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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恶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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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伦的方法很有效,沈佳人汹涌的情绪被打断了。
他的动作轻柔且迅速,除了当事人和弹幕,无人知晓。
【该死的莱伦老贼,为什么要打断新人的情绪!星界在上,我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畅畅快快地哭一场了。】
【赞同,太畅快了,有种被狠狠洗涤的感觉。】
【不仅仅是洗涤,更像是净化,由内而外的一场情绪……】
【共鸣?】
……
沈佳人动了动手指,心中涌现出一股冲动,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有些事情始终需要问清楚,她指了指陷入昏迷状态上的沈嘉钰:“你跟他说了什么?”
莱伦置若罔闻,他颇有兴致地蹲下身,近距离观察温斯花。
有小腿那么高的花,紧紧簇拥着沈佳人。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知道,这些花很喜欢她,它也是。
他用手拂过花瓣,如果沈佳人此时能稍加注意的话,会发现莱伦的手指在轻轻颤抖,兴奋的颤抖。
可惜,就算她能注意到,也不会想太多,顶多以为他花粉过敏。
“蓝眼睛在来的路上,你想看他收容温斯花吗?”蹲在地上的莱伦仰头看她,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蓝眼睛?越山?那莱伦是绿眼睛?
没等她回答,莱伦开始清理沈佳人周围的花,边清理边说,“其实那没什么好看的,有点类似拿吸尘器打扫卫生。”
???沈佳人搞不懂莱伦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
直觉告诉她,很奇怪,不要轻易回答。
莱伦像个辛勤的除草工,勤勤恳恳清理出了不算小的圆形,以确保不会有温斯花再靠近她。
“我们去办公室吧。”莱伦直起身来,指了指还在昏迷中的沈嘉钰,“让我来告诉你答案。”
刀口不深,多可很快便止好了血,完成了包扎。
莱伦瞥了一眼多可面前的机器,继续道:“放心,他快醒了,毕竟散麻药需要些时间,不是吗?”
“走吧。”莱伦对沈佳人歪了歪头,示意她跟上来。
他大踏步走在前面,扫倒一大片温斯花,看上去十分不喜这种颜色艳丽的花朵。
沈佳人停滞不前,她不想和他单独相处,下意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多可。
多可无声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能为力。
沈佳人有点不爽,不是因为多可,而是因为自己。
即使心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告诉她,可以停下脚步,但她依旧认命般跟了上去。
不开心、讨厌、生气、自我质问……脑海里分裂出两个小人,一个头上冒着火的小人喋喋不休,使劲责怪沉默不语的小人,它怒其不争、用词恶毒,换来的是无声的“辩解”。
沈佳人低着头,沉浸在内心的斗争中,没有看见与她们擦肩而过的越山。
准确的说,是与她擦肩而过的越山。
莱伦说是让她跟着他,实际没有半点要等她的意思。
越山和她相遇时,莱伦已经快要消失在前方的岔路口。
越山没有叫住沈佳人,他眉头轻皱,看着低头走路的沈佳人和前方很快消失不见的背影,有点不对劲。
可这点不对劲,在他偶然瞥见前方长满温斯花的手术室门时,消失得无形无踪。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温斯花的实体,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温斯花海。
即使远远的望见,他也能体会到那里面蕴藏的情感,对类人有致命吸引力的情感。
——
沈佳人原以为莱伦口中的办公室是指地下三层那间,没想到是地上三层,离手术室不远。
一进门,明亮的光透过落地窗朝她扑了过来,沈佳人不自觉眯了眯眼睛。
莱伦走到窗边,拉了下百叶窗,亮度霎时去掉一大半。
“我很喜欢阳光。”沈佳人听见他这样说,“但现在不是享受它的时候。”
而后沈佳人眼睁睁看着莱伦解开口罩,慢条斯理地脱身上那套蓝绿色的手术服,接着是上身的洗手衣。
光洁的皮肤被百叶窗的阴影分割成一条一条的,更显得白皙漂亮。
在那两点樱红的茱萸露出后,出于某种隐私保护,直播间不可避免的黑屏了,弹幕咒骂声一片。
没等他弯腰进一步动作时,沈佳人叫停了他,“你跟沈嘉钰说了什么?”
