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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返少还婴三 庄鉴有一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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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世的眼神逐渐锐利,炯炯明亮,仿若射出两束诡异的光,灼烧着朱嫣然的内心。
不行……不行……这理由还是太鬼扯了。他似乎已然看穿了!
对上吴明世越来越锐利的目光,朱嫣然额头直冒冷汗。
吴明世唇翕动几下,似乎即将揭穿她的阴谋。
朱嫣然瞪大眼睛,惧得泫然欲泪,亟待再找什么借口。
吴明世道:“你……”
朱嫣然:“我!”
吴明世道:“……以后就是我的好女儿了。”说罢,他欣欣然颔首。
就这么轻易同意了吗??
朱嫣然轻轻松了口气。庄鉴道:“喜当爹,恭喜。可惜我已经有许多孩子了,要不然也真想将你这乖巧可人的孩子据为己有。”
是收入麾下吧!到底有没有文化了!
朱嫣然呵呵一笑,道:“敢问姑娘膝下儿女几何?”
庄鉴掰下一根手指。
朱嫣然道:“哦,一个,刚好可以全心全意抚养,不错。”
庄鉴又掰下一根手指。
朱嫣然道:“哦,两个,好事成双,挺好。”
庄鉴又掰下一根手指。
朱嫣然道:“三个,儿女互相扶持,好事。”
庄鉴的第四根手指弯了下去。
朱嫣然道:“四个,成双成对,祝贺。”
庄鉴的第五根手指弯了下去。
朱嫣然:……
庄鉴的第六、七、八、九、十根手指弯了下去。
朱嫣然道:“十、十个孩子吗?”
庄鉴道:“啊?不是这么数的。一个手指十个,嗯,数不过来了,好像有一百多个了吧。”
朱嫣然:……
蜚蠊吗这么能生!而且和谁生啊?
庄鉴阴阴一笑,不再语此事,自顾自提起另一桩事:“干将剑平日一直被朱东施贴身带着吗?”
朱嫣然道:“是、是啊。”
庄鉴道:“那就怪了。干将莫邪是天下最锋利之物,会将乾坤袋刺穿。可也未见朱东施有将什么剑挂在身边。上次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妄图攻我,是使枪的。”
朱嫣然道:“这、这样吗。可能……可能藏到……”
庄鉴笑嘻嘻道:“我想了半天,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在……”
狠戾在朱嫣然眼中一闪而过,庄鉴的“骗”字还没说出口,朱嫣然便陡然一踢墙,随后兔子般跑得无影无踪。
朱嫣然似乎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庄鉴脚下地面坍塌,极速坠落。有什么白粉撒了下来,庄鉴呛咳几下,吸了一些,便即刻感到昏沉,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
庄鉴身处一片竹海之中,微风吹动,掀起一片绿浪。竹沾朝露,青翠欲滴,清香阵阵。
但却并不惬意,竹林过于密集,近乎暴虐地夺取领地,且比庄鉴还高,将庄鉴密不透风包围,只留足下一方天地,移动不得,肆意生长的粗糙枝叶抵着庄鉴,稍一动弹,肌肤就要被捻磨,极不舒服。
庄鉴几乎喘不过气来。干将剑挂在腰间,她狼狈伸手拔剑,一挥,面前一片竹海折腰倒下,劈出一条路来。
可这竹海仿佛无限再生,杀了一丛,又来一丛,她怎么劈也劈不完。这路怎么也看不尽。
待到她杀得实在力竭,索性仰面躺在折腰的竹尸上。竹叶被她压得摧眉折腰,尖端轻轻搔着脸颊,带起一阵痒意。
庄鉴觉得自己仿佛醉了。这是许久未有的感受。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半梦半醒。
再睁开眼时,眼前不是什么竹海,是朱府后院那井底窥天般的一隅天地。方才,不过一场幻梦。
环视四周,自己应是躺在朱府后院,不知什么时候从地底下上来了。吴明世和朱嫣然不在此处。
此处明明看着宽阔,不知为何,就是压抑。庄鉴试着动了一下,一把二旬老骨头差点散架,竟是浑身酸痛。但摸到腰间那硌人的硬物时,却是一喜。
那是一柄入鞘的剑。她拔出剑来,银白色的剑身由价值千金的云铁铸成,光可鉴人,反射着微光,仿若一个温润儒雅的君子在淡淡微笑——正是干将剑。
当天下第一拿起干将剑时,使出的剑招却是步步杀机,狠厉逼人。世人对周照那句评语,怒目金刚与慈眉菩萨的融合,来形容君子般的剑道,也是可以的。
庄鉴手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喜上眉梢没一会,眉心又渐渐蹙起,心跳得厉害。
静。
太静了。
不该如此,今日是范朱二人大婚,宴请的一群宾客此时正是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时,呼卢喝雉、欢声笑语理应盈盈不绝于耳,怎会像如今这般安静?
