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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返少还婴四 这里是晟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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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一阵静默,没有人有出声或动作。
如若庄鉴真是凶手,以一己之力诛杀朱家,那现在危险的就是他们了。谁敢触之逆鳞找死?
朱东施道:“我平时待你们不薄!三叔!二婶!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灭门凶手走掉吗?”
人群中,仍是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们又不是朱家人,非亲非故,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再者,朱家人都死了,尸体都成山了,她一个孤女,没了靠山,帮她能有什么好处?
“我还是好魔宗副使!”朱东施道,“不用怕!阵法是她的弱点,我已设了万无一失的诛杀阵。方才,只是一时着了她的道!”
庄鉴抱臂,冷眼旁观,道:“说凶手是我,你可有证据?”
朱东施猛捶心口,声嘶力竭道:“就是你!!!无数厢房上都写着你的名字!‘元凶庄鉴’!”
庄鉴道:“啊,这样吗?像我这般可在顷刻灭门一府的人,怎么会让他们苟延残喘到写完字呢?”
朱东施道:“甲乙丙丁作为我的亲信,身上有一味复活药。可在死后苟延残喘须臾,因平日帮助弱者,常常触犯权贵利益,我仇家众多,叮嘱他们在复活的短暂时间中,写下凶手姓名。”
庄鉴道:“这事恐怕只有你们五个人知道。你要怎么证明确有此事?”
朱东施道:“我为什么要证明!你又怎么证明你不是凶手!你的名字都写上了!”
庄鉴道:“控人以罪,应先举证。而非无凭无据咬我一口,我就要百般辩解。否则一人一口,我身上可还有完好的肉?我劝你……”
朱东施额角青筋凸起,双目赤红地瞪着庄鉴,厉声打断她:“就是你!就是你!否则,干将剑怎么会在你身上!”
此言一出,本努力缩着身子、降低存在感的人们忽然开始有了反应。目光转向庄鉴腰间的感觉,目光中,有蠢蠢欲动的贪婪。
庄鉴道:“你把话说清楚了。”
朱东施粗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道:“是你!你!抢了干将剑!还欲杀我!”
庄鉴皱眉道:“我拿剑直接戳死你不就好了,何必留你慢慢上吊,还自己推开门,让他们有机会救你下来?”
朱东施眼眶蓄上泪水,每一个字都像含着血喷出的:“因为你意识不清!你闭着眼杀死所有人!你走火入魔,见谁杀谁,毫无理智可言!”
此言一出,庄鉴心口猛地一沉,凉意席卷全身,仿佛浑身血液都凝滞了。
自己过去从未出现过走火入魔的情况。可,如果是蛊毒发作呢?如果是蛊毒后遗症呢?
朱东施见庄鉴面色苍白,乘胜追击道:“你还记得,方才你在做什么吗?”
方才?方才她在朱府地板上睡觉做梦啊!
庄鉴闭上眼睛,长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杂乱心神。
不,仅仅凭此,还不能确认她就是元凶。
“杀她啊!!!你们杀了她啊!!!!你就是凶手!!!!”朱东施悍然道。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身体向庄鉴的方向前倾,浑身激动得巨颤,声音变形嘶哑,如同干呕的声音,仿佛要把内脏吐出来。
所有人都在沉默,飞速考量着利益得失。见仿佛只有自己在演独角戏扮丑角,朱东施道:“你们没看见她灭门,难道还没看见她亲手杀了甲乙丙丁吗???夫君,夫君你说句话啊!”
范伍元一直静静抱着朱东施,见她忽地提到自己,浑身一抖,嗫嚅许久,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来。
朱东施倏地从袖中掏出一柄剑,一剑将自己左手臂砍断,右手拿着自己的手臂掷向庄鉴。那条手臂犹如被隐形之兽啃食血肉,俄而化作白骨。
朱东施厉声道:“急急如律令,诛杀阵,启!”