“让我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个交换游戏而已。”莱伦慢慢走近她,“你知道的,就像你和多可玩的那样。”
莱伦比沈佳人高出一个头,说这话时,他轻轻弯下腰,贴近沈佳人的耳朵。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激起一大片鸡皮疙瘩。
她再也忍不了了,在他说出多可的那一瞬间,在他刻意靠近自己,刻意喷洒呼吸的那一刻,沈佳人后退半步,抬手一个巴掌。
“我说了,我右脸比较好看。”莱伦轻咧了下嘴角,“要打,打左脸。”
话音刚落,沈佳人便给他左脸也来了一个巴掌。
“有病!”沈佳人吐出这两个字,欲转身离开。
既然不好好说的话,那不如去问沈嘉钰。
莱伦抢先一步将门反锁,沈佳人被他按在门旁的墙壁上,“我是有病,所以才一直等沈医生来。”
“沈医生愿意治一治我吗?”
沈佳人的手腕被他死死按住,挣脱不得。
她讨厌这样,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果然只要退一步,便会一直退,直到退无可退,任人宰割。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在重复“我为鱼肉”的痛苦,为什么她总是让自己陷入最糟糕的境地。或许,一切都来源于早期的“被抛弃”。
可是,怒火席卷了她,她不想去溯源,她只想让他去死!去死!去死!
她不再盯着他看,而是将视线放在这间诊疗室,搜寻趁手的工具,然后她发现了……
“你先松手,这个样子,我怎么给你治?”
想玩角色扮演,是吗?那就玩吧。
闻言,莱伦果然放开了她。
沈佳人扭动了下酸痛的手腕,来到放着病历册的看诊桌前。
她拿起上面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边说边观察着周围,“先让听听心跳情况吧。”
“先坐在那里吧。”她指向放在房间一角的诊疗床,如果能让他躺下的话,她会更好施力,可该怎么让他躺下呢?
莱伦像是有读心术,不等她想办法让其躺下,便主动提议,要躺在诊疗床上。
躺下的莱伦,眼睛亮晶晶,盯着沈佳人看,期待她接下来的动作。
沈佳人被盯得一阵恶寒,早先她猜测过莱伦的兽型是什么,那双墨绿色的竖瞳配上他总是不怀好意的笑,总让人想到阴毒的蛇。
可当笑意退散,她才发现,他根本不是蛇,而是一只恶劣的猫,故意逗弄猎物,给它们一线生机,让它们在临死前能博自己一乐。
但,到底谁死,还不一定呢、
沈佳人装模作样地将听诊器放在莱伦的胸膛上,听一会儿,移动一下位置。
由于没有衣物隔阂,在冰凉的听诊器接触莱伦的那一刻,他被冰得嗯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沈佳人对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真是有病,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把眼睛闭上,影响我数心跳了。”沈佳人胡诌八扯,但她没料到莱伦竟然照做了。
机不可失,她当机立断将听诊器缠绕上他的脖子,翻身坐在他腰间,使劲收紧。
在收紧的刹那,莱伦便睁开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沈佳人以为他会挣扎,可他没有。
他深深看着她,用双手扶住她的腰,让她坐得更稳。
沈佳人没有松劲,莱伦的脖子被听诊器紧紧勒住,脸色由白转红,渐渐涨成紫红色。
可即使这样,他依旧没有挣扎。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条竭水的鱼。
明明在死亡边缘徘徊,依旧有余力对沈佳人做了个“继续”的口型。
沈佳人原先不明白,可察觉到身下的异样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淦!