而且,吴明世和朱嫣然去哪里了?
带着疑问,庄鉴走向离她最近的厢房,推门而入。乍一开门,扑面而来一群尘灰,庄鉴呛咳几下,拿手在面前扇了扇,向里面望去,普通话二甲坐在正中,垂着头,闭着眼,竟然是坐着睡着了。
庄鉴道:“朱府苛待你们啊,竟然让侍从坐着都能睡着。加班给翻倍的薪水了吗?”
说着,她几步便走到普通话二甲的面前。
但,甲听了她的话,竟无任何反应。不仅未回话,连抬头看她一眼都未曾,一直保持着垂首而坐的姿势。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进了她的鼻尖。庄鉴感觉到了不对劲,伸指去探甲的鼻息。
一、二、三……八息。
没有鼻息!
庄鉴道:“普通话二甲,你别作玩笑啊,别憋气啊,你还好吗?”
她呼唤了几次,甲仍垂首闭眼,不应。
庄鉴伸手去推她肩膀,甲一推就软弱无力地仰头倒在椅背上,顺着木椅溜了下来,俯身倒在地上,在木椅上留下一道血痕。触之肌肤温热,分明是具死了没多久的尸体。
甲这一倒下,方才她挡住的墙面就漏了出来,上面书着五个血色大字,显然是以新鲜血液写就,每个字下方都淅沥淋漓,有着血渍滑下。
——“元凶庄鉴”。
庄鉴去看甲的尸体,见她的背后有一道凌厉剑伤,直中要害,贯穿心口,一击毙命。
看清伤口形状时,庄鉴微蹙眉心,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这伤口,只能是干将剑划出的!
要此刻抹掉血字吗?若被发现,她必然是要被牵扯其中。可抹掉痕迹,字迹、深度便无法仔细探查,或许会错过真凶与干将剑的线索。
庄鉴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她转身离开,来到另一间离得稍近的厢房,打开门,乙倒在地上,一柄匕首插在他的脖颈上,身上有着大大小小
他的手紧紧按着地面,可以看出死前仍在死死用力,青筋暴起,他的左手拇指从正中截断,尚淋着血的伤口贴在地上,贴在“鉴”的最后一个笔画上。
地上,仍是用血书着“元凶庄鉴”。
庄鉴打开第三间厢房,这次没有找到人,但能闻到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庄鉴寻着血腥气寻找,来到后院,见到了肉碎裂如烂泥的无头尸体。
庄鉴捡了根树枝,将面目全非的尸体翻了个身,终于看到了头颅。原来,这人似乎是坠楼而死,头被冲击力推进肚子里。勉强靠衣着辨认,似乎是丙。
后院墙上,仍是用血书着“元凶庄鉴”五个大字!
庄鉴推开第四间房间的门。这次不须她费尽心力寻找,丁的尸体就悬在正中央,面色青紫,吐舌翻眼,脚下有一群棕黄秽物。
他开膛破肚,一根红紫的肠子被扯出,一端挂在梁上,一端勒在他的脖子上,悬着他的整个身体。凶者竟是残忍地用他的肠子将他悬吊勒死!
丁的右手自手腕处截断,露出猩红的血肉,有鲜血尚淋漓。他的右手孤零零躺在地上。地上仍写就五字:“元凶庄鉴”!
他腹部的剑痕,也是干将造成的!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在构陷她?
最可怕的是,她方才意识昏迷,梦里在斩竹林,倘若那不是竹子,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她根本不知道真凶到底是不是自己!如果不是,她要怎么证明自己?如果是,她又该如何自处??朱嫣然,吴明世又去哪里了?