顿时,庄鉴周围乍然出现无数血字黄符,将她周身贴满,裹得密不透风。
学过入门阵法的、并且不像庄鉴一样上课走神的都知道,这些符咒会少顷便将人的血肉噬咬殆尽。诛杀阵威力巨大,只是代价也极大,需以人的血肉为媒介。血肉越多,威力越大。
庄鉴倒在地上,四处打滚,符咒中的血字发光发亮,散发出如同烈火熊熊燃烧出的热意。
人们现在仿佛终于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跑过去,对着庄鉴一阵脚踢。边踢,嘴里还咒骂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话:“把你不知廉耻的娼妇!”“天杀的混账,必有阴司报应”,格外大声,格外激愤,仿佛这样就能弥补方才的逃避。
倏地,面目狰狞的人群却被骤然掀起的灵力波冲散,一时人仰马翻,兵荒马乱。
庄鉴站起身来,符纸一张张从她身上滑落,渐渐透明,消失在半空。她随手扑落身上灰尘,抬眼望朱东施,轻描淡写道:“我不会解阵,但我会用灵力暴力破阵。想困住我,下辈子吧。”
诛杀阵全然消散,庄鉴焦黑的皮肤与上竖的头发都恢复了正常。她看了看自己白皙光滑的手,道:“我竟想不到,你给我这诛杀阵,是为了帮我美容的。多谢。”
朱东施用仅剩的一臂强撑着身子,满脸血污地与庄鉴遥望。她的眼中,有滔天怒火,滔天恨意。
忽地,庄鉴人中湿润的热意传来,两滴血落在她天青色的衣裳上,耳中一阵嗡鸣,竟感到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
不对。
庄鉴身子不受控地摇晃。这次比方才在正厅的那次更为严重,她的视线在陷入黑暗,耳中巨声鸣响将四周一切声音淹没。
她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地倒在地上,如同陷入梦魇,鬼魅压身,动弹不得,意识也慢慢堕入深渊。
在清醒的最后一刻,她想起的是何愁白的话:
“少用灵力……用得越多……死得越快……”
老头你也没告诉我一用灵力就会昏过去啊……
庄鉴迷迷糊糊,再睁开眼时,迎面便受了一巴掌。这是毫不含糊、使了十分力气的一掌,庄鉴感觉到左脸颊登时便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很疼。看来不是梦境。
她浑身受缚,被压制灵力的捆仙索绑着,身处荒郊野岭,面前站着一脸不屑的朱东施,周围围着一些男女老少,是朱府婚宴请的宾客们。
她甩了甩手,道:“不过一个下贱娼……”
她话未完,庄鉴便一口血沫,喷吐在朱东施脸上。朱东施面色一变。
庄鉴语如连珠,厉声疾促,蹙眉道:“一切不过是你一面之词!我并非不愿陪你好好调查,可你偏要在事情尚未明了之时便强诬罪名。”
朱东施望见她颦容,似乎想起什么令她极其厌恶之事,深深皱起眉来。她擦掉脸颊上的唾沫,弯下腰,一手拽着庄鉴的头发,将她身子微提了来。她力气极大,庄鉴头皮传来撕裂般的锐痛,奋力挣扎。
“没记错的话,仙根就长在这里吧?”朱东施拿起火棍,一指庄鉴左腰,“若没有了这玩意,不知你是否还能使出那一招惊才艳艳的飞金割发?”
朱东施狞笑着举起烧得猩红的火棍,向庄鉴左腰奋力捅去。眼看就要捅到她,庄鉴虽被绑缚,一截细腰却还灵活,向右一摆,轻巧躲过,连片衣角都没碰到。
朱东施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火棍,又向她右腰捅去,庄鉴泥鳅般向左一闪,又躲过去。
朱东施举着火棍向左捅,庄鉴向右;朱东施举着火棍向右捅,庄鉴向左。反反复复数次,朱东施将火棍往地下一扔,怒道:“给我把她绑到烤架上,烧死她!”
宾客中,许多人面有犹疑。有人提出异议:“万一,她的家人来寻仇怎么办?”
朱东施冷笑一声:“她无父无母,无权无势,不过一介孤女。”
朱东施硬生生扯下庄鉴耳坠,庄鉴吃痛一闭眼,锐痛之后,耳洞上传来空洞洞的钝痛,右耳垂划出一道血痕。
朱东施举起带血的耳坠,道:“你们可曾见过这样的款式、这样暗沉的色泽?分明就是粗制滥造,平日里各位几乎见不到、也不会买的烂货。”
仙人泪浸过的器具色泽就是会深厚,不识货!
“诸位再观她的衣服,简单朴素,一点花纹都没有,显然出身贫寒。”
那是暗纹,光影流动间才会显现。这是只有皇室才有用的工艺。不识货!
“诸位再想想她平日那些风流韵事,怕是只用那档子事赚钱。”
我修的是无情剑道,不识货!
“可怜,真可怜。空有皮囊,出生却那样卑贱,怕不是生在哪个妓子□□,因而从小就知道靠□□赚钱吧?”
庄鉴冷笑一声,道:“你是觉得周照很卑贱吗?”
朱东施面色凝滞一瞬,有惊惶在她面上一闪而过,却又很快压下,道:“将死之人,还敢在这强词夺理。”
朱府的宾客们感到很奇怪。平日,朱东施明明看到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路过乞儿就会将自己带的所有金银散尽,他们有难她也是竭力相助。为何事态显然尚未明了,她便要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处决这个女人。
但转念一想,全家灭门,性情的确会大变,反正也未迁怒到他们头上,只是献祭一个无甚所谓的孤女,就能抵消她的怒火,一桩好买卖。省的还要劳他们心力去找真正的凶手。
“穿着衣服,要先烧衣服,再烧肌肤,你会很痛苦。”她温声细语,仿若轻声安慰着哭泣的妹妹一般,“是以,来人,将你扒光示众,会减轻你的痛苦。要来个男人,撕起衣服来快。”
庄鉴奋力挣扎,若在往常,管你什么捆仙索,在绝对的灵力面前都会被她爆破。可她现在倘若再用灵力,焉知不会再晕一次?因而十分犹豫。
几人拽着庄鉴胳膊,将她往木架的方向拉去。经过朱东施时,庄鉴一口咬住她的小腿,下了啖肉见骨的力气。
朱东施一脚踹在她肩头,将她踹得向后一仰,口中一松,只咬下朱东施的一片衣角。一声闷响,她的后脑勺狠狠撞在地上,一时头晕目眩。但迷朦中,庄鉴看见了朱东施胳膊上坑坑洼洼的疤痕。
庄鉴练功习武常有受伤,因而一眼便认出,这种是反反复复受伤又愈合形成的陈年老疤。
弹指间,庄鉴被绑上了木架,脚下的木柴堆被点燃,熊熊烈火将她逐渐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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