欢乖的。
当即就有人举出身边的例子佐证。
昏暗的房间里，苏昀棠掌心出了点汗，手机都被握得有些发烫，几乎拿不住。
一半是犹豫，一半是兴奋。
他虽然没有当过作精，也没有做过太出格的事情，但他最擅长演戏，只要有剧本，他就可以演。
只是这次的导演和演员都只有他一人而已。
卧室里的灯重新亮起，苏昀棠打开电脑，闷头开始写退婚剧本。
窗外，月亮静静地挂在树梢枝头，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洒向地面。
次日，苏昀棠一整天都在房间里完善剧本。
在文档末端打下最后一个句号，他轻呼出一口气，太阳穴酸胀得一抽一抽的，嘴唇泛着白，脸色难看得仿佛被吸干了精气。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见上面的备注后，他睫毛轻颤，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妈妈。”
“晚上许家的晚宴我会让司机送你去。”
女人声音冷淡，似乎在忙着什么，仔细听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知道了，妈妈。”
苏昀棠动了动嘴唇，话音几乎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苏昀棠眼瞳漆黑，似乎照不进一丝光。
晚上六点。
苏昀棠穿上定制西装，坐进父母安排的车里，由司机把他送到宴会现场。
“少爷，到了。”
“嗯。”
门口的侍者上前开门，苏昀棠整理下衣服，垂着眼睫下了车。
他眼尾弧度放平，眸底归于平静，唇角微抿，走路时姿态从容矜贵，挺拔如松。
经理站在门口迎宾，脸都要笑僵了。
许家这次做东举办的酒会规模很大，据说请到了好几个圈内大佬，他忙得脚不沾地，招呼完一个又来一个，打工人真命苦。
经理在这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也见过不少上流圈子里的腌臜事，但今个真让他走运了。
“苏少爷，好久不见，您也来了啊。”
眼前的男生举止优雅，步伐稳重，但还带着未走入社会的青涩感，可以说是众多老油条中的一股清流，看一眼就让人神清气爽。
苏昀棠颔首：“好久不见，孙经理。”
熬夜看完几十集宫廷剧的孙经理情难自已，笑得一脸都是褶子：“上次我听说您腿受伤了，现在好了吗？”
苏昀棠微微一怔，眼尾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清冷的嗓音里少了几分疏离：“已经好了，多谢挂念。”
“那就好，您不知道您受伤的消息传出来，我们好多人都很担心您。”孙经理目光柔和，像看自家小辈一样，不自觉就多说了两句，“苏少爷要注意身体，多笑笑，您笑起来特别好看。”
门口又来了贵客，他揉了揉眉头，吩咐侍者带他去六楼的宴会厅。
苏昀棠跟着侍者的脚步，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自嘲。
电梯到达六楼，舒缓的弦乐在宴会厅里低低流淌，相熟的名流权贵端着酒杯凑在一起聊天说笑，受过训练的侍者站在一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准备上前服务。
苏昀棠刚踏进去就迎来了四面八方的目光，惊艳的，或是探究的，鄙夷的。
他面不改色地从托盘上拿起一杯酒：“许叔叔。”
许家和苏家关系不远不近，能说得上话，但也仅限于客气的问候。
简单聊了几句，苏昀棠就让开位置，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坐在角落里。
他放下酒杯，清冷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蛋糕上，喉结小幅度滚动。
“吃吗？”
苏昀棠薄薄的眼皮轻轻一颤，侧过头猝不及防撞进一道沉沉的视线里。
他身边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份精致的小蛋糕。
男人生得极高，即使坐着，肩背线条也宽阔挺拔，眉骨深邃立体，眼窝浅浅凹陷，瞳孔是少见的灰绿色，眼尾微微向下，正垂着眼看他。
他愣了愣，迟疑开口：“你在和我说话吗？”
男人的脸糅合了东方骨相的温润留白和西方五官的浓烈惊艳，俊美得极具侵略性，喉结也很大，正随着说话的动作，缓慢地向上滚了一圈，又落了下来。
“初次见面，我是陆闻。”
“你的联姻对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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