庄鉴飞身来到正厅。
此处宾客们都还活着,庄鉴暗自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她又提起这口气。
有血流从四周厢房涌出,顺流而下,汇集到正厅,流到宾客脚边。地面上,有无数凌乱的血色脚印。一片狼藉。宾客们却仿佛未曾察觉,所有人诡异地齐齐保持安静,一言不发。
她甫一进来,他们便齐刷刷将眼移了过来,一眨不眨盯着她,眼中似有恐惧畏寒,似有跃跃欲试,似有滔天怒火。
几百双眼望着庄鉴,情绪各异,却都无一例外不是什么好面色。
“坏人!坏人!”有一颗石子打在庄鉴身上。庄鉴望过去,见是一七、八岁的垂髫小孩,蹙眉瞪她。旁边一个妇人忙捂住他嘴,神色惊恐地望向庄鉴,应是小孩母亲。
庄鉴哈哈一笑,大步走过去,小孩母亲将他紧紧护在怀里,瘦弱地身躯不住颤抖着。小孩还极力向庄鉴那边倾着身子,挥手叫嚷道:“打她!打她!”
庄鉴向小孩肥嘟嘟的手伸去魔爪,握住他的手,稍用力一捏。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叫,抱着小孩的母亲欲动又止,似乎是想阻止庄鉴,却又忌惮着,怕惹怒她做出什么更过激的行为,惧得眼中渐渐蓄起了泪水。
庄鉴撒开手,努力使自己露出最和善的微笑,对小孩道:“疼吗?”
小孩哭得涕泗纵横,点了点头。
庄鉴自言自语道:“疼的话,就不是梦,也不是幻境。”
小孩母亲:……
原来只是为了确认现在是不是梦吗!捏你自己看疼不疼不行吗!
庄鉴从乾坤袖中掏出颗一窝丝御糖,塞进小孩大哭哇哇的嘴里。小孩砸吧砸吧嘴,尝到了甜味,立即不哭了,“咯咯”地笑起来。
庄鉴正想问他们发生了怎么,忽然,所有人都听到了: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笃笃笃。”
“笃。”
诡异地敲门声起,起初煞为激烈,仿佛一个人拼命敲门求救。随后,那人似乎渐渐平静下来,敲门声也渐缓。
敲门声是从正厅连接着后院的门后传来的。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不知道他们在忌惮什么。
庄鉴顶着所有人都目光,快步走过去,走得时候还平地绊了一脚。她伸手,将门向后推去,连自己都没有发觉,手在微微颤抖。
门“吱呀”一声,缓缓露出一条黑色缝隙,缝隙愈来愈大,露出背后光景。
——门后什么也没有,一切如常。
“笃、笃、笃、笃。”
但敲门声分明还在继续。
前方有另一扇门,那是后堂的门,与正厅通往后花园的门相对。
庄鉴一拂袖,一阵穿堂风急遽撞开后堂门。后堂被吹得尘土四起,吝啬的光亮只将房内下半部分照亮少许,如同一头沉睡的野兽被乍然唤醒,惺忪着眼,只看得见眼眸下方的一点白。
庄鉴第一眼看到的是于门后悬空垂下、摇摇晃晃的一双腿。她的目光向上移,见到了阴影里、悬在白绫上的人形轮廓。
原来,敲门声竟是那悬吊之人的头不断撞击门发出的声音!
众人望见此景,睁圆眼睛,身子发抖,面色苍白,张着嘴,欲叫不叫。有人两眼一闭,甚至当场晕了过去。
庄鉴勉力使自己冷静,仔细一看,那人圆睁凸眼,虽已近乎脱力,但仍在竭尽所能奋力挣扎。那人还是活着的!庄鉴一剑飞出,将白绫斩断。
剑芒照亮屋内景象。等到看清那景象,众人更是瞠目结舌,悬梁之人的后下方,竟是密密麻麻竟堆叠成山的尸体!每一个都死相惨烈,要么皮骨分离,要么开膛破肚,令人目不忍视。细细一看,皆是庄鉴那天曾见过的朱家人,包括朱东施的父亲也在内。
而悬梁之人,竟是朱东施。
剑一回身,又飞回庄鉴手里。忽然,她身后传来一声剧烈惨叫:“夫人!!!”
庄鉴悚然回头。
大叫之人,正是范伍元。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正厅,连滚带爬地扑向朱东施。
众人急急忙忙,吵吵嚷嚷,对着朱东施一番喂水、压人中,须臾,朱东施终于恢复呼吸,猝然睁眼,惊坐起,第一眼便对上庄鉴目光,指着她大喊:“杀了她!!!杀了庄鉴!!是她,灭了我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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